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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机镜·法则之忌 ...


  •   九重天的晨曦,总是来得格外早。金色的光穿透翻涌的云海,泼洒在层层叠叠的仙宫玉阙之上,将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照得熠熠生辉,连廊檐下悬挂的青铜风铃,都缀满了细碎的金光,风一吹过,本该发出清越的声响,今日却静悄悄的,连风都像是被凝滞了一般。往日里,这样的清晨总是伴着缥缈仙乐,祥云缭绕,仙鹤翩跹,仙娥们提着花篮穿梭于琼楼玉宇之间,一派祥和安宁。可今日的天道殿外,却弥漫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气息,连巡逻的天兵都敛声屏气,铠甲碰撞的脆响都压得极低,脚步放得极轻,不敢多言一句,生怕触怒了殿内的那位。

      桃花境的竹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酒香与桃花香,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余韵,连竹窗缝隙里钻进来的风,都带着几分缱绻。青驰睡得正沉,脸颊埋在洛珩的颈窝,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洛珩的锁骨,惹得人心头微痒。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洛珩醒着,一夜未眠。他目光落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浓情像是化不开的墨。窗外的天光从竹隙间漏进来,描出青驰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柔软的唇瓣,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抬手,轻轻拂过青驰额前的碎发,指尖的触感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桃花香。锁妖塔的伤还未痊愈,后背的疤痕依旧在隐隐作痛,稍一动作便牵扯着筋骨,传来一阵细密的疼,可他却舍不得动分毫,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自那日温泉旁的相拥相吻,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将缱绻情意藏在了桃花境的月光里。青驰依旧日日来送药、熬汤,研磨药材时会仔细剔除药渣,连药杵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生怕破坏了药材的药性;熬煮汤药时会守在炉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搅动一下药汁,鼻尖被热气熏得通红;喂药时会先尝一口温度,再小心翼翼地递到洛珩唇边。他眉眼间的温柔,多了几分化不开的缱绻,看向洛珩的目光,总是带着亮晶晶的笑意。洛珩依旧沉默寡言,却会在青驰喋喋不休时侧耳倾听,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会在他不小心打翻药碗时伸手扶住,指尖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阵温热的触感;会在他睡着时,轻轻描摹他的眉眼,眼底的宠溺,像是要将人揉进骨子里。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长久一些。至少能等到洛珩的伤彻底痊愈,等到青丘的桃花酿千里迢迢送抵,泥封上带着青丘特有的桃花印记;等到那坛埋了三百年的醉仙酿启封,酒香漫过整个桃花境;等到桃花境的桃花再开一次,落满竹屋的窗台,落满两人的肩头。

      可他们忘了,九重天从不是一片不染尘埃的净土。仙心叵测,暗流涌动,越是平静的表面下,越是藏着汹涌的漩涡。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着一切,在阴影里磨着爪牙,等着一个将他们推入深渊的时机。

      玄玑的残魂,飘荡在九重天的阴暗角落,已有三百年。

      三百年前,他本是天界的执法仙官,手握生杀大权,风光无限,却因勾结魔族、私放凶兽、妄图篡夺天帝之位,被天帝下令打入锁妖塔,施以魂飞魄散之刑。弥留之际,他靠着一丝不甘的怨念,侥幸凝住一缕残魂,藏在锁妖塔最深的裂缝里,苟延残喘至今。三百年的光阴,磨去了他最后一丝仙性,只余下刻骨的恨意,像是毒藤般缠绕着他的残魂,日夜啃噬着他仅剩的意识。他恨天帝的公正无私,恨天界的清规戒律,更恨那些身居高位、受万人敬仰的仙者。尤其是洛珩——那个自出生起便天赋异禀、被天帝亲自册封为天道左护法的男人。洛珩清冷孤傲,不染尘埃,一言一行皆成天界表率,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深得天帝信任,偏偏就成了玄玑的眼中钉、肉中刺。凭什么洛珩生来便站在云端,凭什么他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却要落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这份恨意,支撑着他的残魂,熬过了三百年的孤寂与痛苦。

      锁妖塔封印松动那日,玄玑的残魂便感知到了洛珩的气息。他躲在塔壁的裂缝里,透过弥漫的黑雾,看着洛珩不顾一切地挡在青驰身前,看着梼杌的利爪撕裂他的黑袍,鲜血染红了玄色的衣料,像是开了一朵妖艳的花。他看着洛珩浑身浴血,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人,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满是决绝与慌乱。那份毫不掩饰的在意,几乎要将玄玑的残魂都灼烧殆尽。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残破的意识里疯狂滋生,像是毒藤破土而出,缠绕着他仅剩的怨念,疯狂生长。

      天道护法,需无欲无求,断情绝爱,这是九重天亘古不变的法则,是刻在每一位护法仙骨里的铁律,是写入天界典籍的明文规定。若让天帝知晓,洛珩与青驰这两位天道护法,竟暗生情愫,私定终身,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会被废去神职,抽去仙骨,打入凡间,历经百世轮回之苦,永生永世不得再入天界。

      这个念头,让玄玑的残魂都忍不住颤抖,带着扭曲的快意,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拖着残破的魂体,如同鬼魅般飘荡到天机镜殿外。天机镜殿,是九重天储存万古法则的禁地,寻常仙者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殿外有上古符文结界层层叠叠,数万天兵日夜轮值,铠甲寒光凛冽,杀气腾腾。可对于一缕无形无质的残魂来说,这些守卫与结界,不过是形同虚设。他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穿过天兵的铠甲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天机镜殿。

      殿内寒气森森,冷得像是能冻裂仙骨,连空气都像是凝结成了冰。空旷的大殿里,没有一丝声响,只有符文流转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大殿中央,立着一面一人高的巨大铜镜,镜面光滑如洗,映照出三界的光影流转,仙神的宿命、凡间的悲欢、妖魔的恶念,皆在镜中一一显现,清晰可见。那便是天机镜,乃是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神器,是天界的根基所在。镜身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令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窥破所有心事。

      玄玑的残魂依附在天机镜的镜面上,残存的灵力一点点渗透进去,像是毒蛇般钻进符文的缝隙,带着蚀骨的恨意。他要篡改法则,要将“仙仙相恋,酌情惩戒”的规矩,加深为“天道护法相恋,必遭天谴,历经百世轮回,不得善终”。他要让洛珩和青驰,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残魂的灵力微弱得可怜,每一次渗透都像是要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魂体都在隐隐消散,可恨意却浓烈得惊人,支撑着他不肯倒下。镜身上的符文缓缓流动,金光闪烁,像是在抗拒着外来的侵蚀,发出嗡鸣之声,试图将这缕残魂驱逐出去。玄玑的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将三百年的恨意与怨念尽数灌注进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残魂凝成的虚影)狠狠刺入符文的核心。镜面上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光,快得如同错觉,转瞬即逝,无人察觉。符文依旧流转,却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然改变了轨迹。

      做完这一切,玄玑的残魂终于支撑不住,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连最后一丝意识都化作了阴毒的笑意,回荡在空旷的殿内,久久不散。

      而此时的天道殿上,天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威压几乎要将整个大殿都压垮。宝座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九条神龙盘旋其上,龙须飞扬,龙目怒睁,像是随时都会腾云而起。殿下,文武仙卿排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天威。玉阶之下,祥云凝滞,连焚着的檀香,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袅袅青烟都不敢肆意飘散,只能贴着地面,缓缓流淌。

      “传,天道左护法洛珩,右护法青驰,即刻来天道殿觐见!”

      天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大殿,穿透层层云海,精准地传到了桃花境的竹屋里,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

      竹屋里,青驰被这声音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像受惊的蝶。他抓着洛珩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洛珩,怎么了?天帝怎么突然传召我们?”

      洛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像是冬日里的寒潭,深不见底。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玄玑的残魂,终究还是出手了。

      他握住青驰的手,指尖温热,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无事,不过是去天道殿一趟,说清楚便好。”

      他的声音平静,可青驰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微微发凉,连握着他的力道,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人迅速整理好衣袍,青驰的月白长袍一尘不染,收敛了金光;洛珩的玄色长袍依旧挺直,只是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们并肩走出桃花境,月白与玄黑的衣袂,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对交缠的蝶。他们走在九重天的玉阶上,引来不少仙娥仙官的侧目。他们的目光,带着探究,带着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那些窃窃私语,像是针般刺入耳膜。

      “看,是洛珩大人和青驰大人……”

      “听说天帝震怒,怕是出大事了……”

      “谁让他们不守规矩,天道护法怎么能动情呢……”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落在青驰的耳里,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天道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天帝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剑,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愤怒,带着失望。那目光,几乎要将两人洞穿,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洛珩,青驰,”天帝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锁妖塔一战,尔等护天界有功,斩杀凶兽梼杌,保全数万天兵性命,朕本欲下旨嘉奖,赐尔等无上荣耀,赏万年蟠桃,赐仙府一座。可今日,却有人来报,说尔等二人,在桃花境私相授受,暗生情愫,违背天道护法的铁律。可有此事?”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两人耳边,震得青驰耳膜嗡嗡作响,他握着缚妖索的手,猛地收紧。

      青驰的身体一僵,握着缚妖索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抬头,看向宝座上的天帝,眼神坚定,正要开口辩解,却被洛珩打断。

      “是。”

      洛珩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上前一步,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墨发无风自动,拂过他清冷的眉眼。他看着天帝,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畏惧:“此事,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假。”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仙卿们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大殿,惊得殿外的仙鹤都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

      “简直是荒唐!天道护法怎能动情?这可是违背天规的大罪啊!”

      “锁妖塔一战的功绩,难道都要付诸东流了吗?太可惜了!”

      “洛珩大人素来清冷孤傲,怎么会看上青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违背铁律,该当何罪?依我看,应当废去他们的神职,打入凡间!”

      “就是!不然如何服众?如何维护天界的规矩?”

      议论声、斥责声、惋惜声,如同无数根针,刺在两人身上。青驰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微微颤抖,可他却没有退缩,而是上前一步,与洛珩并肩而立,握紧了手中的缚妖索。金色的缚妖索,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他的决心,发出淡淡的金光。

      洛珩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青驰,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像是冰雪初融。他抬手,握住青驰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像是一道暖流,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天帝,”洛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磐石般坚定,“天道法则,规定天道护法需无欲无求,断情绝爱。可法则是人定的,情之一字,与生俱来,不由人控。此生不悔,此心不渝。”

      “不悔?”天帝猛地一拍宝座的扶手,龙颜震怒,宝座上的九龙雕刻像是活了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龙吟之声响彻九重天,“洛珩!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是天道左护法,是天界的表率,是万千仙者的楷模!你动情,便是违背天规,便是藐视朕的权威,便是将天界的铁律视若无物!”

      “臣不敢藐视天帝权威,”洛珩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依旧坚定,字字句句,都带着赤诚,“只是情之所钟,生死不弃。若动情便是罪过,那臣,甘愿领罚。”

      青驰看着身旁的洛珩,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头的不安一点点消散。他抬起头,看向宝座上的天帝,桃花眼里满是坚定,像是盛满了灼灼的星光,亮得惊人:“天帝,若动情便是罪过,那臣,甘愿与洛珩一同领罚。”

      “领罚?”天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怒火更盛,周身的威压又重了几分,殿内的仙卿们都忍不住弯下了腰,脸色发白,“好!好一个甘愿领罚!朕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断绝往来,从此形同陌路,潜心修行,恪守天规,朕可以既往不咎,依旧让你们做你们的天道护法,保你们一世荣耀,享万年仙寿。第二,若执迷不悟,执意要在一起,朕便废了你们的神职,抽去你们的仙骨,将你们打入凡间,历经百世轮回之苦,永生永世,不得再入天界!”

      这两个选择,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废去神职,抽去仙骨,打入凡间,历经百世轮回之苦。这对于高高在上的天道护法来说,无疑是最严厉的惩罚,比魂飞魄散还要痛苦。

      仙卿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等着他们的抉择。有人期待他们回心转意,有人等着看他们身败名裂,有人面露惋惜,却无人敢开口求情。

      青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怕轮回之苦,不怕凡间的颠沛流离,不怕生老病死,他怕的是,与洛珩分离。只要能和洛珩在一起,就算是历经百世轮回,就算是受尽苦难,他也甘之如饴。

      洛珩感受到掌心的力道微微收紧,他侧过头,看向青驰,眼底满是温柔,像是桃花境的月光,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寒冰。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青驰听见,带着一生一世的承诺,带着至死不渝的决心:“无论你选什么,我都陪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分离。”

      青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映着他的决心,映着他们的未来。他笑了,眉眼弯弯,像是桃花境的桃花,温柔而明亮,泪水却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丝咸涩。

      他抬起头,看向宝座上的天帝,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决绝,响彻整个大殿,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微微颤动:“臣,选后者。”

      洛珩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温柔而缱绻,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他握紧青驰的手,力道更紧,像是要将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他看向天帝,声音坚定,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臣,同选后者。”

      满殿再次哗然。

      仙卿们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人想到,这两位天之骄子,竟然会为了一段情,放弃至高无上的神职,放弃万人敬仰的仙位,放弃万年仙寿,甘愿承受百世轮回之苦。仙卿们的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解,有鄙夷,有同情,却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天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两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滔天的怒火,像是要将两人焚烧殆尽:“好!好一对痴情种!朕,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天帝抬手,一道金光闪过,如同雷霆般劈向两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青驰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像是要将他的仙骨都碾碎,疼得他浑身颤抖。体内的仙力在快速消散,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他的九尾渐渐变得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金色的毛发一点点褪去,变得灰白。洛珩的身体也晃了晃,玄色的衣袍微微颤抖,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唇角,却依旧死死握着青驰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他们的神职,被废了。

      仙卿们看着两人,眼神复杂,却无人敢上前求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承受着痛苦。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天道殿上,面对着满殿的非议,面对着天帝的怒火,面对着未知的命运,却握紧了彼此的手,没有丝毫退缩。他们的身影,在金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坚定,像是两棵相依的树,根缠根,枝绕枝,任凭狂风暴雨,也绝不分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天机镜殿里,那面巨大的铜镜,镜面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光,快得如同错觉。被篡改后的法则,已经悄然生效。他们的百世轮回,注定不会平静。每一世的相遇,都会伴随着苦难;每一世的相爱,都会以悲剧收场;每一世的分离,都会肝肠寸断。

      而玄玑的残魂,消散前的最后一丝怨念,也化作了一道诅咒,缠绕在两人的命运之上,永世不散。

      天道殿外,阳光依旧明媚,金色的光洒满大地,可青驰和洛珩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影。

      他们牵着手,走出天道殿,身后是仙卿们的议论声、惋惜声、斥责声,身前是云雾缭绕的轮回台,台边站着须发皆白的轮回仙官,手里握着一本厚厚的轮回簿。

      玄黑与月白的衣袂,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对即将奔赴地狱的蝶。

      可他们的手,却握得很紧,很紧。

      情根深种,纵然历经百世轮回,纵然遭受天谴,纵然永世不得善终,也不悔。

      而那被篡改的天机镜,正静静地立在殿内,镜面映照出两人离去的背影,也映照出三界未来的命运,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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