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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体育课的意外与下意识的护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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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两节课被排作体育，是高三F（3）班难得能松快片刻的时间。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男生们抄起篮球往操场冲，女生们则三三两两挽着胳膊，商量着去树荫下聊天。
他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桌上的物理竞赛题，塞进书包侧兜，又把桌肚里的水瓶揣进怀里，才慢悠悠地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操场飘来的尘土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枫红色的校服外套被他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拉链拉到最顶，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下身的黑色校服裤裤线笔直，半点褶皱都没有，和周遭闹哄哄的氛围格格不入。
操场上已经是一片喧闹。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男生们的呼喊声、女生们的嬉笑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热热闹闹的网。他没往人多的地方凑，绕着操场边缘走了半圈，在西北角的老槐树下找了张长椅坐下。
老槐树的枝叶长得极盛，浓密的绿荫遮天蔽日，把午后的烈阳挡得严严实实。他把书包放在身侧，掏出那本竞赛题，摊开在膝盖上。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公式，他的目光落上去，眼神平静无波，左眼角那颗淡痣在斑驳的光影里若隐若现，衬得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清冷。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他也在场上。
一身枫红色的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球场边的栏杆上，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露出线条利落的胳膊。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沁着薄汗，却半点不显狼狈，反而透着股张扬又清爽的劲儿。他手里运着球，脚步轻快，眼神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午后的阳光。
队友喊他传球的声音刚落，他手腕一转，篮球就带着漂亮的弧度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队友手里。场边立刻响起一阵欢呼，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痞气又耀眼。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老槐树的方向飘。
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树荫下的那个身影。看到对方安安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看到对方翻书时指尖的动作，看到对方偶尔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的样子。
每次目光落过去，他的心跳都会漏半拍，然后又迅速恢复如常，转身投入到下一次的抢断和投篮里。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下意识的关注，已经成了习惯。
“小心！”
队友的惊呼声猛地响起，他刚转过身，就看到那个脱手的篮球，正朝着老槐树的方向飞过去。速度极快，带着呼呼的风声，目标赫然是长椅上那个低头看书的人。
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推开身前的队友，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冲过去。风在耳边呼啸，操场上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眼里只剩下那个坐在树荫下的单薄身影。
他跑得飞快，白色的T恤被风掀起衣角，黑色校服裤的裤腿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距离在飞速缩短，篮球离对方的后背越来越近。
就在篮球即将砸中的前一秒，他扑了过去。
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对方身后。
篮球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闷哼一声，疼得眼前发黑，后背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过，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水瓶被撞得晃了晃，却没掉下去。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还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甚至没顾得上揉自己的后背，就急急忙忙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眼神里满是焦急。
对方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看他。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对方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对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落在他皱紧的眉头上，又往下移了移，停在他被砸中的后背处。
【……没事。】
【多管闲事。】
心声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比平日里的疏离，少了几分冷硬。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后背的疼痛感也随之翻涌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抬手揉了揉后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那帮人打球没个准头，下次离远点。”
他说着，顺势往对方旁边的长椅上坐过去。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距离感。对方把手里的竞赛题往怀里收了收，低头盯着书页，指尖微微收紧，没再看他一眼。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刚涌上来的那点庆幸，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看着对方刻意拉开的距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没脾气。他撇了撇嘴，不死心地凑过去，探头去看对方手里的书：“这是什么题啊？看着好难。”
对方把书往怀里又收了收，避开了他的视线。
【竞赛题。】
【你看不懂。】
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嫌弃，却没像早上那样，直接说“麻烦”。
他也不生气，反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也是，我这种学渣，哪看得懂竞赛题。不过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拿奖吧？”
他说着，又忍不住往对方那边凑了凑。阳光落在对方的侧脸上，照亮了左眼角那颗淡痣，他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原来这颗痣，这么好看。
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轻轻蹙了蹙。
合上书，站起身，就要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哎，你去哪儿啊？”他连忙站起来，跟在对方身后，“自由活动还有半小时呢！”
对方没理他，脚步不停。
【吵。】
【想回去看书。】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加快脚步，跑到对方面前拦住了他。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砸人的篮球，篮球上沾着点灰尘，他却毫不在意。他的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眼神亮得惊人：“那……我陪你回去？我不说话，就在旁边坐着，保证不吵你。”
对方抬眼看向他。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他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身影，里面满是期待。
对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没说话，也没用心声拒绝。
只是转过身，继续往教学楼走。
这次，他没再刻意加快脚步。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咧嘴笑了，连忙抱着篮球跟了上去。
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下意识的护持和死缠烂打的靠近，正在一点点撬开对方那层冰冷的外壳。
而对方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没有彻底拒绝的默许，正在一点点让他的在意，变得越来越深。
操场上的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风穿过走廊，吹得两人的枫红色校服下摆轻轻晃动。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