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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霁华试剑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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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轮比赛结束后两天,是第二轮比试的日子。
他们三人伴着轰鸣的鼓声,来到了霁华宗主殿前的广场上。
主殿前已经站满了五颜六色的人影,各家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云朵的目光被一群暗红色的身影吸引过去,她用手肘顶了顶季来之,问他:“你看那边,有一群审美跟你一样的人。”
季来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给了云朵一个白眼:“胡说!我穿的红色比他们鲜艳多了,他们这红得老气横秋的,哪里跟我像了?”
云朵回给他一个白眼:“你跟他们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嫌弃谁!”
季来之撇嘴,随即端起了年长者的架子:“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云朵骂道:“我呸,我已经成年了!”
“是是是,你是成年了,但者可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呢。”季来之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云岁宁,你记着,以后如果外出历练的时候,碰到了穿着那身衣服的人,赶紧躲远点。”
云朵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干、干嘛?你怎么突然这么正经了?那群人怎么了,他们是哪家的弟子?你是不是之前被他们欺负过?”
季来之道:“我再借他们点能耐,他们也欺负不了我!但这帮天剑阁的人,个个都是武痴、剑痴,还死倔!看到武艺高强的人,就要缠上去比试一番。若是谁惹上了他们,非得被他们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云朵恍然大悟:“我懂了,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季来之忍无可忍,给了她一个爆栗:“我在认真提醒你呢!你到底能不能抓对重点!!”
云朵捂着被敲痛的头,道:“能能能!不就是以后在外面看见他们,就赶紧绕道走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夏南烛突然插话:“安静,典礼要开始了。”
云朵抬头,只见五道身影从正殿内走出。为首之人须发皆白,眉眼间皆是慈悲,腰间别着一柄淡金色佩剑,剑鞘虽隐在大殿飞檐的阴影中,却依然熠熠生辉。
这五人走出主殿后,在阶梯最上方一字排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中间,首轮比赛中的督战长老赫然在列。他们身上的衣服依然是代表霁华宗的金白配色,但相比昨日见到的霁华宗弟子服,金色的部分占比更多,衣服上的海浪纹饰也更加复杂精美。
为首之人捋了捋胸前的白须,上前一步,开口道:“诸位道友,肃静——”那声音和着灵力送出,声如洪钟,如雷贯耳。
场下的嘈杂声立马消失殆尽。
他继续道:“吾乃霁华宗掌门,华知远。今日云霞作幕,天光为鉴,众仙家后起之秀俱汇于此,欲以手中剑、掌上法,试一己锋芒。然霁华设擂之初衷,非为决一生死,亦非较一日短长;乃愿诸君于刀光剑影间,反照本心,叩问武艺与心性,以砺锋镝,以臻上乘。“
“为此,本次大会立三重禁令——
一禁妄杀,见血立止;
二禁阴毒,违者逐出;
三禁私怨,各凭本门公证。”
“云台四周,留影石遍照无遗;擂台之外,诸宗长□□为监察。若有违令,天地同鉴,律法无赦。”
“三声鼓罢,诸弟子腰牌背面自现场地与对手之名。愿尔等怀敬畏之心,展平生所学;胜负之外,更见天地。老夫于高台之上,静候诸位佳音!”
随着霁华宗宗主话音落下,广场四周的十六面鼓同时响起。猎猎鼓声如沉雷滚过云海,掠过万千弟子衣袂。
三声过后,季来之低头,翻开腰牌,只见乌黑的腰牌上已显现出了几个金色的字:
擂台四——霁华宗林星遥
华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相信诸位都已将对战信息了然于心。一个时辰后,鼓声再起,擂阵即开。”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各派弟子,朗声道,“诸位,请——”
说罢,他带领着其余四人转身离去,回到了霁华宗主殿。
他们一离场,场上的弟子们像被解开了定身术一般,又开始交头接耳。
“哇,那就是霁华宗的宗主和长老们,好有威严!”
“那可是站在当今修仙界顶点的人之一,他往那一站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一样厉害!”
“别想了,能站到那个位置的人,在天赋上就已经碾压我们了。人家七八岁就结金丹了,你几岁结丹?”
……
云朵凑过去看季来之的腰牌,感叹道:“哇,你这一上来就碰上了霁华宗的人,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季来之挑眉道:“怎么?小师妹这是担心我?你放心,管他是什么霁华宗还是天剑阁,你都只管等给我欢呼喝彩便是!”
云朵无语道:“好的,我已经准备好安慰你的说辞了。”
季来之急道:“不是,咱俩好歹师兄妹一场,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夏南烛见她俩又要开始吵,赶紧一手按住一个,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离正式开擂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先去比试场地外等候,来之也顺便静息调息,做好准备。”
季来之笑笑:“放心吧二师兄,我就是直接上场也不会输的。”
夏南烛道:“不可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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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擂台四,场外还没几个人。季来之在夏南烛的要求下,找了个空地打坐去了,剩下云朵和夏南烛在那发呆。
在云朵数到不知道第几十朵云时,擂台对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十几个霁华宗弟子说笑着走进了场地,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长着一张白净清秀的脸,整个人清瘦修长,却不显孱弱。他笑眼弯弯地和同伴们交谈,仿佛他不是来比武,而是来赴宴。
“怎么?这就看入迷了?”耳旁冷不丁传来季来之的声音。
云朵被他突然出声惊得一哆嗦,回手给了他后背一巴掌:“你不是打坐呢吗?好啊,你敢偷懒!到时候要是比试输了,你看我不给大师兄告状的!”
季来之无所谓地摊开手:“我说了,我就算不准备,直接上场都能赢,你不信?”
云朵笃定:“不信!”
“管你信不信,待会就见分晓了!”
他们说话间,霁华宗一行人已经来到他们附近。那清秀少年朝他们抱拳行礼,道:“在下霁华宗林星遥,见过浮云宗诸位道友。”
季来之回了一礼,笑道:“星遥兄客气了,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一位面若桃花的小公子,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下重手了。”
林星遥面上笑容不变,眉眼弯弯:“季道友说笑了,比试场上哪有什么下重手不下重手的。我既来参赛,便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季来之道:“说的不错,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上场了?”
林星遥淡然一笑,作出个“请”的手势:“那便请季道友赐教了。”
季来之也不跟他客气,足下一点跃上擂台,朝对面的林星遥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星遥兄,请赐教!”
远处传来隆隆鼓声。
比试开始。
鼓声还未落下,林星遥便已急速后撤,跟季来之拉开了距离。他袖袍一挥,数张符纸激射而出,化为十数道锐利风刃,呼啸着交织成网,朝着季来之推进。
季来之目光扫了一眼风刃网:“看来星遥兄修的是霁华宗正统。”
林星遥微笑道:“正是。”
霁华宗擅符箓,多少达官显贵散尽千金,只为求得一符,保家兴业。
风刃逼近,季来之眼都不眨,不慌不忙地拔出双剑。几道剑光闪过,密集的风刃被破开了一个洞口。排布被打乱后,那风刃组成的网只几瞬便消散了,最后一缕风恰好吹到季来之面前,扬起了他的一缕额发。
季来之拨开落在脸上的发丝,嘴角扬起桀骜的笑:“那你可要小心了,碰到我,最吃亏的可就是你们符修!”
说罢,季来之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林星遥。林星遥眼神一凛,迅速从袖中又抽出一沓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那些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道金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坚固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双剑狠狠斩在金色盾牌上,火花四溅。季来之眉头一皱,没想到这符修的防御如此厉害,他用力一劈,想要震碎盾牌,然而那盾牌只是微微晃动,并未出现裂痕。
林星遥嘴角上扬,趁着季来之攻击盾牌的间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季来之身后,又是一张符纸拍出,一道冰刺呈直线射向季来之的后背。季来之似乎早有察觉,身体快速一侧,冰刺擦着他的衣衫飞过,钉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地上瞬间开出了一片冰花。
“星遥兄,身手不错啊!”季来之笑着转身,双剑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道剑气向林星遥席卷而去。林星遥咬破手指,在空中飞速画出一个符,一道光幕升起,将剑气纷纷挡下。
季来之见剑气破不开他的防御,决定改变策略。他身形一跃,跳到半空,双剑交叉在头顶,口中念起剑诀,剑身上光芒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剑影,撼天动地般向林星遥压去。
林星遥脸色一变,挥动双袖,一张张符纸如雪花般飞出,在空中列阵,试图拦截那巨大的剑影。然而,季来之的剑影威力惊人,符网在接触到剑影的瞬间,便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砰!”剑影重重地砸在符网上,符网瞬间破碎,剩余的剑气继续向林星遥冲去。林星遥急忙向后退去,同时手中又掏出一张符纸,这张符纸与其他符纸不同,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他在符纸上迅速画下一道血符,然后将符纸向对面扔去。
血符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焰,向季来之扑去。
季来之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着非同寻常的力量,不敢大意,他迅速撤掉剑影,将双剑交叉横于胸前。灵力流转,以双剑为骨架,结成一面光盾。火焰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盾牌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云朵在台下看得紧张不已,双手紧紧握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夏南烛则一脸平静,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火焰最终还是没能击破季来之的光盾,在空中消散而去。
“天啊,对面都把林师兄逼得使出了绝招!”
“关键是还没拿下!对面究竟是什么人!”
“我看了林师兄的腰牌,对面是浮云宗的季来之。”
“浮云宗?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又想不起来他们干了啥。”
“一个很小的门派,地处偏远,很少跟其他门派走动。之前他们的人也得过比武大会的冠军,除此之外,确实没有什么记忆点。”
云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火看着就邪性,要是沾到了,怕不是要把人烧到穿肠烂肚才会罢休。”
夏南烛道:“那火焰烈度高,纯度却不够,没有你说的那般吓人,但碰到了也会有些棘手。”
云朵摇头道:“没想到那人看上去芝兰玉树的,出手还有这样的阴邪招数,我差点被骗了!”
夏南烛扭头看她:“不可以貌取人。”
云朵悻悻道:“以后是真不敢了。不过二师兄,你觉得他们两个最终谁会赢呀?”
夏南烛毫不犹豫道:“来之赢。”
云朵问道:“为什么呀?”
夏南烛:“对方已亮底牌,来之还远没有使出全力。”
场上,季来之撤去灵力,光盾顿时散作点点荧光。
“星遥兄,刚才就是你压箱底的手段了吗?”
刚才那一击,双方都没收着力。林星遥消耗了大量灵力,面色有些发白,胸口起伏。季来之虽没有他狼狈,但额头也已满是汗水,正不断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林星遥平复呼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季道友实力高强,星遥佩服。不过,比试尚未结束,我怎会轻易认输。”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脚下符阵隐隐浮现。
季来之挑了挑眉,收了架势,双剑剑尖指地,道:“哟,还打算来个绝地反击?行,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我奉陪。”
林星遥不再言语,符阵光芒大盛,无数符文从地下涌出,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身体。他的气息瞬间变得强大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季来之却神色不变,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就这?你还不如再来一次刚才的那个火。”
话音未落,林星遥已然出手,他双手一挥,一道道冰棱从符阵中射出,如利箭般朝着季来之射去。
季来之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在冰棱间穿梭,双剑再次出鞘,剑光大盛。他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冰棱,将冰棱纷纷斩碎。
“星遥兄,我看要不你乖乖认输吧?你们宗主也说了,这次比赛点到为止,你也没必要这么玩命对不对?真耗空了灵力,恢复起来也得一阵子呢。”季来之一边斩着冰棱,一边劝道。
林星遥眉头紧皱,加大了符阵的输出,更多的冰棱和冰刺从符阵中射出。同时,他还唤出一道道风刃,与冰棱相互配合,对季来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这点程度的攻击虽然不至于让季来之应付不来,但也实在是恼人。他将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双剑上的亮起耀眼的红光。剑影闪烁,如流星般朝着林星遥笼罩而去。
林星遥一惊,急忙转换成防御符阵,但季来之的剑技威力太过强大,符阵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星遥兄,再打下去,你这符阵可就要撑不住了!”季来之一边进攻,一边喊道。
林星遥咬了咬牙,不肯放弃,他继续催动符阵,试图拖延时间,以找到季来之的破绽。然而,季来之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的符阵已经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季来之看准时机,双剑一合,一道强大的剑气从双剑中爆发而出,直接冲向林星遥的符阵。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符阵瞬间破碎,林星遥也被剑气击飞出去,摔倒在擂台上。
场下顿时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季来之缓缓走到林星遥面前,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笑道:“星遥兄,你实力不错,符修手段也挺多,可惜啊,你第一战就遇到我了。”
林星遥苦笑一声,拱手道:“季道友实力高强,在下心服口服。今日败在季道友手下,星遥虽败犹荣。”
季来之洒然一笑,道:“你败给我可一点都不用懊恼,我以前的陪练都是我大师兄。我家大师兄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符修,跟他一比,其他人通通入不了我的眼!”
此言一出,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议论之声。
“好大的口气,刚赢了一场,就跟夺冠了一样。”
“他大师兄是谁?还能比霁华宗更擅长用符?”
“浮云宗的云怀清吧,符用得好,剑术也不逊色。”
“那难怪了,云怀清当年可是打败了天剑阁的大师兄,拿到了比武大赛冠军的!”
季来之没理会人群中的议论声,直接从擂台上轻盈地跳了下来。他落地后,朝着云朵和夏南烛所在的方向跑来,脸上洋溢着明快笑意。
云朵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有两下子嘛,三师兄!”
季来之叉腰笑着:“那当然,也不看看你三师兄是谁。这种级别的对手,对我来说也就是热热身的水平。”
说完,他转头看向夏南烛,邀功道:“二师兄,我打得不错吧?我说什么来着,就算直接上我也能赢。”
夏南烛微笑:“来之,打得不错。对方既然能代表霁华宗参战,也算是符修中的佼佼者,你能打败他,确实实力不俗。但切不可骄傲,后面可能还会遇到更强的对手。”
季来之认真地点了点头:“二师兄,你放心。我可不会因为这一场胜利就得意忘形。后面要是遇到更厉害的,我也会全力以赴。你和大师兄参加比武大会的时候,都拿了冠军。我这次的目标自然也是冠军,我可不能让咱们浮云宗的光荣传统断送在我手里!”
云朵在一旁搭腔:“对呀对呀,三师兄,你一定要拿个冠军回来,到时候我们回去之后,让大师兄给你办个超级大的庆功宴!”
季来之哈哈一笑:“好啊,为了庆功宴,我也得拼尽全力。”
又一阵鼓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夏南烛对季来之说:“看来其他擂台也已分出胜负。按照惯例,今晚你的腰牌会显现下场比赛的场地和对手,两日后会进行下一轮比试,你还有两天的时间用来修整。”
季来之点点头:“那我们先回住处吧!二师兄,回去以后你给我整点好吃的补补呗,这样我下一场肯定赢得更轻松!”
夏南烛无奈道:“好,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