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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归期将近,牢笼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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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的雪化了又落,转眼便是两年。
姜复宁立在城楼上,望着远处归雁排成的人字,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扣。这两年里,她打了七场大仗,从初上战场的生涩小将,变成了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姜罗刹”,肩头的伤添了一道又一道,可怀里那封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小字条,却始终完好。
“小将军,将军让您回帐议事。”亲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复宁颔首,转身下楼时,脚步轻快了几分。她知道,父亲找她,定是关于班师回朝的事。匈奴主力已被击溃,边关暂安,他们终于可以回江南了。
帐中,姜将军铺开舆图,指着江南的方向:“朝廷传旨,命我军半月后班师。你此番战功卓著,皇上定会重赏,届时……”
“女儿不求封赏。”姜复宁打断他,眼底亮着光,“只求父亲向皇上请旨,允我去向府提亲。”
姜将军看着女儿眼中的执拗,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清允已嫁入沈家两年,你这又是何苦?”
“她是被逼的。”姜复宁攥紧了拳,将那封小字条掏出来,“这是她两年前托人送来的,她的心从未变过。”
姜将军接过字条,看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罢了,若皇上恩准,我便替你去说。”
得到父亲的应允,姜复宁的心像被春风拂过,连日来的疲惫尽数消散。她走出营帐,望着江南的方向,嘴角忍不住上扬——清允,我要回来了。
而此时的江南向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向清允坐在窗前,手里绣着鸳鸯锦帕,可针脚却乱得一塌糊涂。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可她的心里,却积着两年的寒雪。
嫁入沈家的这两年,她活得像个精致的木偶。丈夫沈文彦是个文弱书生,对她相敬如宾,却从无半分情意。婆婆待她虽不算苛刻,却也始终记着她“心有旁人”的传闻,处处提防。
她被关在这座雕梁画栋的宅院里,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雀,连给姜复宁传信,都只能托心腹偷偷去做。前几日,心腹从边关带回消息,说姜复宁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不日便要班师回朝。
这个消息,让她沉寂了两年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夫人,婆婆让您去前厅,说是有贵客到。”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向清允放下绣绷,理了理衣襟,缓步走向前厅。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厅里传来沈文彦的声音:“岳父放心,小婿定会好好待清允的。”
她的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父亲和沈文彦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气氛却透着几分诡异。
“清允来了。”向父看到她,脸色沉了沉,“过来给你丈夫敬杯茶。”
向清允依言走上前,端起茶杯,却被沈文彦抬手拦下:“不必了,清允身子弱,莫累着。”
他的话听着体贴,可向清允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她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就听见向父沉声道:“姜家那丫头要回来了,你且安分些,莫要再想着那些不该想的。”
向清允的指尖一颤,茶杯险些脱手。原来他们都知道了。
“父亲,我与姜复宁只是故交。”她垂着眼,声音平静,可心底却翻江倒海。
“故交?”向父冷笑一声,“整个江南谁不知道,你为了她,拒了多少名门提亲?若不是沈家不计较,你以为你能安稳嫁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向清允面前,压低声音:“姜复宁回来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女将,难道还能抗旨不成?你记住,你是沈家的少夫人,这辈子都别想再和她扯上关系。”
说完,他拂袖而去。
厅里只剩下向清允和沈文彦,空气安静得可怕。
半晌,沈文彦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清允,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她。可木已成舟,你我夫妻一场,何必闹得两败俱伤?”
向清允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嘲讽:“沈公子,你我之间,何曾有过夫妻情分?”
沈文彦被她问得语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姜将军班师回朝,定会来向府找你。你好自为之吧。”
他也转身离开,留下向清允一人站在厅中。
窗外的海棠被风吹落了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向清允抬手抚上胸口,那里藏着一枚和姜复宁腰间一模一样的玉扣。
两年的隐忍,两年的等待,终于要到头了。
姜复宁,你来了,便带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