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霁华试剑锋(4) ...
-
经过第二轮比试,又有一半的参赛弟子被淘汰下来。
有的人神采飞扬,有的人垂头丧气。
不过这些都被挡在了高高的院墙外,跟云朵她们无关。
眼下,夏南烛正在房间里准备今天的晚饭,云朵在院子里练剑,季来之则坐在石桌旁,一边看云朵练剑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果子啃。
“你刺的这下太慢了,下手必须稳准狠啊。”
“肩膀有点僵硬,你这个动作,手再抬高点更好用力。”
“脚跟得慢了啊!实战中你这一下就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
云朵忍无可忍,放下剑斥道:“季来之!你要是闲得慌,能不能赶紧回屋打坐修炼,为下一场做准备去!你要是下一场比试输了,可就把咱们宗门的传统给断送了!”
季来之啃了一口果子,道:“下场比试不是两天后呢嘛,着什么急?我今天的修炼量已经够了,明天再说吧!”
云朵嘟囔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明明整天修炼得吊儿郎当,但修为就是长得飞快,真气人呀!”
季来之凑过来,问:“你在那小声说啥呢?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云朵心道今天这剑是没法练了,索性收剑入鞘,赏了季来之一个白眼:“岂敢岂敢,我夸你还来不及呢,预备冠军!”
季来之来兴致了:“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夸我的?”
云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夸你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天下无敌!“
季来之道:“停停停,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这是夸我吗?你这是把你所有会的成语都列出来了吧!”
云朵道:“你觉得我夸得不好?那我不夸了!”
季来之正要回怼,余光看见夏南烛的屋门开了,夏南烛端着一大锅白花花的汤走了出来,见他俩杵在院子里,道:“你们若是无事,帮我把屋里的另外三道菜也端出来吧。”
“得令!”季来之的身影“嗖”地冲进了屋内,出来时一手端着一个盘子。云朵紧随其后,只抢到一盘青菜。
饭菜全部上桌,一道红烧肉,一道炖牛腱,一道炒时蔬,还有一锅鲫鱼汤。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香气四溢。
云朵吸了吸鼻子,道:“哇,好香啊!二师兄你是我见过的做饭最好吃的人,跟你一比,其他厨子通通入不了我的眼!”
季来之道:“你学我学得倒快!”
夏南烛道:“好了,快吃吧。这次我带的食材有限,菜品不够丰盛,你们将就一下。”
云朵道:“哪有!已经很丰盛了啊,比在他们食堂吃的好多了。”
季来之道:“就是!不过二师兄你不吃吗?虽然你辟谷了,但是吃点也不影响吧?你折腾那么久才做出来这一桌子菜,结果在旁边看着我们吃,这让我们很有压力啊!”
云朵点头如啄米,帮腔道:“而且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都浪费了。”
夏南烛微微一笑,也拿起了筷子:“那我帮你们分担点。“
一顿饭过后,三个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云朵一早起来,想问问季来之下一场的对手是谁,却一整天都没见到季来之。
她气鼓鼓地跟夏南烛抱怨:“他不会是去外面疯玩了吧!玩也不是不行,好歹告诉我们下一场在哪儿比呀!“
夏南烛道:“下一场还是擂台四,对手是天剑阁的岳沉舟。”
云朵吃惊道:“二师兄,你怎么知道?”
夏南烛道:“昨晚入睡前,来之来我房间给我看了他的腰牌。”
云朵道:“好吧,还算他靠谱!”
直到第三天上午临近比试时,季来之才打着哈欠出现在场下。
云朵看到他,脸黑成了锅底:“哎呀,看看这是谁?我还以为你不参加了呢!”
季来之道:“咦?我们小师妹生气啦?不气不气啊,看师兄再给你赢场漂亮的。”
说罢,他跃上赛场,朝对面的人抱拳道:“浮云宗季来之。”
他的对手身着天剑阁服饰,暗红色的衣袍上凝固着黑色的火焰,仿佛死在他们剑下的亡魂溅射在他们衣摆上的血,经年累月地叠加、干涸。
他早已等候多时,见季来之终于来了,也回礼道:“天剑阁岳沉舟,恳请季兄赐教。”
季来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见他背着一柄足有一人高的大剑,笑着问道:“岳兄的武器是把重剑?”
岳沉舟道:“正是。”
季来之道:“你用重剑,我用双剑,咱们正好比比,看到底哪方更胜一筹。”
岳沉舟道:“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战鼓声起。
岳沉舟低喝一声,重剑猛然杵地,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如汹涌的波涛般散发开来。他双脚稳稳地扎根于地面,如亘古不变的磐石,眼神紧紧地盯着季来之,等待着他先露出破绽。
季来之则如同一阵清风,绕着岳沉舟快速游走。他的步伐变幻莫测,时而飘忽,时而迅捷,留下道道残影。
突然,季来之猛地加速,如同一道闪电切向岳沉舟身侧。双剑如同毒蛇出洞,一把刺向咽喉,一把直扫下盘。
岳沉舟的反应看似慢,实则稳。他的重剑只是微微一抬,宽大的剑身就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精准地封堵了刺向咽喉的一剑。同时,他微旋剑身,用剑刃硬生生扛住了扫向下盘的另一把剑。
只听“铛!铛!”两声巨响,火星四溅。
季来之感觉双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险些脱手。他立刻借力后跃,卸去力道,心中对对手的力量和防御暗暗咂舌。
这第一次试探,他的速度未能突破岳沉舟的防御。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不会轻松。
季来之沉思片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双剑化作无数剑影刺向岳沉舟,叮叮当当的声音如同暴雨打芭蕉,不绝于耳。剑影如影随形,让岳沉舟仿佛置身于剑光的海洋之中。
岳沉舟则彻底化身磐石。他步伐移动范围很小,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舞动起来却带着呼啸的风声。他并不追求格挡每一次攻击,而是用最小幅度的动作进行闪避和格挡,每一次格挡都势大力沉,让季来之的双剑难以深入。
偶尔,岳沉舟会抓住季来之攻击的间隙,猛地挥出一记横扫或劈砍。虽然速度不快,但范围巨大,力道恐怖,逼得季来之不得不全力闪避,无法连续进攻。
擂台地面被重剑的剑气划出道道沟壑,昭示着这场战斗的激烈。
久攻不下,季来之的身影逐渐慢了下来。一次突进后,他的身法似乎出现了一丝凝滞,后退的速度慢了一线。
岳沉舟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捕捉到这个机会。
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灵力灌注进重剑,使出一招势大力沉的劈砍,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砸向季来之。
云朵忍不住惊呼:“小心啊三师兄!”
季来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向后闪避,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
只见他身体以左脚为轴,猛地一个极速旋转,如同旋风般向岳沉舟的侧面滑去,几乎是擦着重剑的剑刃避开。避开重剑的瞬间,他的身体在空中灵活地扭转,双剑交错,看准重剑发力最猛、最难收势的瞬间,用双剑巧妙地搭在重剑的剑脊之上。
这一招并非为了格挡,而是在借力牵引。
“去!”季来之低喝一声,利用自身旋转和对方前冲的巨大力量,双剑挟持着巨刃,猛地向旁边一拨。
岳沉舟的全力一击打空,本就重心前倾,再加上季来之这顺势一带,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拖着他向前踉跄扑去,空门大露。此时,重剑反而变成了拖累他找回平衡的负担。
季来之抓住机会,闪现到岳沉舟侧后方。
他的双剑瞬间出击,左手剑搭在岳沉舟颈侧,右手剑尖则点在后心要害。
胜负已分。
场下一片哗然。
“这个季来之,居然赢了天剑阁的人!”
“还是靠剑术赢的,这不是倒反天罡。”
“他就是之前打败霁华宗林星遥的那个?这么看来确实有两下子嘛!”
云朵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对面那一剑要是真拍在他身上,不死也要重伤了。”
夏南烛跟她比起来则镇定得多:“放心,他没有这么弱。”
云朵疑问:“二师兄为何这么笃定?”
夏南烛道:“自然是因为我见过他全力应战的模样。”
云朵好奇道:“那是什么样的呀?”
夏南烛道:“你见过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云朵撇撇嘴:“这还保密呀。”
季来之微微喘着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再次向岳沉舟抱拳:“承让了,岳兄。这次是我赢了,看来暂时是我的双剑更胜一筹。”
岳沉舟虽败在他手下,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回礼道:“恭喜季兄,下次比试,我会赢回来。”
季来之朗声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他跳下比武台,朝着夏南烛和云朵奔去。
“二师兄,师妹,我回来了!”
夏南烛微笑颔首:“恭喜你,离冠军又近了一步。”
季来之拍着胸膛,保证道:“那是必然,你们只需要在台下给我喝彩就行了!”
说罢,他又看向云朵:“你今天安静得不太正常啊,怎么?被我比试时的帅气身影迷晕了?”
云朵瞪他一眼:“还帅气呢?你差点被他劈成两半好吧!”
季来之道:“我那是故意的,引他露出破绽,我才好下手。要不然他那套剑法简直像个乌龟壳,撬都撬不开!”
他们闲聊的同时,在场外观战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去。几位修士在路过他们时,碰巧正在讨论这场比试,话音落在了云朵耳中。
“之前浮云宗的云怀清就从天剑阁那里夺走过一次冠军了,这次天剑阁的人又输给了浮云宗弟子,这两家怕不是要结梁子了!”
“不至于吧?天剑阁又不是没拿过冠军。”
“但是浮云宗总共就没参加过几次比武大会,次次都赢天剑阁,他们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么说的话,浮云宗还真没准被天剑阁记了一笔呢。云朵腹诽道。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忽觉眼前有一只手晃来晃去。回过神来,只见季来之一脸揶揄地召她回神:“小师妹,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云朵道:“没什么,我听见刚才那群人说,浮云宗每次参加比武大会,都会赢天剑阁。他们会不会记仇,以后就盯上我们了呀?”
季来之不屑道:“你听他们胡侃!天剑阁那帮人个个都是武痴,非但不会记仇,还会每次见到都向你讨教剑术呢。”
云朵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噤:“我怎么觉得比被记仇还可怕?”
季来之笑道:“所以啊,我一开始不就跟你说了,以后看见他们这身衣服就躲着走。”
夏南烛听不下去了,插话道:“没有这么夸张,天剑阁的弟子为人正派,很好相处,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季来之搓了搓胳膊,心有余悸道:“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独来独往挺好的。”
夏南烛道:“只是建议,与人交往之事,你们自己把握即可。”
他们谈笑间,场外的人已经基本走光了。
云朵环顾四周后,一拍手,道:“哎呀,光顾着聊天了,我们也先回住处吧!”
夏南烛点头:“走吧,剩下的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