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苗岭诉情，心有所属 ...
-
密林的风裹着草木清香，拂过泥潭边的两人。
姜复宁刚从淤泥里站起，裤腿上还沾着湿泥，指尖捏着一只通体透明的水蛊。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立在岸边的阿朵，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样，可算学会了？”
阿朵没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夕阳落在姜复宁英挺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暖金的光，她肩头的旧伤还隐隐泛着红，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山巅的青松。
少女的心，像被风撩拨的琴弦，轻轻一颤，再也按捺不住。
她攥紧了手里的苗银簪子，簪头的蝴蝶纹络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疼。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姜复宁面前，仰着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与勇敢：“姜复宁，我喜欢你。”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姜复宁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的水蛊轻轻蠕动了一下。她看着阿朵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盛满情意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知道你是中原的将军，”阿朵的声音带着点软糯的口音，却字字清晰，“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向清允。可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骑马的样子，喜欢你挥剑的样子，喜欢你为了救她，跪在我家竹楼下的样子。”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发红，伸手想去抓姜复宁的衣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我可以帮你照顾她，我也可以跟你回中原。我会蛊术，我能护着你们，再也不让沈家的人欺负你们。”
夕阳渐渐沉下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复宁看着眼前这个敢爱敢恨的苗寨姑娘，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歉疚，唯独没有半分情意。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朵，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清允，也谢谢你教我蛊术。”
她顿了顿，看着阿朵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补充道：“可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向清允一个人。从江南的桃花巷，到边关的黄沙地，再到这苗岭的深山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阿朵的心里。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攥着银簪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她看着姜复宁，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委屈。
“就因为她？”她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带着哽咽，“她只会拖累你，她只会让你陷入麻烦，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她不是拖累。”姜复宁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她是我的命。”
命。
这一个字，彻底击碎了阿朵心里的最后一点希冀。
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猛地转过身，朝着竹楼的方向跑去。风卷着她的苗裙，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很快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姜复宁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的水蛊，不知何时已经爬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淤泥的裤腿，心里五味杂陈。
夕阳彻底隐没在山峦之后，夜色像墨汁一样，迅速晕染开来。密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清而孤寂。
姜复宁转身，朝着竹楼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清允还在等她。
也知道，这场躲不掉的风波，很快就要再次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