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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忆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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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国庆节，两人在电梯巧遇后先去港货店买烟，又一起去了奶茶店。
“你喝什么？”站在点单台前，秦屿很自然地开口。
“原味气泡水，少冰。”林砚清对店员说。
饮品很快做好。两人坐在室外的桌子，默契的为了抽烟留余地。
“赵俊轩也住在这附近。”秦屿闲聊了起来。
“是么。”林砚清咬了下吸管。
“我们约了明天晚上去KTV，”秦屿侧过头看林砚清，“一起？”
“你们关系很好。”林砚清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个事实。
“我俩是发小，以前我住他那个小区，今年才搬到这里。”秦屿的语气随意。
“哦。”林砚清垂下眼，那点关于偶遇的开心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所以，去不去？”秦屿追问，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
“我可以，叫上黎瑶吗？”林砚清说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想去，却害怕被秦屿忽视成背景板，所以下意识的想拉黎瑶一起去，笨拙的自我保护。对黎瑶的做法似乎有些不道德。
“黎瑶？”秦屿挑了挑眉，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对应的面孔。
“哦，那个总跟在一起的女生？她是你......”秦屿的眼里有一丝探究，“女朋友？”
“不是。”林砚清立刻否认，声音比想象中的急促。被秦屿这样看着，他莫名有些心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黎瑶是他这场暗恋里，唯一的知情者。记忆闪回到高一的运动会，开幕仪式结束后，学校同时放了很多的氢气球来庆祝。没有一片云的蓝天，漂浮着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氢气球。林砚清举起手机想要记录下这一刻，相机打开的那一瞬间，秦屿的侧脸出现在屏幕。
林砚清的手指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放大了屏幕，将秦屿的身影铺满整个画面。“咔嚓”，画面定格的同时，他听到身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转身看到了黎瑶正盯着他的手机。两人对视一眼，一切不言而喻。
林砚清身形高挑，眉眼生得极好，只是嘴角向下，加上性格内向，自带着一股疏离感。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只有黎瑶说他这是外冷内热，还说自己博览群书终于遇到真的了，还是双倍的颜值暴击。尽管林砚清说了自己跟秦屿不会有进展的，但黎瑶还是要求他如果在一起了一定要和自己说。
“哦——”秦屿拖长了尾音，眼里的玩味更浓，“那就是，暧昧对象？”
秦屿生了一双极好的眼睛，眼型微扬，瞳色偏浅，看人时总带着不经意的深情。眉毛浓黑，嘴唇天生红润，少年的英气和一丝艳色在他的脸上融合的很巧妙。被他这样盯着，很难招架得住。
“不是，只是朋友。”林砚清别开脸。
“哦。”秦屿微微点头，语气听着像是信了，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不信”。
“那你，谈过女朋友吗？”秦屿换了个姿势继续审问。
“没有。”林砚清被秦屿的眼神和语气牵着走，老实作答。
“这么乖？”秦屿笑了。
乖？这是在说他没个性吗？林砚清心想。
“你看上去，经验丰富的样子。”林砚清的语气平地抛出陷阱。
“什么？”秦屿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砚清不说话，只盯着他，等他跳进去。
秦屿呆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我都高调出柜了，哪来的女朋友啊？”他笑的肩膀发颤。
“我是说，你八卦的经验，很丰富。”林砚清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秦屿冷不丁地被人呛了一口，反应过来后大笑。边笑边去拿林砚清刚买的烟。两人的关系，好像进了一步。
第二天中午12点，林砚清收到了秦屿发来的微信：别忘了今晚八点。
没过多久又传来一条：你可以带任何你想带的人。
这应该是他们的第一次“聊天”。往前翻一翻全都是“老师找你”“有烟吗？”“宿管来了”之类的话。
林砚清简短的回复：好。
然后切换到黎瑶的聊天界面向她发出邀约。
黎瑶：你是说！秦屿约你了是吗？
林砚清：只是偶遇，正好约了。
黎瑶：偶遇？
林砚清：他住我家楼下。
黎瑶：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要成真的。位置发来！
林砚清盯着屏幕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晚上七点五十分，林砚清和黎瑶推开了KTV包厢的门。林砚清不喜欢别人等他，一向早到，却没想到包厢里已经有了不少人。赵俊轩正拿着话筒尽情高歌。见他们进来，坐在角落的秦屿抬起手，朝他们招了招，示意两人过去。
黎瑶热情地朝秦屿挥了挥手：“嗨！”
秦屿眼里带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抬了抬手：“嗨。”
包厢里有一些是现在同班的同学，还有些是秦屿和赵俊轩以前的同班同学，林林总总大约十一二人。他们所在的套房格外宽敞，再进来一倍人都绰绰有余。
“喝酒吗？”秦屿递给旁边的林砚清一根烟。
林砚清点点头，秦屿替他斟上酒。
“还有人没到吗？”林砚清接过酒杯问。
“没了，你们是最后两个。”
林砚清点燃烟，不解地看向秦屿——明明自己还早来了十分钟。
“你骗我。你们原本约的不是八点。”林砚清瞬间反应过来了。
“对啊，”秦屿笑了起来，眉眼格外清晰，“我怕有些乖孩子得在家吃完晚饭才能出门。”
原来秦屿是在报昨天的仇。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可笑起来又那么明亮，让人生不起气来。
林砚清只喝了一杯酒，没说话。
“不生气？”秦屿追问，想从林砚清脸上找到一丝波澜。
“为什么生气？”林砚清才不会生秦屿的气。
“他们都说你很难相处，可我从来没有见你发过火。”秦屿对林砚清充满好奇。
“说这些话的人，都没跟我相处过。”林砚清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但是在意秦屿怎么看他。
“那，我能问你问题吗？”秦屿迫不及待的想解开面前这道难题。
“想问什么？”林砚清准许了。
秦屿把手撑在膝盖上，静静地望着林砚清。
“李烁，是你找人打的吗？”秦屿想起来他第一次注意到林砚清，就是在黎瑶泼李烁的那天。
“是。”林砚清很诚实。
“你对朋友一直这么好吗？”秦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反复确认林砚清和黎瑶的关系。
“嗯，我护短。”林砚清抽了口烟，没敢去看秦屿。
“当你朋友真好。”秦屿的记忆里林砚清好像只有那次“难相处”。
“你不唱歌吗？”林砚清自然地转移话题。
秦屿轻笑一下，没再继续问其他问题。
这时赵俊轩再一曲终了，下一首歌旋律响起——《失忆蝴蝶》。
“会唱吗？”秦屿问。
林砚清点点头，这首歌他听过很多遍。
秦屿示意旁边的人把两只话筒都拿过来。
“一起唱。”他说。
还没有开始，
才没有终止，
难忘未必永志，
还没有心事，
才未算相知，
难道值得介意
言尽最好于此，
留下什么意思，
让大家只差半步成诗”
秦屿放下话筒看向林砚清。
“还没有惊艳，
才没有考验，
才未值得哄骗，
还没有闪电，
才没有思念，
才未互相看厌，
还没化灰的脸，
留在梦中演变，
回头就当从未遇见。”
林砚清接上。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去”
“不用沦为伴侣，别寻事惹非”
“随时能欢喜亦随时嫌弃”
“这样遗憾或者更完美”
灯光在弥漫的烟雾中浮沉，忽明忽暗，像水流一样在两人身上流动着。他们在高潮部分交替唱着歌词，声音在旋律中时远时近，彼此的气息在空中交换，指尖升起的烟丝在空气中缓慢交织、缠绵，好似一对恋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林砚清只觉得耳根发烫。
“没想到你唱的这么好，粤语也很正，是本地人？”秦屿侧头问林砚清。
林砚清摇头：“不是，只是在这里长大。”
“那更厉害了。”秦屿愈发想要了解林砚清。
“你...”
“阿屿！过来玩啊！”另一头有人高声喊道，打断了林砚清的话。
秦屿朝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又转回来：“刚想说什么？”
“没事，”林砚清抿了口酒，“你去玩吧。”
“一起？”秦屿发出邀约。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一会儿来。”林砚清婉拒了。
秦屿点头，起身去了那边。
——你唱的更好听。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林砚清庆幸没有说出口。暗恋就是这样，想靠近，又怕靠的太近被看清所有心思。连一句夸奖的话，都不敢随意说出口。
另一边的沙发上，黎瑶和赵俊轩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去。
“诶，我问你，”黎瑶用手肘碰了碰赵俊轩，“秦屿那条出柜的朋友圈，到底是真的还是玩游戏输了？”
“你觉得呢？”赵俊轩晃着酒杯，不答反问。
“我觉得，他不太值。”黎瑶直言不讳。
“你见他否认过吗？”赵俊轩笑了笑，没肯定也没否定。
黎瑶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赵俊轩也被喊过去玩游戏了。
林砚清回来的时候看到黎瑶一个人坐着，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黎瑶见到他来，立刻压着声音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一遍。
“所以啊，他大概率是弯的。”黎瑶总结道。
“那也不代表什么，”林砚清的声音很轻，目光穿过远处喧闹的人群，“而且赵俊轩的话，说不定是在宣示主权呢？”
“你是觉得他两是一对？”黎瑶被林砚清跳跃的思维惊到了。
“嗯，竹马，两小无猜。”林砚清苦涩的认为。
黎瑶拖着下巴认真想了很久，还是摇头：“不可能，你信我。”
林砚清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另一边——秦屿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赵俊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赵俊轩，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眉眼弯起，整个人明亮又鲜活。
“你看，他们在一起多开心。”林砚清的语气难掩失落。
“朋友在一起就是会开心啊。”黎瑶觉得那两人之间就是朋友的氛围。
“那你换到赵俊轩的角度，他知道秦屿是同性恋，但是完全不抗拒肢体接触；说的话也很意味不明...”林砚清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
黎瑶觉得林砚清说的对，又不对。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其实当朋友我就很满足了。”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