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成绩公布之前 ...
-
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整座南城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考点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散落一地的宣传单和被踩皱的横幅。
空气里还残留着紧张过后的兴奋，像一场刚刚落幕的盛大演出。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考点，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南晚音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顾小叔。”
“嗯？”
“我真的……考完了吗？”
“真的。”顾妄侧头看她，“你已经自由了。”
“自由……”她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笑了，“这个词，听起来好奢侈。”
“从今天起，你可以奢侈一点。”他说，“至少，在成绩公布之前。”
“那成绩公布之后呢？”她问。
“之后——”他顿了顿，“你会有新的目标。”
“比如？”
“比如，你想去的大学。”
“比如，你想成为的人。”
“比如，你想和我一起，走的路。”
高考后的第一天，南晚音睡到了自然醒。
这是她高三以来，第一次没有被闹钟叫醒。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
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温媱】：念念！！！起床了吗？？？
【温媱】：我们去逛街！！！
【江海棠】：念念，出来玩吗？
【秦言】：南晚音，有空的话，一起去图书馆还书？
她忍不住笑了笑，手指划过这些熟悉的名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还有一条来自顾妄的消息。
【顾妄】：早安。
【顾妄】：起床记得吃早饭。
她飞快地回复——
【南晚音】：早安。
【南晚音】：我刚醒。
【南晚音】：我妈已经把早饭热在锅里了。
【顾妄】：很好。
【顾妄】：今天有什么安排？
【南晚音】：可能和温媱她们出去逛街。
【南晚音】：你呢？
【顾妄】：我在公司。
【顾妄】：不过，下午有空。
【顾妄】：下午，我来接你。
【南晚音】：去哪里？
【顾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中午，她和温媱、江海棠、秦言在一家商场门口集合。
“念念！”温媱一看到她，就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高考结束的感觉怎么样？”
“像做梦一样。”南晚音笑，“我总觉得，自己明天还要去上课。”
“你已经毕业了。”江海棠说，“以后不用再早起了。”
“也不用再做卷子了。”秦言补充。
“那我们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温媱提议，“先去逛街，再去看电影，晚上再去吃火锅！”
“你确定你吃得下？”南晚音笑，“你高考前一天不是说你胃在痛吗？”
“那是因为紧张。”温媱说，“现在我一点都不紧张了，我可以吃一头牛。”
江海棠无奈：“你还是少吃点，小心真的胃疼。”
他们在商场里逛了很久——
试衣服、买鞋子、挑饰品、喝奶茶。
温媱一边试穿一条裙子，一边问：“念念，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好看。”南晚音说，“很适合你。”
“真的？”温媱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那我买了！”
“你别冲动消费。”江海棠提醒。
“我这是庆祝高考结束。”温媱理直气壮，“我要把这三年没花的钱，都花回来。”
秦言推了推眼镜：“你这是报复性消费。”
“对。”温媱说，“我就是要报复这三年的自己。”
下午三点多，南晚音的手机震了一下。
【顾妄】：你在哪里？
【南晚音】：在商场。
【南晚音】：和温媱他们。
【顾妄】：发定位。
【南晚音】：你要来吗？
【顾妄】：嗯。
她把定位发过去，心里有点紧张。
“念念，你在和谁聊天？”温媱凑过来，“是不是顾总？”
“……嗯。”她点头。
“哇——”温媱激动，“他要来接你吗？”
“可能。”她说。
“那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江海棠问。
“要！”温媱立刻说，“我们去楼上看电影，你自己在这里等他。”
“你们不用这样。”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这是给你创造二人世界。”温媱说，“你要懂得珍惜。”
“对。”秦言说，“我们先上去，有事给我们发消息。”
“好吧。”她点头。
十几分钟后，商场门口停下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一眼就看到了他。
“顾小叔！”她挥了挥手。
他抬头，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下楼，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他说，“你不是说，下午有空吗？”
“我是有空。”她说，“可是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请假了。”他说，“我男朋友的身份，今天优先于总裁的身份。”
她的耳朵红了：“你少贫嘴。”
“上车。”他说。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去一个地方。”他卖关子，“你会喜欢的。”
车子缓缓驶出商场的停车场，驶向海边。
“海边？”她惊讶，“现在？”
“嗯。”他点头，“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看海。”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我没带外套。”
“我带了。”他从后座拿出一件黑色外套，“给你。”
她接过外套，心里暖暖的：“你怎么知道我会冷？”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他说，“我应该知道。”
傍晚的海边，风有点大，却吹得人很清醒。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海浪一层一层地拍打着沙滩，远处有几只海鸥飞过。
南晚音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软，有点凉。
“顾小叔！”她突然回头，“你要不要也脱鞋？”
“不用。”他说。
“为什么？”她问。
“我怕你摔倒。”他说，“我要扶你。”
她忍不住笑：“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在我眼里，你就是。”他说。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
有时并肩，有时一前一后。
海浪声在耳边回响，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顾小叔。”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海边吗？”
“记得。”他说，“那时候，你还在为中考紧张。”
“现在，我已经高考结束了。”她说。
“时间过得很快。”他说。
“是啊。”她叹了口气，“好像一眨眼，就从初三变成了高三。”
“那你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
“后悔这三年这么辛苦。”
“不后悔。”她说，“因为这三年，我遇到了你。”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南晚音。”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
“特别？”她疑惑，“哪里特别？”
“你很安静，却很有力量。”他说，“你看起来很柔弱，却很坚强。”
“你总是在努力，却从不张扬。”
“那时候，我就想——”
“如果有一天，你能走到我身边，就好了。”
“现在，你真的走到了。”
她的眼睛有点红：“顾小叔，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他看着她，“我在和喜欢的人说话。”
“你这句话，说了很多次了。”她笑。
“因为每次说，都是真的。”他说。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顾小叔。”
“嗯？”
“我也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边的人越来越少。
远处的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倒映在海面上，像一条闪烁的星河。
“南晚音。”
“嗯？”
“成绩公布之前，你有什么想做的？”
“想做的？”她想了想，“我想好好睡一觉。”
他忍不住笑：“就这？”
“还有。”她说，“我想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
“比如？”
“比如，去看日出。”
“比如，去看星星。”
“比如，去看一场电影。”
“比如，去吃一次火锅。”
“比如，去走一遍我们走过的路。”
“比如……”她抬头看他，“去见一见你的家人。”
他愣了一下：“你确定？”
“嗯。”她点头，“我想，真正走进你的世界。”
“而不是，只站在你的身边。”
“好。”他说，“那我也会，真正走进你的世界。”
“我们已经在彼此的世界里了。”她说。
“嗯。”他点头，“但我想，走得更近一点。”
晚上，他们一起去吃了火锅。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她一边涮肉，一边问：“顾小叔，你怕辣吗？”
“还可以。”他说。
“那你试试这个。”她夹了一块毛肚，放进他的碗里。
“你确定？”他看着那片红得发亮的毛肚。
“确定。”她笑，“这是我最喜欢的。”
“那我试试。”他夹起毛肚，放进嘴里。
“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还可以。”
“真的？”她怀疑。
“真的。”他说。
“那你再吃一块。”她又夹了一块。
他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辣死我吗？”
“我这是在分享我最喜欢的东西。”她说。
“那我也分享给你。”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的碗里，“这是我最喜欢的。”
“好。”她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嗯，真的很好吃。”
“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他说。
“好。”
高考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他们一起去看了日出——
凌晨四点，山顶的风很冷，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太阳一点点从云层里钻出来。
他们一起去看了星星——
郊外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他给她讲星座的故事，她靠在他的怀里，听得很认真。
他们一起去看了电影——
电影院里很黑，她靠在他的肩上，看到感人的地方，眼泪悄悄掉下来，他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他们一起去走了很多路——
从校园到商场，从海边到山顶，从城市到郊外。
每一条路，都留下了他们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成绩公布前一周，南晚音突然开始紧张。
“顾小叔。”
“嗯？”
“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考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怕，配不上你。”
他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南晚音，看着我。”
她抬头看他。
“你从来都不需要配得上我。”他说，“你只需要，配得上你自己。”
“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别人满意，而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
“无论你考得怎么样，你都是我喜欢的人。”
“也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她的眼睛红了：“顾小叔，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他笑了笑，“我在对喜欢的人好。”
“你这句话，也说了很多次了。”她笑。
“因为每次说，都是真的。”他说。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不害怕了。”
“嗯。”他说，“你只需要，相信自己。”
“我相信。”她说，“也相信你。”
成绩公布前一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妄】：南晚音。
【南晚音】：嗯？
【顾妄】：睡了吗？
【南晚音】：没有。
【南晚音】：我有点紧张。
【顾妄】：紧张什么？
【南晚音】：怕明天查成绩的时候，手发抖。
【顾妄】：不会。
【顾妄】：明天，我陪你。
【南晚音】：你要怎么陪我？
【顾妄】：我去你家。
【南晚音】：真的？
【顾妄】：真的。
【顾妄】：你查成绩的时候，我在你旁边。
【南晚音】：好。
她知道——
成绩公布之前的每一天，都充满了不确定。
但因为有他在，这些不确定，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她知道，在成绩公布的那一天，他会陪在她身边。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握住她的手，告诉她：
“没关系，我在。”
而她，也会为了自己，为了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勇敢地面对一切。
这就是成绩公布之前的日子。
也是他们共同等待的一段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