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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深山毒发，寸寸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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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山雾，湿冷地扑在两人身上。
姜复宁抱着向清允，脚步踉跄地冲进密林深处的破庙。庙门朽坏，一推就吱呀作响，蛛网被风卷得漫天飞，尘埃呛得人鼻腔发疼。她顾不上这些，将向清允轻轻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草堆上，颤抖着手去解她肩头的箭。
“清允，忍着点。”姜复宁的声音发颤，指尖触到那支箭杆时，才发现箭尖竟泛着乌青的光。
毒。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向清允的意识已经模糊，唇瓣泛着不正常的青黑，额角冷汗涔涔，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靠在姜复宁怀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手却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复宁……疼……”她气若游丝，睫毛颤得厉害，眼底的水汽氤氲着，带着浓浓的依赖。
姜复宁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进向清允的嘴里——战场上的土法子，以血逼毒，聊胜于无。
“别怕，我在。”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在荒郊浴血的模样判若两人，“毒会解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割开向清允肩头的衣衫。伤口周围已经发黑，毒液顺着血脉蔓延，皮肤下隐隐可见青紫色的纹路，触目惊心。姜复宁不敢耽搁，俯身下去，用嘴对着伤口，一口一口地往外吸着毒血。
腥甜的血腥味混着腐臭的毒味，呛得她喉咙发紧，却半点不敢停下。
向清允被疼醒了，意识混沌中，只觉得肩头一阵钻心的疼，还有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姜复宁低垂的眉眼，看到她嘴角溢出的黑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别……别吸了……”她伸出手，想去推姜复宁，指尖却软得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会……会连累你的……”
姜复宁抬眸，眼底布满血丝，却硬是挤出一抹笑：“胡说什么。我是武将，百毒不侵。”
这话骗鬼都不信。
向清允看着她嘴角的黑渍，看着她渐渐泛白的唇色，心像被刀剜一样疼。她知道，姜复宁是在拿命换她的命。
毒血一口口被吐出，染红了草堆，也染红了姜复宁的衣襟。直到吸出的血渐渐泛红，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气。
她强撑着起身，撕下自己的衣襟，将向清允的伤口紧紧包扎好。又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干粮和水，一点点喂到她嘴边。
向清允喝了两口水，精神好了些许，却看着姜复宁苍白的脸色，哭得更凶了。
“都是我不好……”她哽咽着，“若不是我，你不会被罢官，不会被追杀，更不会……”
“不许说这种话。”姜复宁打断她，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凉意，“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是我瞎了眼，误会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将向清允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破庙外，山风呼啸，树影婆娑，像鬼魅的影子。破庙内，两人相依相偎，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仿佛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向清允靠在姜复宁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熟悉的气息，渐渐安心下来。她闭上眼，声音轻柔得像梦呓：“复宁，就这样抱着我，好不好？”
“好。”姜复宁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而坚定，“一辈子都抱着你。”
夜色渐深，山雾更浓。姜复宁抱着怀里的人，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却满是忧虑。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
沈家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也不会放过她们。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可只要怀里的人还在，她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哪怕与天下为敌，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