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捉住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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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书和李元道别，转身进屋，和妈妈一起收拾厨房。厨房碗筷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人听了十分安心。
青书妈妈伸手将青书手里的碗夺了过来，示意他不要沾手。
“小书，你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快去歇着吧。这点活儿很快。”
青书看着妈妈粗糙泛黄的手掌，心中酸涩。
“妈，谢谢你。”即便是老青刚刚倒下，家里最困难的那几年，青书妈妈也从未对青书说过重话，一辈子都循规蹈矩的妇女，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并支持他找一个伴侣，也不知道内心经历过多少挣扎。
“小书，你不要怨恨你爸爸，他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对你的事这么上心。我们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这一点我能做他的主。”
“妈——”你们从来都不是负担，是我没有尽到儿子应尽的责任。
“妈今天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没有。但是我和李总，没有可能。”
“哎~”青书妈妈轻叹一口气，将手擦干，拉着青书回到了客厅。
“你爸爸昏迷之前，接到过一通电话，急匆匆的就出门了。回来之后手里就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嘴里一直念叨着，你太年轻，看不清楚利害关系。你爸爸他不是怨你，他是急，怕你吃亏。”
青书第一次听妈妈说当时的情况，这几年，当时的情况几乎成了青书和母亲的禁忌话题，谁也不想再提。到底是谁给父亲打的电话，而父亲看着不争气却嘴硬的儿子又是什么心情呢。
青书红着眼睛握着妈妈的手，心痛交加。
“妈说这些，不是让你愧疚。”青书妈妈拍着青书的手，似在安慰他。
“我查过资料，性向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不要一辈子把自己困在枷锁里。”
压在青书心里的一块大石，轰然倒塌，他抱着母亲，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呜呜的低声啜泣，最终放声大哭，涕泪交零。
青书就像一个婴儿一样，遇到挫折便躲回母亲安全的怀抱哭泣，发泄过后，所有的不安便烟消云散，又能以全新的心态探索世界。
只不过这场发泄，迟到了六年。
最后，青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一夜无梦，只是起床时红肿的眼睛提醒着他昨晚的失态。客厅传来阵阵的米汤清香，青书突然觉得很饿。
吃早饭时，青书收到了警察的电话，和他想的一样，开黑车的人对那一片无比熟悉，查不到丝毫有用的信息，而发威胁短讯的号码也是网络虚拟号，只追踪到国外的服务器就戛然而止。青书在这次事件里，除了轻度的擦伤，并没有受到进一步的实质伤害且没有经济损失，只能暂时挂案。
雄鹰头像此时弹出一个红点，青书点进去后看到一个定位和一条短讯。位置是一片旧居民区。
“王强找到了。”
旧居民区在市中心，临近地铁站，大部分住户都是租在这里的上班族，工作日的白天十分冷清。青书走进小区，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轿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轿车里的人摇下车窗，清透的雪松气息飘散出来，不同于日常的职场装扮，简单的休闲服和棒球帽散发出阳光的气息，车内的人轻抿嘴唇，专注而认真。
“容飞，王强在哪里？”青书上车后急不可耐的问出这个问题。他有太多的话想问王强，也许所有的疑问只有他能解答。
“嘘~”容飞示意青书看向单元楼。一个身材矮小、黑衣黑裤黑帽的人，在阳光下鬼鬼祟祟的张望，只见王强犹疑的向他们看来，青书慌张的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和容飞并没有其他人，心里担心着被王强发现，而再次失去抓住他的机会。
紧张的心悸在容飞柔软的嘴唇覆上来时，更加慌乱，青书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睫毛和皮肤。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容飞的衣角。耳边响起容飞磁性的嗓音：“别动。”青书看着王强一步一步的走近，头瑟缩进容飞的怀里，不敢轻易动弹。
王强朝这边仔细看了两眼之后，朝车边吐了一口痰。“妈的，哪里都能碰见死同性恋。”便骂骂咧咧的转身去楼下的外卖柜拿着外卖上了楼。
青书见王强走回单元楼，无力的瘫软下来，后背仍被容飞托着，灼热的大手烤的后背汗涔涔的。
“学长，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容飞的眼睛满含欲望，克制般的吞了几下口水，清了清嗓子，低沉的说道：“王强太狡猾了，我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他的住处。我们盯着他些。等我的人到了，假装燃气公司的人摸进去。我们再进。”
青书微红着脸颊，调整好坐姿，不敢再看容飞。直直的盯着单元门。
容飞的人很快来了，是一个不起眼的微胖中年人，自称赵主任，穿着红马甲，让他们跟在他的身后。青书本以为是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结果却在王强看到赵主任犹疑开门后，而剧终。
王强见到青书时，本欲冲到窗边跳出，赵主任此时灵敏的跑到窗边用他那宽阔的身材把王强挡了下来。四个人在狭小的室内对视，青书忍不住的发问。
“王强，你为什么害我？”
畏畏缩缩的男人此刻面露凶光，他将眼睛摘下丢到一旁，愤愤冲青书走来，咬牙切齿的说着。
“你看看我，不认识我了吗？”
此时饱含凶光的眼睛和多年前点测电脑旁慌张的眼睛重合，是那个青书当年举报数据造假的实验员。
青书晃神间，容飞侧身挡在了他的身前，漠视着王强。王强盯着容飞看了许久，鄙夷的在青书和容飞之间打转，话里带刺，突然怪笑起来。
“呦，这个就是你的新金主？怎么，李元老了，没用了，你就把他抛弃了？还是说两个你都傍。”
青书脸色一白。王强更得意了。
记忆中那个慌张的造假的实验员，依稀是个清秀的少年，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当初的一个举报造成了太多的兵荒马乱，以至于对这个人没有任何立体的印象。
青书定了定神，拨开容飞，直视王强，他要了解真相。
“你觉得不公平？”
“跟我谈公平？哪有什么公平可言。你如今的地位和收入靠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我当年不过是领导手里的一把刀，你呢？不止把自己卖了好价钱，还把嫌你恶心的老头子气个半死。”
青书的面色更加惨白，王强的话就像一把刀子，血淋淋的剖开青书尽力维持的尊严，巨大的恐惧、羞愧与创伤被当众揭开。他攥紧拳头，朝王强的脸打了过去，手指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
王强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的站稳，痴痴迷迷的冷笑：“你也会生气？”
青书的胃里翻江倒海，此刻不想和王强过多言语，他用克制的声音，发抖的继续问。
“黑三轮的事，是你干的吗？”
听到黑三轮，王强癫狂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朝青书淬了一口：“什么黑三轮？那种手段我可看不上。我看想让你倒霉的人不止我一个啊。”王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容飞，继续说道：“你该想想，到底挡了谁的路，又有谁不想让你安稳呢。”
王强一脸幸灾乐祸，明晃晃的栽赃更令人作呕。
容飞给赵主任使了个眼色，欲把王强拖走。
“学长，别听他瞎说，我看问不出来什么了。”
青书不甘心，不知道还能得到多少真话，他撇向被驾着的王强，继续问：“你为什么在躲我们的时候，还冒险给黄老板打电话？”
“电话？”王强若有所思般的坏笑，“就知道那个怂货不靠谱。我就是看不惯，明明是我先接触的老黄，怎么你三言两语就把他拉拢了过去，还帮你录澄清视频。这个老东西，我提醒他，不要被你的狐狸精招式骗了。可惜了，他还是相信你，总有他倾家荡产的那一天。哈哈哈哈哈。”
王强越说越激动，他精神状态明显不对。赵主任用尽力气把他拖走。他边走边笑，笑声似乎要刺穿青书的耳膜。
“哈哈哈哈哈，青书，你别高兴的太早，你还不如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哈哈哈哈哈。”
青书站在原地，挥拳的手指还在阵阵发痛，他想不通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容飞轻轻握住青书冰凉的手掌，传递令人安心的温度。
“学长。”
青书深吸了一口气。
“容飞，当年我一腔热血的举报，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那你后悔吗？”
青书沉默了。
良久，“不后悔！”
在赵主任的建议下，王强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然而，因其行为尚不构成刑事犯罪，未被定罪。点测以侵犯名誉权为由，向人民法院对王强提起了民事诉讼。
青书在容飞的陪伴下回到了公寓，容飞小心翼翼的查看青书的手伤和腿伤，细心的换药，眉头紧锁。
“学长，你腿上伤口又裂开了。手指也要静养几天，不能用力。”
“嘶，没事。”
青书看着容飞蓬松的头发颤颤巍巍的抖动，内心痒痒的。手不自觉的抬起，摸住他的头发，轻轻的揉了揉。
容飞倏的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盯着青书，握着青书的手更加用力，强势而坚定。
“学长，我们试一试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