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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沙场浴血,锦书藏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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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黄沙,裹着血腥味,扑在姜复宁脸上时,她正挥枪挑翻第三个匈奴骑兵。
马蹄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沫混着沙土,溅得她铠甲上到处都是。她的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可她像是毫无所觉,枪尖依旧凌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上战场,比校场演练凶险百倍。匈奴骑兵的弯刀快得狠,若不是她反应快,方才那一刀便要削掉她的肩头。
“小将军!左翼被冲散了!”副将的嘶吼从风里传来,带着惊慌。
姜复宁抬眼望去,只见匈奴的骑兵像黑潮般涌向左翼,我方的兵士节节败退,盾阵眼看就要被冲破。她咬了咬牙,将长枪往马背上一搭,抽出腰间的弓箭,拉满了弦。
三支箭并排搭在弓上,她眯着眼,瞄准了匈奴队伍里那个挥旗的哨官。指尖一松,箭簇破风而出,精准地穿透了哨官的喉咙。
旗手一倒,匈奴的阵型瞬间乱了几分。
“跟我冲!”姜复宁吼了一声,拍马杀入左翼,长枪横扫,将两名匈奴兵扫落马下。她的马快,枪更狠,像一道利刃,硬生生在匈奴的阵型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身后的兵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呐喊着跟了上来,原本溃散的左翼,竟被硬生生稳住了。
可匈奴的人数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姜复宁的力气渐渐耗尽,手臂的伤口疼得钻心,眼前也开始发花。就在她分神的瞬间,一名匈奴骑兵举着弯刀,朝着她的后背劈来。
“小心!”
阿福的喊声刚落,姜复宁只觉腰间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去,而那柄弯刀,堪堪擦着她的后背劈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嘶鸣着奔远了。
她摔在沙地上,胸口闷得发疼,还没来得及起身,阿福就扑过来挡在她身前,挥刀格开了匈奴兵的攻击,却也被对方的弯刀划中了腹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阿福!”姜复宁目眦欲裂,撑着地面爬起来,抢过阿福的刀,反手砍断了那名匈奴兵的脖颈。
阿福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倒在她怀里:“小将军……您没事就好……”
“闭嘴!我带你回去!”姜复宁将阿福背在背上,咬着牙往后方的营垒退。她的脚步踉跄,伤口的疼痛和阿福的重量,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黄沙里的厮杀声还在继续,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阿福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左臂那钻心的疼。
好不容易退到营垒,军医立刻围了上来,将阿福抬去救治,又给姜复宁处理伤口。麻药入肤时,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帐中,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父亲姜将军走进帐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头拧成了川字:“谁让你冲去左翼的?”
“儿臣想守住阵地。”姜复宁低着头,声音沙哑。
“你是主将,不是先锋!”姜将军的声音带着怒意,却还是递过一块帕子,“擦擦脸吧。”
姜复宁接过帕子,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沙土,指尖触到帕子夹层里的硬物,愣了一下。她拆开帕子,里面竟裹着一张叠得整齐的小字条,字迹娟秀,是向清允的。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抖着手展开字条,上面的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
「知你赴边,忧心难安。向府看管甚严,前信是违心之语,玉扣若在,便知我心未变。」
短短数语,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心头多日的寒冰。
原来那封冰冷的回信,是被逼的。原来向清允的心意,从未变过。
姜复宁捏着字条,眼眶突然红了。这些日子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砸在字条上。
姜将军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转身走出了营帐,留给她一个独处的空间。
帐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夕阳将帐帘的影子拉得很长。姜复宁将字条贴身收好,又摸了摸衣襟里的玉扣,那玉扣温凉的触感,像极了向清允的指尖。
她抬头望向南方,眼底重新燃起了光。
沙场浴血又如何,边关苦寒又怎样?只要清允的心还在,她便有无限的勇气,守下这片疆土,也守着她们的情。
等这场仗打完,她一定要回去,去见她的清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