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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巷口对峙与眼神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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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枫红色校服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缔秋哲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书包夹层里的花名册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隔着布料都能灼得他心口发慌。但他脸上没半点波澜，眉眼垂着，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只是出来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约，对怀里的烫手山芋，对即将到来的未知，都提不起半分探究欲。从孤儿院到学校后门的巷子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倒映着头顶灰蒙蒙的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些景象早就刻在脑子里，掀不起一丝涟漪。
巷子口的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一双双枯瘦的手。缔秋哲远远就看见谭凌弑靠在槐树干上的身影，对方穿着和他同款的枫红色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歪着，目光却没落在墙根的蜗牛上——自缔秋哲出现在巷口的那一刻起，谭凌弑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身上。脚下那颗小石子被踢得一下下撞着树干，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僻静的巷子里，倒像是某种藏不住的心跳。
听见脚步声靠近，谭凌弑才慢悠悠抬起头，阳光穿过枝桠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痞气淡了些，漫不经心里掺着点旁人看不出的软，嘴角一勾，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温柔：“等你好一会儿了，缔秋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缔秋哲攥紧书包带的手，笑意又深了点，带着点了然的调侃，“就知道你肯定有事儿找我，不然哪舍得主动往这巷子跑？” 后半句没说出口的，是“就算是逃课，我也乐意陪你”。
缔秋哲张了张嘴，喉咙里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书包，动作不慌不忙，脸上还是那副死水微澜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有攥紧书包带的指节泛着青白，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也就只有你能懂我比划的意思，换别人，我才懒得费这劲。】
谭凌弑听见前半句，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低笑一声，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凑近缔秋哲，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语气里的调侃变成了亲昵的纵容：“看你这蔫了吧唧的样子，肯定又捡到什么稀罕玩意儿了，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缔秋哲的手背，像是在安抚，眼底那点痞气里，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在意，却又不敢太明显——他怕自己的心思太直白，会把眼前人吓跑。
缔秋哲没躲，只是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慢慢把书包挪到身前，拉开拉链，小心翼翼掏出那本沉甸甸的花名册，递到谭凌弑面前。册子封面被摩挲得发白，边缘卷起毛边，他捧着的动作很轻，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什么藏着秘密的册子，只是一本普通的旧书。只有递书时微微颤抖的指尖，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谭凌弑的目光落在花名册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眼神沉了下去，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却又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册子，指尖触碰到纸页的微凉，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慢慢翻开，目光落在第三页那行还带着湿润的字迹上——江涛校外巷口勒索低年级学生钱财，旁边贴着的照片上，蓝白校服的男生眉眼间带着戾气，背景正是学校后门的巷子。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枝桠的沙沙声。谭凌弑翻册子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冷静的理智。缔秋哲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侧脸，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谭凌弑看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只是一页无关紧要的文字。
【果然是真的。无聊，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探究的。】
【他皱眉的样子……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谭凌弑听见后一句，耳根悄悄红了，却没抬头，只是借着翻册子的动作掩饰过去。他压下心底的悸动，语气沉了些：“江涛，隔壁职高的，上个月堵过我们学校高一的学弟，抢了人家零花钱。” 他舔了舔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冷意，那点疯劲也冒了出来，“那小子滑得很，没抓到现行，没想到栽在这册子上了。” 话音刚落，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缔秋哲，眼神里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担心，“你别担心，有我在。”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刻意，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说，这种麻烦，我能解决。”
缔秋哲的心脏猛地一缩，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伸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这册子能记录这些事，还会凭空出现新的内容。
【真麻烦，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我手里。】
【要是被别人发现，肯定又是一堆破事。】
【刚才那句话……是在担心我？】
“你说，” 谭凌弑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点疯狂的意味，嘴角勾起张扬的弧度，却不是对着江涛的狠戾，而是带着点想护着缔秋哲的底气，“要是我们现在堵他，会不会正好抓个正着？” 他的语气带着兴奋，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却又在看向缔秋哲时，飞快地压下那点疯劲，补了一句，语气软得不像话，“当然，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走，这破事咱不管。” 理智永远在提醒他，缔秋哲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逼缔秋哲做任何事，哪怕只是陪着自己凑热闹。
缔秋哲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把花名册抱在怀里，摇了摇头。他眼神里带着抗拒，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拒绝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太麻烦了，会打架的，万一受伤还要去医院，更麻烦。】
【而且……不想让他因为我受伤。】
谭凌弑听见后半句，心尖都颤了颤，却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嗤笑一声，抬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 一声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滚到缔秋哲脚边。他没再提挑衅的话，只是伸手想揉缔秋哲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犹豫着收了回去，插回裤兜里，语气里满是迁就：“行，听你的，咱不惹麻烦。”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的冷意却没散——江涛那小子，要是敢主动找上来，他可不会客气。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几个男生的说笑声。缔秋哲抬眼望去，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勾肩搭背走过来，为首的那个，和照片上的江涛一模一样。
缔秋哲的心脏猛地一沉，却只是皱了皱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会遇见江涛，心底的那点慌乱，转瞬即逝。
【真倒霉，怕什么来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谭凌弑也看见了那群人，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他眼神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往前一步挡在缔秋哲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把缔秋哲完完全全护在身后。他歪着头看向江涛，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痞气和疯劲交织在一起，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智：“巧了，说曹操曹操到。” 他刻意抬高了声音，语气里的护短藏都藏不住，却没敢说太亲密的话，怕缔秋哲会觉得不舒服。
江涛停下脚步，和身边的男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嚣张的笑容。他舔了舔牙齿，抬脚朝着他们走过来，身后的人跟着起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哟，一中的好学生，跑到我们地盘来，想找死？”
谭凌弑嗤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眼神里的疯劲更浓了，却没冲动地动手，只是歪着头看着江涛，语气里的嘲讽带着刺骨的冷：“地盘？这巷子是你家开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手指插在裤兜里，看似散漫，却在暗中观察江涛身后的人，计算着动手的胜算，理智从未掉线——他得确保自己能护住身后的缔秋哲，不能让他受半点伤。
江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缔秋哲躲在谭凌弑身后，攥着花名册的手指抖了抖，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的话却清晰地传到了谭凌弑耳朵里。
【打起来的话，会不会很麻烦？】
【挡在我前面的样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谭凌弑听见这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神里的疯劲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在瞬间收敛，透着一股冷静的狠劲。他看着江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识相的，滚。” 话音未落，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目光死死盯着江涛，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只等对方先动手，就把这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天空。阳光穿过枝桠的缝隙，落在谭凌弑桀骜的背影上，落在缔秋哲平静的脸上，也落在那本藏着无数秘密的花名册上。这场由册子引发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藏在两人心底的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心动，也跟着风，悄悄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