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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密码里的生日与未说出口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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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队集训的综合测倒计时牌被贴在实验室门口，鲜红的数字一天天往下跳，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紧绷的味道。
缔秋哲捏着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按了两下，黑屏的屏幕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旁边的谭凌弑正叼着笔，对着摊开的数学卷子胡乱划拉，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杆，看见缔秋哲的动作，侧头瞥了他一眼。
缔秋哲抬手指了指谭凌弑放在桌角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黑屏的手机，眼神平静无波，用口型比了几个字。
谭凌弑秒懂，挑了挑眉，痞气的声音漫不经心：“要借我手机？”
缔秋哲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谭凌弑的手机屏幕，再次比了个口型——查资料。
“行。”谭凌弑干脆地应了一声，伸手就把手机推到他面前，笔尖还在草稿纸上随意戳着，没抬头也没停顿，“密码1119。”
缔秋哲的手指顿在解锁界面，指尖悬在数字键上方。他抬眼看向谭凌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嗯。”谭凌弑终于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点散漫的笑，“我生日。”
缔秋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落下，按出四个数字，屏幕应声而开。他点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上顿了顿，先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日期——11月13日。
六天后，就是谭凌弑的生日。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小石子，落进缔秋哲心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他快速输入物理竞赛高频考点的关键词，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却慢了半拍，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集训综合测在三天后，考完正好有两天时间准备礼物。谭凌弑喜欢什么？四驱车模型？橘子味汽水？还是……】
念头刚冒出来，缔秋哲就猛地掐断了思路。他下意识地抬眼瞟了瞟谭凌弑，见对方正低着头，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似乎没注意自己这边，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行，不能想太细。万一……万一谭凌弑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呢？
缔秋哲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关于礼物的想法压回心底最深处，专心致志地翻起了竞赛资料。他浑然不觉，坐在旁边的谭凌弑，其实早就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谭凌弑的笔尖顿了顿，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却故意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故意放大了声音抱怨：“卷子真无聊，集训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缔秋哲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心里却在偷偷嘀咕：就你坐不住，我还得抓紧复习呢。
退出浏览器，把手机还给谭凌弑时，缔秋哲已经把礼物的事当成了最高机密。他打定主意，要把惊喜留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让谭凌弑提前察觉分毫。
接下来的日子，缔秋哲比往常更忙了。白天泡在实验室里，跟着教练调试全息投影的光路，对着综合测的复习资料啃得昏天黑地，连课间休息都在背公式；晚上回到自己住的孤儿院宿舍，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偷偷浏览手工教程。
他还特意找了个废弃的铁盒子，把从废品站淘来的金属片、导线、小马达一股脑地装进去，藏在了床铺底下最隐蔽的角落。每天熄灯后，等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睡熟了，他才会悄悄爬起来，借着走廊透进来的月光，蹲在床角鼓捣那些零件。
指尖被尖锐的金属划了道小口，渗出血珠也只是皱了皱眉，用嘴抿了抿继续忙活。他要做一个能投射星光的小模型，谭凌弑喜欢躺在操场看星星，这个礼物一定合他心意。
只是每一次动手前，缔秋哲都会先竖起耳朵听半天，确认宿舍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才敢小心翼翼地拆开铁盒子。他像个守护宝藏的小偷，把所有的心思和期待，都藏在了那些小小的零件里。
而谭凌弑，也比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放学就拉着缔秋哲去校门口的小吃摊撸串，也不再对着那本黑色的罪名册琢磨里面的猫腻。每天缔秋哲去集训的时候，谭凌弑就揣着从院长那里领的出门条，跑去几公里外的便利店打工。穿着印着便利店logo的围裙，搬货、收银、整理货架，忙得汗流浃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店长看着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额角的汗就没停过，忍不住打趣：“小伙子，这么拼？是缺钱买什么东西？”
谭凌弑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痞气又带着点少年气：“攒点钱办事。”
“办事？”店长挑眉，“是有什么要紧事？”
谭凌弑含糊地笑了笑，拿起一箱牛奶往货架上摆，转移了话题：“叔，再给我多排两个晚班呗，我力气大，搬货快。”
他攥着每天赚来的兼职费，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穿的口袋里，指尖触到纸币的纹路，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没人知道，他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心里想的都是：【再攒点，再攒点就够了。领养手续要花钱，租房也要花钱，得给缔秋哲一个安稳的家，不能让他再待在孤儿院里了。】
这些沉甸甸的心事，谭凌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就连在心里盘算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他偶尔会捕捉到缔秋哲心里一闪而过的“礼物”字眼，却从不多听，也从不多问。
他想留着那份惊喜，留着缔秋哲偷偷藏起来的心意，等生日那天，亲手揭开谜底。
日子就在这样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省队的综合测如期而至，考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缔秋哲凭着扎实的功底，轻轻松松拿到了第一的成绩。教练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他是“省队的种子选手”。
谭凌弑在考场外等他，手里捏着瓶橘子味汽水，看见缔秋哲走出来，挑眉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啧，学霸就是学霸，考第一跟喝水似的，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缔秋哲瞥了他一眼，心里的念头清晰地传进谭凌弑耳朵里：【你又不参赛，要什么面子。】
谭凌弑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同桌。”
两人的相处依旧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默契十足。
缔秋哲不知道谭凌弑的攒钱计划，只当他在为某件重要的事奔波；谭凌弑知道缔秋哲在偷偷准备礼物，却假装毫不知情，任由对方把那份小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那本黑色的罪名册，被他们暂时遗忘在了各自的书包夹层里。没有新的罪恶记录，没有需要追查的真相，只有两个少年，各自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心事，在忙碌的日子里，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属于彼此的那个日子。
距离11月19日，还有三天。
夕阳透过孤儿院宿舍的窗户，洒在缔秋哲的床铺上，照亮了床底那个不起眼的铁盒子。缔秋哲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的声音轻轻响起。
【谭凌弑，生日快乐。这份惊喜，我一定给你留到最后。】
而便利店的晚风中，谭凌弑攥着厚厚的纸币，抬头看向天上渐渐亮起来的星星，心里的声音带着点雀跃，也带着点郑重。
【缔秋哲，再等等。很快，我就能给你一个家了。】
两个少年，隔着几公里的距离，怀着各自的秘密，在晚风里，期待着属于他们的，充满仪式感的那天。
生日还没到，心事已经漫过了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