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稚怨暗生,竹楼惊魂 ...
-
暮色漫过苗寨的竹楼时,姜复宁揣着刚配好的解毒草药,往山涧的方向去了——阿朵说,需得取山涧深处的晨露调和,药效才能发挥到极致。
临行前,她替向清允掖好被角,指尖抚过她依旧苍白的脸颊,低声叮嘱:“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向清允笑着点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竹影里,才缓缓躺回榻上,望着窗外的星子出神。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抵不过心里那点安稳的甜。
她没察觉到,一道瘦小的影子,正贴着竹楼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窗下。
是阿朵。
她攥着衣角,眼底的委屈早已被怨怼填满。白日里姜复宁那句“她是我的命”,像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上。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中原女人,就能占着姜复宁全部的心思?凭什么自己救了她的命,教了她蛊术,却连半分青睐都换不来?
阿朵咬着牙,指尖扣着窗棂,轻轻一推——那扇窗本就没拴死,只虚掩着。
冷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涌进屋里,向清允惊得睁开眼,就看见阿朵站在床边,眼神里的执拗与怨毒,像淬了冰的尖刀。
“你……”向清允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肩头的伤猛地一疼,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阿朵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目光扫过她颈间露出的半枚玉扣——那玉扣和姜复宁腰间的,分明是一对。
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一步步逼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竹篾盒,盒盖一开,一股淡淡的腥甜飘了出来。里面是几只通体莹白的虫子,正慢慢蠕动着。
“这是眠蛊。”阿朵的声音带着点稚气,却透着狠劲,“沾上了,就能让人睡一辈子,再也醒不过来。”
向清允的脸色瞬间惨白,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竹墙,声音发颤:“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阿朵蹲下身,手指拨弄着竹篾盒里的蛊虫,眼底闪着偏执的光,“只要你不在了,姜复宁就是我的了。她会留在苗寨,跟我学蛊术,再也不会想着回中原。”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向清允的脸颊。
向清允吓得浑身发抖,却强撑着,咬着牙道:“你错了。就算我不在了,她也不会喜欢你。她的心,从来都不会为别人停留。”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阿朵脸上。
她猛地红了眼,抓起一只眠蛊,就要往向清允身上扔。
“你闭嘴!”阿朵尖叫着,声音里满是委屈的哭腔,“都是你!都是你抢走了她!”
眠蛊被她捏在指尖,莹白的身子微微蜷缩,散着危险的腥甜。
向清允闭上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姜复宁焦急的呼喊:“清允!”
阿朵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看了看榻上的向清允,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了咬牙,猛地将竹篾盒塞进怀里,转身就往窗外钻。
姜复宁破门而入时,只看到向清允脸色惨白地缩在墙角,而窗外的竹影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飞快地逃远。
“清允!”姜复宁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向清允埋在她的肩头,身子还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声音哽咽:“阿朵……阿朵她……”
姜复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顺着向清允的目光看向敞开的窗户,又低头闻到空气中那丝淡淡的腥甜,眼底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她轻轻拍着向清允的背,声音冷得像冰:“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了。
苗寨的竹影深处,阿朵攥着怀里的竹篾盒,靠着树干,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心里的怨,像野草般疯长。
而竹楼里,姜复宁抱着向清允,眼底的光,暗得吓人。
这场苗寨的安稳,终究是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