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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窄巷废屋中藏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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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少年藏着这个青涩的秘密。谭凌弑攥着那张被小心夹在笔记本里的糖纸,脚步轻快地往家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缔秋哲转身时,眸子里藏着的细碎星光。
这份雀跃没持续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周三下午放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谭凌弑正勾着缔秋哲的书包带,絮絮叨叨说着校门口新开的炸串摊有多香,刚走出校门没多远,就被隔壁职高的几个男生堵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高个子,上周在篮球场上和谭凌弑抢球时起过冲突,此刻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夹着烟卷在半空点了点,眼神不善地睨着他:“小子,上周的账,该算算吧?”
谭凌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下意识地将缔秋哲往身后拉了拉,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将人护得严实,挑眉冷笑:“想找茬?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黄毛嗤笑一声,没再废话,直接挥手招来了身后的人。原本只有三四个人,谁知巷口又拐进来十几个拎着木棍的身影,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缔秋哲的眉头紧紧蹙起,左手悄悄攥紧了书包带,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这条巷子是抄近路的小道,平日里就没什么人走,此刻更是连个路过的行人都没有。
【快跑。】
他的心声急促又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目光落在巷子深处的拐角,那里似乎是条更窄的岔路。
“跑!”
谭凌弑低喝一声,不等对方扑上来,拽着缔秋哲的手腕就往巷子深处冲。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追得很紧,木棍划破空气的风声擦着耳边而过,带起一阵寒意。
谭凌弑对这片老巷子熟得很,从小就在这一片蹿来蹿去,七拐八绕间,瞅见一间挂着“危房勿入”牌子的废弃杂物屋,当即抬脚踹开虚掩的门板,拽着缔秋哲闪身进去,反手扣住了锈迹斑斑的插销。
门刚锁死,外面的脚步声就追到了门口,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狠狠踹了一脚,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杂物屋荒废了许久,里面堆着破旧的桌椅和蒙着灰的麻袋,灰尘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痒。谭凌弑一眼就盯上了墙角那堆一人高的破木箱,来不及多想,拉着缔秋哲就躲到了后面。
地方逼仄得厉害,堪堪够两个人挤着,连伸直腿都做不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咒骂,还有木棍戳着地面的哒哒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尖上。为了不发出半点动静,谭凌弑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搂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对方的腰,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尽量把两人的身形缩到最小。
缔秋哲被他牢牢护在胸前,整个人倚着他的胸膛,腿却因为空间太小,只能微微屈着,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腿侧。两人的枫红色校服下摆缠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烫得人皮肤发麻。
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谭凌弑屏住气,下巴抵着缔秋哲的发顶,目光死死盯着门板的缝隙,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鼻尖萦绕着的,是缔秋哲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味,清清爽爽的,却无端让他的心跳节奏乱了几分。
缔秋哲原本正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注意力全在门板外的脚步声上。他的脸颊贴在谭凌弑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擂鼓似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急,震得他耳膜发颤,连自己的心跳都跟着乱了节拍。
身下却忽然传来一点异样的触感。
裤兜里的金属打火机硌着他的大腿根,是谭凌弑平时随手揣着的旧物件,边角硬邦邦的,硌得人有些不舒服。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以为是谭凌弑随手塞在裤兜的练习册,或是掰成两半的圆珠笔壳,硌得人有些不舒服,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分。
外面的脚步声恰好停在门口,有人狠狠踹了下门板,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了两人满身。缔秋哲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僵着身子,悄悄抬手,想去把那处硌人的东西拨开,好让两人都能在木箱后藏得更隐蔽些。
指尖落下去的瞬间,他就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练习册或笔壳,触感是金属的硬实轮廓,和他想象中的硬质物件截然不同,就是那只旧打火机的形状,却又比平时揣着时的触感更突兀。
缔秋哲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头,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却又因为空间太小,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木箱,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里面是不是有人?”
外面传来黄毛的声音,伴随着木棍戳门板的“咚咚”声。
谭凌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将缔秋哲整个人按在墙上,手掌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处,谭凌弑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也跟着僵硬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烫得他头皮发麻。他想松开手臂往后退,可木箱后面的空间就这么点,稍微动一下,说不定就会弄出声响被外面的人发现。
偏偏缔秋哲还僵在那里,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神里带着羞愤和慌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外面的人骂骂咧咧地说着“进去看看”,门板被推得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插销在门板上晃悠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谭凌弑只能维持着这个窘迫又僵硬的姿势,手臂紧紧箍着怀里的人,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声越来越乱,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冲破胸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消失了,巷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谭凌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怀里的人猛地挣开他的手臂,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退到一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颤,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变态。】
两个字的心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羞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换作平时,谭凌弑早就炸毛了,梗着脖子跟他拌嘴,说他不识好歹。
可今天,他只是靠着墙壁,低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指尖发麻,连抬头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里的尴尬像黏稠的胶水,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连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