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梦醒心慌的确认 ...
-
夜色漫进窗棂，织成一张朦胧的网。谭凌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着饼，闭着眼全是下午废弃杂物屋里的画面。
缔秋哲泛红的耳根，绷紧的脊背，还有指尖触到那处时，两人同时僵住的瞬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
他抬手捂着脸，指尖还能感受到那点残留的温热触感，羞耻感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变态。】
缔秋哲那声满是羞愤的心声，又在耳边响起来。
谭凌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可那股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也忘不掉。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当时缔秋哲的指尖停在那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猛地掐灭。
谭凌弑啊谭凌弑，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影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从第一次注意到缔秋哲做题时低垂的睫毛，到每天训练完回教室，第一眼就下意识找他的身影；从看到女生围上去问他题目时，心里莫名的烦躁，到刚才在杂物屋里，抱着他时闻到的那股墨香混着皂角的味道……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了起来，清晰得可怕。
困意姗姗来迟，裹挟着纷乱的思绪，将他拖进梦乡。
梦里没有昏暗的杂物屋，没有追堵的混混，只有一片洒满阳光的香樟林。风卷着叶子的气息，吹得人浑身发软。
他看见缔秋哲站在不远处，枫红色的校服被风扬起衣角，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染上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不等他开口，缔秋哲就主动朝他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像踩在落在地上的香樟叶上。
然后，对方停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阳光落在缔秋哲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谭凌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
梦里的画面模糊又缱绻，他能清晰地闻到缔秋哲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到对方靠近时，带着的那点温热的气息。
像是回应着下午那点未尽的悸动，缔秋哲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腕，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主动。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亲昵得让谭凌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抓住对方的手腕，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肌肤。
情潮翻涌间，身体的反应诚实得可怕。
就在这极致的悸动里，窗外的一声猫叫骤然划破夜色。
谭凌弑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书桌的轮廓。
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缔秋哲的眉眼，指尖的触感，还有那份与现实截然相反的主动，无一不在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直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才猛地红了脸，窘迫地抬手捂住了脸。
“靠。”
低骂声闷在掌心，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怎么会做这种梦？
梦里的人是缔秋哲啊。
是那个坐在他旁边，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的同桌，是那个只能用心声和人交流的转学生，还是个男生。
谭凌弑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溜到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那份滚烫的慌乱才勉强褪了几分。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泛红的耳根，愣了很久。
匆匆清理完残局，换了条干净的内裤，再回到床上时，却再也睡不着了。
闭上眼睛，全是梦里的画面，和下午杂物屋里的场景，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猿意马。
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谭凌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手指在搜索框上顿了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磕磕绊绊地输入一行字：对男生有反应，还梦到他，是弯了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缩在被子里，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目光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回答。
大多的答案都指向一个方向——大概率是喜欢上对方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谭凌弑咬着唇，手指顿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又往下翻了翻。一个标题赫然映入眼帘：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这几个信号很准。
他的呼吸一顿，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里的博主声音清晰，一条条列着信号：总是忍不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胡思乱想、梦里会梦到和他有关的亲密场景……
谭凌弑看着看着，身体渐渐僵住。
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每天训练完回教室，第一眼找的就是缔秋哲的身影。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下午在杂物屋里，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会因为他的动作胡思乱想？就因为缔秋哲那声“变态”，他烦躁了一整晚。梦里会梦到亲密场景？刚刚那个梦，还不够清晰吗？
每一条，都和自己对缔秋哲的行为严丝合缝。
视频放到一半，谭凌弑默默退出了页面，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怔怔的脸。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又亮了几分，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信号，回放着梦里的画面，回放着这几个月来，自己对缔秋哲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良久，谭凌弑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自己好像，是真的弯了。
而且，好像还真的喜欢上缔秋哲那个家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