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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苗寨遇阻，稚心藏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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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雾漫过青石板路时，姜复宁终于抱着向清允，摸到了密林深处的苗寨。
竹楼错落，吊脚楼的栏杆上挂着风干的草药和彩布，空气里飘着一股奇异的药香。可向清允的气息越来越弱，肩头的伤口发黑溃烂，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呻吟。
“有人吗？求您救救她！”姜复宁的声音嘶哑，抱着向清允跪在竹楼下，急得眼眶发红。
竹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绣花苗裙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簪着银饰，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她看到姜复宁时，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落在她怀里的向清允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是中原人？”小姑娘的汉语带着点软糯的口音，跳下竹楼，绕着两人转了一圈，鼻尖动了动，“箭上淬的是五步倒，拖了这么久，命都快没了。”
姜复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求姑娘发发慈悲，救救她！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小姑娘盯着姜复宁英挺的眉眼，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起来吧，我阿爹是寨里最好的药师。不过……”她的目光落在向清允苍白的脸上，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救她？”
姜复宁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姑娘已经叉着腰，踮着脚打量她：“你是她什么人？看你穿着中原的劲装，身手应该很好吧？”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姜复宁的声音温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时，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求你，救救她，算我欠你一条命。”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看着向清允紧紧攥着姜复宁衣襟的手，看着两人依偎的模样，突然哼了一声，转身就往竹楼里走：“不救。要救，你自己救去。”
“你！”姜复宁急得站起身，却不敢放开怀里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要进门，“五步倒的毒，只有你们苗寨的草药能解！求你！”
小姑娘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和嫉妒：“救了她，你就会留在她身边，是不是？”
姜复宁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她在哪，我就在哪。”
这话像是点燃了小姑娘心里的火苗，她猛地跺脚：“那我偏不救！”
她跑进竹楼，“砰”地一声关上门，任姜复宁怎么敲门，都再也不肯应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风吹得竹楼的栏杆呜呜作响。向清允在姜复宁怀里轻轻咳了两声，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复宁……别求了……我……”
“不许说胡话！”姜复宁打断她，声音发颤，将她抱得更紧，“她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她知道，这小姑娘不是铁石心肠。方才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藏着几分欢喜。只是这份欢喜，变成了对向清允的敌意。
姜复宁抱着向清允，坐在竹楼下的石阶上。夜色渐浓，寨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唯独这栋竹楼，门窗紧闭，半点光都透不出来。
向清允的体温越来越低，姜复宁只能不停地搓着她的手，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她抬头看着紧闭的竹楼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又很快被焦灼取代。
若是寻常时候，她大可以闯进去，可她不能。向清允的毒，离了苗寨的草药，就是死路一条。
不知过了多久，竹楼的门缝里，终于透出一点微光。
小姑娘的脑袋探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株泛着蓝光的草药，眼神依旧别扭：“喂，我告诉你，救她可以。但是……”
她走到姜复宁面前，将草药递过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等她好了，你要留在寨子里，陪我学一个月的苗家蛊术。不许反悔！”
姜复宁看着那株救命的草药，又看了看怀里气息奄奄的人，几乎是立刻点头：“好！我答应你！”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起来，却还是板着脸，别扭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进来吧，我阿爹的草药，可不是白用的。”
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姜复宁抱着向清允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嫉妒，又悄悄冒了出来。
竹楼里的药香越来越浓，姜复宁守在床边，看着小姑娘将捣碎的草药敷在向清允的肩头，看着那乌黑的伤口渐渐褪去颜色，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落了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个月的约定，又会惹出多少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