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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晨光粥香与考场对角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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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房间里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缔秋哲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最后一道受力分析的弧线，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又闭了闭眼睛，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物理竞赛的知识点在脑子里盘旋了大半天，从力学的受力分解到电磁学的楞次定律，再到光学的折射公式，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题思路交织在一起，此刻终于有了片刻的空隙。
缔秋哲起身收拾好桌上的刷题册和草稿纸，把它们整齐地摞在书包最外层，又拎起换洗衣物走进卫浴间。热水哗哗地淋下来，带着温热的温度冲刷过皮肤，冲走了一整天的疲惫。他洗得很快，没有多余的磨蹭，擦干头发出来时，手机屏幕正好亮了一下，是谭凌弑发来的消息，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行字：明天肯定能拿第一，等你凯旋请你吃牛肉面。
缔秋哲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嗯，睡了。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太简洁，补充了一句：你也早点睡，别熬夜刷题，上课认真听。发完消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拉灭了台灯。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道浅浅的银辉，落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影。缔秋哲躺到床上，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空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缔秋哲就醒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时，他没有赖床，迅速从床上坐起来，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了云英九中的枫红色校服，背上书包出了房间。酒店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关门声，其他房间的考生应该也陆续起床了。
走到一楼大厅，早餐店已经开门，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粥香和包子的甜味飘出来，闻着就让人胃里暖和。
缔秋哲刚走到早餐店门口，目光就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树荫下，顿了顿。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邵何深。对方穿着律江中学的校服，手里暂时空着，目光落在店内的餐品价目表上，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挑选，显然是在等店员打包早餐，看这架势，应该是给慕江衍带的。
邵何深也瞥见了缔秋哲，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又迅速移开。两人并不认识，只是之前在大巴集合点见过一面，邵何深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店员的动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缔秋哲没在意，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邵何深接过店员递来的打包袋，转身朝着酒店电梯口的方向走了，他才抬脚走进早餐店。店里的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考生，都在低头吃着早餐，偶尔能听到几句关于竞赛的讨论。缔秋哲走到点餐台前，点了一杯白米粥加糖，两个红豆馅的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白米粥熬得软烂，入口带着淡淡的甜味，红豆包子的馅料很足，甜而不腻，温热的食物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早餐，缔秋哲回到204房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六点半，离八点开考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还早，他没有闲着，掏出物理错题集，专挑那些易错的实验题看了起来。这些题都是他之前刷题时整理出来的，有的是因为粗心看错了条件，有的是因为思路跑偏，还有的是因为对公式的理解不够透彻。缔秋哲看得很认真，笔尖偶尔在错题旁边标注一两个关键词，比如“注意摩擦力方向”“忽略空气阻力”，动作轻缓又专注，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字迹清晰可见。
七点半，缔秋哲合上错题集，把它和草稿纸一起塞进书包。他掏出手机，给谭凌弑发了条消息：去考场了。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对方秒回的消息，依旧是熟悉的活泼语气：加油加油！我在学校等你好消息，牛肉面已经预定好了！缔秋哲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收起手机，背上书包，拉开房门朝着松明四中的方向走去。
从酒店到松明四中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带队老师，大家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气氛既紧张又热闹。缔秋哲径直走进学校，按照昨天林岚老师给的地图，找到了综合楼。五楼的考场已经开放，门口有监考老师在检查准考证和身份证，考生们陆续进场。
缔秋哲走到门口，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顺着指示牌找自己的座位——第四组倒数第二排。这个位置在考场的西北角，靠窗，视野很开阔。他放下书包，拉开拉链拿出文具袋，里面装着铅笔、橡皮、直尺和计算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竞赛专用工具。
他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穿着律江中学校服的男生走进来，是慕江衍。对方手里拿着准考证，目不斜视地扫了一眼墙上的座位分布图，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径直走向进门的第一组第五排，从头到尾都没往缔秋哲的方向看一眼。显然，慕江衍根本不认识他。
缔秋哲顺着慕江衍的背影看过去，心里默默比量了一下。他的座位在考场的西北角，慕江衍的座位在东南角，两人之间隔着大半个考场，距离就像一条长方形的对角线，离得很远。这样的距离，别说交流了，就连看清对方的脸都有些费劲。
考场里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坐满了。考生们都在低头检查自己的文具，或者闭目养神，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走进来，脚步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监考老师走到讲台前，先是宣读了考试规则，然后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教室里响起，格外清晰。缔秋哲接过试卷，先看了一眼卷面，确认没有漏印和模糊的地方，然后在答题卡上填好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号。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落在试卷的第一题上。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场关乎物理竞赛的较量，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