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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面馆的热气与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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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缓缓驶进云英九中的校门，停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车轮碾过路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带队老师的声音率先传进来：“都带好自己的东西，有序下车，回家好好休息两天，下周正常上课。”
缔秋哲拎着书包，起身走到过道上，顺着人流慢慢往下走。十月底的风裹着秋阳的暖，吹在脸上不算凉，校门口的香樟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软乎乎的。缔秋哲刚走下大巴的台阶，目光就被不远处的身影勾住了。
那是谭凌弑。
谭凌弑不知道从哪辆车上跳下来的，估计是翘了最后一节自习课跑过来的，身上还穿着云英九中枫红色的校服，领口歪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看见缔秋哲的瞬间，谭凌弑眼睛亮了亮，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晃了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缔秋哲！这边！”
声音不算小，引得周围几个下车的同学纷纷侧目。缔秋哲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心里却轻轻跳了一下——【这家伙，就不能安分点。】
下一秒，谭凌弑就咧着嘴笑出了声，三两步窜到缔秋哲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说谁不安分呢？”谭凌弑凑近他，痞气的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老子翘了自习来接你，你还敢嫌弃我？”
缔秋哲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怎么又听见了。】
“还能怎么听见？”谭凌弑伸手勾住缔秋哲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得意得不行，“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瞒得过谁？”他说着，晃了晃脑袋，又问，“行李箱呢？放哪了？我去给你拿。”
缔秋哲抬手指了指大巴的行李舱，没等他有任何动作，谭凌弑已经一溜烟跑了过去，跟带队老师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翻出缔秋哲的行李箱，单手拎着就往回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枫红色的校服染得格外鲜亮，背影看着有点晃眼。
【力气倒是不小。】缔秋哲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那是自然。”谭凌弑头也不回地接了话，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这点东西算个屁。”
缔秋哲：“……”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路上碰见几个谭凌弑的同班同学，有人笑着喊他：“谭凌弑，又来接你家同桌啊？”
谭凌弑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拳头，笑骂道：“滚蛋，少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们。”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没减，拎着行李箱的手晃了晃，还不忘回头冲缔秋哲挤眉弄眼。缔秋哲走在他身边，听着他跟同学插科打诨，心里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是偶尔会被谭凌弑的声音勾着，分神看他一眼。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谭凌弑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再搭话，只是勾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把人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没几个人了，大多是收拾东西准备放学的。缔秋哲的座位靠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留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谭凌弑把书包往缔秋哲的桌上一扔，又把行李箱推到桌角，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晃悠：“快收拾收拾，别磨蹭，老子的牛肉面还在等着我呢。”
缔秋哲点了点头，弯腰打开行李箱，把竞赛资料和刷题册拿出来，整齐地放进桌肚里，又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书包。动作不紧不慢，谭凌弑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嘴里叼着棒棒糖，时不时发出“咔嚓”的轻响。
【这家伙，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谭凌弑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发出一声脆响，挑眉看他：“嫌我吵？那你自己收拾，我走了啊。”他说着就作势要站起来，却没真的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缔秋哲的动作。
缔秋哲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收拾，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才不会走。】
“算你聪明。”谭凌弑嗤笑一声，重新坐好，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等缔秋哲收拾完，放学的铃声刚好响起来，悠长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谭凌弑“腾”地一下站起来，拎起缔秋哲的书包就往外走：“走了走了，再晚面馆就要没位置了，我跟老板说好了，留了最里面的位置，安静。”
缔秋哲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夕阳落在教学楼的屋顶上，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风卷着落叶飘过走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谭凌弑走在前面，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喊他：“快点啊缔秋哲，你属蜗牛的？”
缔秋哲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两人出了校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子，没走几步就到了那家面馆。面馆不大，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刚走进去，老板就笑着迎上来：“小谭来啦？里面坐，面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双份牛肉的。”
“谢啦老板！”谭凌弑笑着应了一声，拎着东西就往最里面的位置走，拉开椅子让缔秋哲坐下，又把书包和行李箱放在旁边，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对面，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等会儿你可得跟我说说，竞赛题难不难，压轴题你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老板端着两碗牛肉面走过来，大碗宽面，上面铺着厚厚的牛肉片，汤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谭凌弑拿起筷子，冲缔秋哲扬了扬下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缔秋哲看着碗里的牛肉面，又看了看对面眉飞色舞的谭凌弑，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带着暖暖的光。
【其实，有这家伙在，好像也不算太无聊。】
谭凌弑夹牛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缔秋哲，嘴角的笑意漫开，连眼角都弯了起来：“算你有点良心。”
缔秋哲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牛肉炖得软烂入味，汤头鲜香醇厚，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谭凌弑正忙着往碗里加辣椒油，嘴里还念叨着：“这次竞赛你肯定能拿奖，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缔秋哲听着他的声音，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心里一片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