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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流言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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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清晨，风裹着碎冰碴子似的凉意，刮得六中校门口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行人，缔秋哲和谭凌弑就已经揣着厚厚一沓打印好的纸，蹲在了对面的巷口。
两人身上的枫红色校服外套上沾了点露水，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的纸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印着的全是林薇笔记本里的内容——那些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的造谣时间、对象，还有她亲笔写下的、用来编排别人的龌龊文字。
“人差不多该来了。”谭凌弑咬着一颗薄荷糖，声音被冷风刮得有点发飘，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刚指向六点半，“等校门一开，咱们就分头行动。你去教学楼那边，把纸塞进各个班级的抽屉，我去公告栏和奶茶店，动作麻利点，别被保安逮着。”
缔秋哲点了点头，指尖攥着纸张的边缘，被冻得微微发红。他看着巷口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的声音平静无波。
【放心，不会出问题。】
没等多久，六中的校门就“嘎吱”一声被拉开了，保安大爷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在门口晃了晃，又缩回车里取暖去了。
“走。”谭凌弑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缔秋哲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谭凌弑的动作又快又狠，他跑到公告栏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之前贴在上面的通知扯了下来，将打印纸一张接一张地贴了上去，动作迅速得像是练过千百遍。贴完公告栏，他又拎着剩下的纸，朝着街对面的甜柚奶茶店跑去，把纸贴在了奶茶店的玻璃门上，还特意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
而缔秋哲那边，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教学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他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走
从一楼到三楼，把打印好的纸塞进每一个班级的抽屉里，有的塞在讲台桌的缝隙里，有的夹在门口的公示板上，做得滴水不漏。
等两人重新在巷口汇合时，手里的纸已经空了。
谭凌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看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六中校门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等着吧，今天这出戏，肯定好看。”
缔秋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早到的学生已经发现了公告栏上的纸，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很快，越来越多的学生围了过去，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没过多久，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六中。
林薇是踩着早读课的铃声走进校门的，她刚走到公告栏附近，就察觉到了周围不对劲的目光。那些原本和她说说笑笑的女生，纷纷闭了嘴，转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还有些男生，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些什么，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们看什么？”林薇皱着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她快步朝着公告栏走去，等看清上面贴着的东西时，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那些印着她笔迹的纸张，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笔记本里的内容被一字不落地打印了出来，那些她用来编排别人的话，那些她引以为傲的“素材”，此刻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所有人围观。
“这不是林薇写的字吗？”
“天呐，原来那些谣言都是她造的！”
“太恶心了吧，她怎么能这么污蔑别人？”
“那个休学的学姐好惨啊……”
议论声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伸手去撕那些纸，却被周围的学生拦住了。
“你别撕啊，让大家都看看！”
“做了这么多缺德事，还怕别人知道吗？”
林薇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周围一张张带着鄙夷和愤怒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她想跑，却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只能任由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她的身上。
而此时的巷口，谭凌弑正看得津津有味，他咬着薄荷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活该，这叫自作自受。”
缔秋哲看着林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两人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巷口，朝着云英九中的方向走去。
路上，谭凌弑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拽了拽缔秋哲的书包：“把册子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又锁死一页了？”
缔秋哲点了点头，拉开书包夹层，把那本黑色的册子掏了出来。
两人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站定，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
第五页上，林薇的照片和罪行还在，但字迹已经变得无比黯淡，像是快要融进纸页里一样。谭凌弑试着去翻第四页，指尖刚碰到纸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和之前一样，那些已经处理完的页面，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操，又锁死了。”谭凌弑低骂一声，却笑得眉眼弯弯，“这册子的规矩还挺严，不过老子喜欢。”
他说着，又往后翻了一页，第六页依旧是一片空白，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字迹。
【下一个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缔秋哲看着空白的纸页，心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管它什么时候，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谭凌弑把册子合起来，递回给缔秋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吃早饭。老子要吃油条豆浆，加两个茶叶蛋。”
缔秋哲接过册子，塞进书包夹层，被他拽着往前走。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枫红色的校服在阳光下格外鲜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书包里的册子轻轻硌着缔秋哲的后背，那本充满了神秘色彩的本子，像是一个无声的见证者，记录着两个少年的足迹。
而六中那边的闹剧，还在继续。林薇被教导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等待她的，将是校方的处分，还有来自全校师生的孤立和指责。那些被她散播的流言，最终都化作了反噬的利刃，刺向了她自己。
风依旧在刮着，却仿佛没那么冷了。谭凌弑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缔秋哲跟在他身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本册子还会继续显露出新的名字，而他们，也会继续并肩走下去，用自己的方式，去终结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龌龊。
就像此刻的阳光一样，少年人的勇气和正义，永远不会被阴霾所遮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