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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黄昏与落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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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黄昏来得早，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斜斜淌进来，给白色的墙壁晕上一层暖融融的光。风卷着院墙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掠过，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响。
缔秋哲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个苹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果皮。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金色的光缕缠上远处的屋顶，心里那点因为谭凌弑的告白而泛起的涟漪，还没完全平复。
谭凌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本习题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缔秋哲，从对方清瘦的侧脸，到握着苹果的手指，再到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唇瓣，看得久了，耳根就会悄悄泛红。
自从下午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又得到缔秋哲点头回应后，谭凌弑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整个人都飘着。他不敢太放肆，怕惊扰了病中的人，可心里那股雀跃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那个……”谭凌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发紧，“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缔秋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抬手比了个手语——嗯，想回学校了。
“我也是。”谭凌弑笑了笑，把习题册放在床头柜上，“等你回去，我们还坐同桌。”
缔秋哲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动了动，又比了一句——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苹果香和消毒水味，混合着夕阳的暖意，显得格外缱绻。谭凌弑看着缔秋哲的眼睛，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盛着夕阳的光，亮得惊人，看得他喉咙发紧，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想起下午告白时的慌乱，想起缔秋哲点头时自己差点跳起来的冲动，想起漫画里那个黄昏天台的吻，脑子里的弦“嗡”的一声，就断了。
谭凌弑慢慢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一点点靠近病床。他的目光落在缔秋哲的唇上，看着那片因为没什么血色而显得格外柔软的地方，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像耳语：“缔秋哲……”
缔秋哲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里带着点疑惑。
“我能不能……”谭凌弑的声音发颤，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能不能亲你一下？”
这话一出，他自己的脸先红透了。他紧张地盯着缔秋哲，手指攥得发白，生怕对方皱起眉头，说出拒绝的话。
缔秋哲愣住了，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看着谭凌弑眼里的紧张和期待，看着对方泛红的耳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过了几秒，缔秋哲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像一道许可的信号，瞬间击溃了谭凌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
他俯身，慢慢靠近，鼻尖先蹭到了对方微凉的呼吸，然后，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夕阳的温度，和一点点苹果的清甜。
谭凌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唇瓣相触的地方，烫得惊人。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对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像触电似的，想要退开。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
缔秋哲睁开了眼睛，眼底盛着夕阳的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他看着谭凌弑惊愕的脸，手指微微用力，把人又拉近了一点。
然后，主动微微仰起头，复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要深一点，带着点试探的笨拙，却又格外真切。
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谭凌弑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呼吸都乱了，他看着缔秋哲同样泛红的耳尖，傻乎乎地笑了，声音都带着点颤抖：“这……这算不算，我们的第一个吻？”
缔秋哲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弧度。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然后对着谭凌弑，比了一句手语——笨蛋。
谭凌弑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缔秋哲的手，十指相扣。
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一点点漫上来，病房里的灯不知何时亮了，暖黄的光笼罩着两人，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少年人的心事，终于在这个黄昏，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