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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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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时，赵俊轩正巧站在外面。看到两人在一起，表情有些惊讶，又迅速恢复如常，转向秦屿说：“我正找你呢....李总那边.....”他边说边自然地搭上秦屿的肩，引着他往另一侧走去。
走了几步，赵俊轩又回过头，朝林砚清说：“砚清，前面有座位表，我们这有点忙，招待不周你别介意啊！”
“没事，你们忙。”林砚清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想：当初还不如当朋友。
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砚清在精致的立架前找到了座位表，看到自己和秦屿不在同一桌时，松了口气。接着，他又看到了蒋飞和瞿凯的名字。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这两人了，也不知道如今过得怎么样。
他走到签到台，递上红包，在签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走进宴会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待晚宴开始。
不远处，有交谈声飘来：
“一直跟在小赵总身边的是谁？赵总还有个儿子吗？”
“那位啊，是秦家的儿子。他家可比赵总家有来头。”
“秦家？我刚来鹏市没两年，你说的是哪个秦家？”
“你没听过也正常。秦家这两年低调了许多，他们家在鹏市，尤其是南区，手上经过的地皮可不少。如今说半壁江山夸张了，但早个十几年，南区一半的地，多少都跟秦家沾边。”
“啊？？那不就是.....地主？”
“搁以前可不就是吗！秦老爷子不是鹏市本地人，但是来的早啊，跟开挂一样，有钱就买地。那个时候地价多便宜啊，几千就能拿一块，还是实打实的地皮！”
“我的天......那现在得是什么家底.....”
“后来被政府收走不少，但手里留着的，也够十几代人躺平了。”
“那小赵总也是有本事，能让这位爷跟在身边。”
“他俩是发小，这位小秦总不爱社交，也不常在圈子里露面，也就小赵总才能请得动他。”
“他还需要什么社交啊？我要是他都不知道去哪逍遥了.......”
林砚清听得入神，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林砚清？”
抬头一看，是瞿凯。瞿凯顺势坐在他的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还真的是你啊！好久没见了！”
“是啊，确实蛮久了，最近怎么样？”林砚清礼貌的说。
“上班当牛马呗，你呢？”瞿凯耸了耸肩。
“一样。”林砚清回来一个职业微笑。
“在哪个行业？不对啊，你不应该继承家业吗？哦~大少爷晚叛逆呢。”瞿凯指了指林砚清，一脸我懂得表情。
“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当销售，我父母过世了。”林砚清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瞿凯面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磕巴的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砚哥！”此时蒋飞来了，救了瞿凯一命。
瞿凯松了口气，蒋飞坐在他身边：“这家酒楼确实不错，我刚刚找不到洗手间，服务员还把我送到了厕所门口。”
瞿凯大笑：“怎么？他难道还要帮你？”
蒋飞拍了一下瞿凯的背说了句脏话，转向林砚清说：“诶，砚哥，咱们是真的好久没见了。你们四个出国后跟消失了一样，尤其是你和秦屿。黎瑶还偶尔跟我们聊聊天呢。诶，这俩人怎么好上的？跟我们说说呗。”
“我后面没去留学，不知道他们的事。”林砚清语气平静的摇摇头。
“你怎么.....”蒋飞被瞿凯打断了话。
“你刚刚去的厕所在哪？带我去一下。”瞿凯猜到了什么，拉着蒋飞走了。
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婚礼仪式也开始了。
台上，新人及双方父母举杯共敬，礼成声落，悠扬的背景音乐转换成轻快的用餐曲。服务员们端着烤乳猪，排成一排有序地上菜。
赵俊轩刚下台，酒杯一桌热情的长辈叫住喝酒。黎瑶则是提着裙子，在伴娘们的簇拥下离场，去更换最后一身敬酒礼服。
过了很久，秦屿走出宴会厅接电话。再回来的时候，他穿过谈笑的人群，步伐平稳，目标明确地走向正被长辈拉着说话的赵俊轩。在赵俊轩耳边低语了一段话，接过赵俊轩的酒杯，和那位长辈喝了起来，赵俊轩则转身出了宴会厅。
瞿凯和蒋飞两人注意到了秦屿，蒋飞先开口说：“屿哥也是变样了，这小狼尾大肌肉的。”
瞿凯摇摇头：“高中的时候站在他和砚清旁边，女生永远看不着咱俩，现在好了，更看不到了。”
蒋飞思考了一下：“诶，说到这个，我们从来没有看到他谈恋爱，砚哥也是。”
瞿凯看着林砚清问：“是啊，砚清你现在有女朋友没？”
林砚清摇了摇头。
蒋飞又开口说：“不知道屿哥谈恋爱没。”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秦屿，他正接过赵俊轩爸爸的烟，低头点烟。
他说他没有。林砚清在心中默默回答。
蒋飞又开口说：“不过当年你俩关系真好，老陪对方去医务室，要去瞿凯找我，我才懒得去。”
瞿凯听完和蒋飞互揭老底，旁边有几个不认识的同学也加入了谈话。
林砚清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有些发晕，看了秦屿一眼，烟雾围绕在秦屿身侧，刚刚蒋飞的话还在耳边，林砚清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高三那年。
因为高三学业中，改为两周回一次家，林砚清不愿意在学校引起波动，所以在学校一直和秦屿保持正常距离，秦屿很听话的照做，他说只要林砚清在自己身边就行。
原本林砚清和秦屿可以在周末一解相思之苦，现在全被打乱了。
开学第二个月的一节晚自习，秦屿递给林砚清一张纸条：等下回宿舍，我装病你陪我去医务室。
林砚清：？？？
秦屿：宿舍人太多了，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
林砚清：好，记得把纸条撕掉。
秦屿看完笑了笑，把纸条撕的很碎。
回到宿舍后，秦屿装作肚子很痛的样子，双手放在肚子上，表情皱成一团，还哼哼。
“你看，他都痛得说不出话了，不知道是不是肠胃炎，我真的得带他去一趟医务室。”林砚清一本正经的撒谎。
宿管见状只好点了点头，放他们出去了。秦屿摸着肚子，靠在林砚清的身上，两人就这样走了很远，直到确认宿管看不到后恢复正常行走。
从宿舍走到医务室会经过食堂，食堂和医务室中间有一个洗手间，此时已经深夜不会有任何人去那个洗手间。
秦屿把林砚清拉到里面，随意进了一个隔间，把林砚清抵在墙上用行动来表达他的思念。
秦屿的手穿过衣服，抚上林砚清的背。他的掌心宽大又温热，几乎覆盖林砚清整个背脊。他们的吻愈发深重，呼吸交错间都是灼热的气息。
“我好想你。”秦屿将脸埋进林砚清的颈窝，低哑的嗓音带着潮湿的颤动。
“嗯，我也是。”林砚清轻轻侧过脸，蹭了蹭秦屿的侧颈。肌肤相贴的热度，无声地把林砚清积压的思念传递过去。
林砚清一直很喜欢秦屿对爱的表达，直接、热烈、毫无保留。每一次触碰，都在温柔地填满那个看不见的，曾经受伤的自己。
秦屿糊弄校医随便拿了点药，两人绕道去了操场。深夜的操场空旷又寂静，只有周围的树叶发出一点风声，没有灯光亮起，只有高悬的月亮洒下一层稀薄的、水银般的光晕。
秦屿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两人并肩走着。
突然，秦屿停住脚步。
“阿清。”低声叫住了林砚清。
林砚清侧过脸，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被秦屿拉近了距离，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相贴的瞬间，一股辛辣又灼热的气息被渡进林砚清的口腔——不是空气，是带着秦屿味道的烟。
秦屿直起身，在极近的距离凝视着林砚清。
林砚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微微一怔，那口烟还未来得及过肺，化作一缕白雾，从他微张的唇间散出。烟雾上升，像是一层薄纱，短暂的模糊了秦屿的脸。
烟雾散去后，那张脸在月光下逐渐清晰。秦屿一双微挑的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月色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带笑的嘴角，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真是恶劣，又好看的人。
林砚清本该为这大胆的举动生气。可此刻，胸腔里还残留着烟草的灼热感，唇上未散的触感，眼前这幅美景，交织成了一股强烈的冲击。林砚清忘了生气，被这片只为他展现的“月色”俘获了全部心神。
“砚哥！”蒋飞叫了林砚清一声，回忆被打断了。
“嗯？”林砚清转头看向蒋飞。
“说是明天在赵俊轩的海边别墅还有聚会，我们问你去不去呢？”蒋飞重复了一遍。
“我跟蒋飞打算去，反正放假也没什么事，老同学好久没聚了。”瞿凯补充道。
林砚清还在思考就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聊什么呢？”
林砚清转身，目光撞进一双熟悉的眼里。
秦屿就在站林砚清的身后，居高临下地对视上林砚清的眼睛。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倾泻在他的周身，过于明亮，幻化成了那年操场上的月光。林砚清有片刻恍惚，仿佛闻到了当年夜色里的那口辛辣的烟。
那是他们共守的秘密。
而此刻，胸腔里失序的搏动，震耳欲聋——这是独属于林砚清一个人的、全新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