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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名册的沉影与少年的盘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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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漫过晨光孤儿院的白杨树梢时，缔秋哲已经坐在书桌前翻了半晌的册子。
这本黑色封皮的册子，是十月中旬回孤儿院的路上凭空出现在他脚边的。那会儿他刚把这事用告诉走在前面的谭凌弑，对方就回头过来，语气里的痞气混着点冷意，说“竞赛考完再收拾这帮孙子”，两人便默契地把册子塞进缔秋哲的书包夹层，谁都没再提。
毕竟他们都是高三生，那会儿正赶上松明四中物理竞赛的冲刺阶段，保送名额还没彻底敲定，没人有心思分神管别的。直到昨天竞赛考完，缔秋哲收拾书包时，指尖又触到了那硬邦邦的封面，才想起这被暂时搁置的“差事”。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缔秋哲的指尖精准地停在第四页。
照片上的少年染着张扬的黄毛，嘴角叼着烟，校服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眼神里满是桀骜的戾气，正是三中的高一学生张强。罪行栏里的字迹工整又冰冷：“多次拦截云英九中高一新生勒索钱财，累计超八百元，曾将拒不给钱的学生堵在巷角殴打致轻微擦伤”。缔秋哲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清晰地记起上周的场景——放学路上，这个黄毛正揪着一个云英九中的高一新生的衣领搜身，被谭凌弑拎着书包追了半条街，最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嘴里还放着狠话，说要找机会报复。
【高一的新生都敢欺负，这家伙，倒是活该排在第四页。】
缔秋哲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册子的边角，纸页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哗啦——”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谭凌弑的脑袋探了进来，身上穿着云英九中枫红色的高三校服，领口歪着，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两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里面的豆浆和油条香气四溢。
他是一大早从城东赶过来的，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穿越大半个城区，车篮里的早餐还热乎着。
“大清早的不睡觉，翻这本破册子呢？”谭凌弑的声音带着点赶路的喘，却又透着股熟悉的痞气，他翻窗跳进来，一眼就盯上了缔秋哲手里的东西，视线扫过纸页，精准地落在第四页的照片上，“哟，这不是上周被我追着跑的黄毛吗？三中高一的那个，我说呢，昨天就看见你把它塞回书包了，竞赛考完，这茬总该续上了吧？”
缔秋哲抬眼看他，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丝了然。
【果然，他也没忘第四页这个高一的混子。】
“十月中旬你捡到它的时候，老子就想收拾这帮杂碎了，”谭凌弑凑过来，一把抽过册子，指尖在第四页的照片上敲了敲，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这货，一个高一的，也敢在咱们云英九中的地盘上撒野？上周被我追着跑的时候，还嘴硬说下次要找人堵我，正好，省得老子费劲去找他了。”
他说着，没再翻页，就着第四页的内容往下说：“这黄毛最孬种，专挑咱们学校的高一新生捏软柿子，堵人的地方就在云英九中后门的小卖部旁边，每天放学都蹲那，跟个守株待兔的傻子似的。”
谭凌弑的眉峰挑了挑，眼底的痞气淡了些，多了点冷意，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打听了，这小子跟三中高一的几个混子凑了个小团伙，放学之后没人管他，正好方便下手。”
缔秋哲看着他，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那天你知道他堵咱们学校的高一新生，晚自习都没心思上，扒着窗户骂了半节课。】
“竞赛考完了，就等着成绩了，”谭凌弑合上册子，精准无误地塞进缔秋哲书包的夹层里，拉上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之前高三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腾出手，现在——”
他拖长了语调，伸手勾住缔秋哲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温热的气息拂过缔秋哲的耳廓，带着点疯劲，却又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理智：“——该让他们把欠的债，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缔秋哲的肩膀被他勾着，鼻尖萦绕着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酥脆气。他低头看了看谭凌弑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有他在，这些事，肯定能办得干净利落。】
“就从第四页这黄毛开始，”谭凌弑松开手，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掏出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递给他，“那家伙最喜欢蹲在云英九中后门的小卖部旁边，专挑高一的软柿子捏。咱们今天放学就去堵他，别闹大动静，免得被老师抓包，毕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痞气的模样里藏着点狡黠：“——收拾人这种事，得悄无声息才有意思。”
缔秋哲接过豆浆，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他喝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抬眼看向谭凌弑。
后者正咬着油条，盯着缔秋哲的书包，眉飞色舞地念叨着后续的计划，说要先去小卖部旁边踩点，看看黄毛和他那伙高一混子的作息规律，再找个没人的巷角堵他，让他把勒索来的钱都吐出来，还要逼着他去给那些被欺负的高一新生道歉。阳光落在他脸上，把枫红色的校服染得格外鲜亮，也把他眼底的那点疯劲和理智，衬得愈发分明。
缔秋哲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等把这些人都处理完，他会许什么愿望？】
谭凌弑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忽然抬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别猜老子的愿望，说了就不灵了。不过——”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的意味：“——说不定，咱们的愿望，是一样的呢？”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缔秋哲看着谭凌弑眼里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笃定。
书包里的册子安静地躺着，第四页的照片和罪行，像是一道等着被抹平的疤痕。而两个高三少年的目光交汇时，空气里已经弥漫开一股属于他们的，张扬又坚定的气息。
早读课的铃声隐约从远处传来，谭凌弑一把抓起桌上的塑料袋，拍了拍缔秋哲的肩膀：“走了走了，先去学校踩点，顺便合计合计具体怎么弄，别让那黄毛跑了。”
缔秋哲点点头，抓起书包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的白杨树影晃了晃，秋阳渐渐爬高，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缔秋哲想着等会儿要和谭凌弑分道去公交站——一个往城东的方向，一个往城西，心里却没半点疏离感。书包里的册子硌着后背，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砝码，却又让人觉得，这趟即将开始的“清算”，一定会顺理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