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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陪男朋友一起逛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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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秋哲的指尖还残留着明信片纸页的粗糙触感,谭凌弑的手掌就贴了上来,温热的温度透过枫红色校服的布料渗进来,十指相扣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安心。三坊七巷的石板路被清晨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踩上去能感觉到纹路硌着鞋底,像是踩着一串被拉长的时光。
两人沿着衣锦坊的巷子往里走,两旁的老厝都是白墙黛瓦,墙根处爬着深绿的苔藓,被露水浸得发亮。檐角的瓦当刻着繁复的花纹,风一吹,挂在檐下的红灯笼就晃悠悠地转,影子落在青石板上,跟着脚步一起挪。巷子里不算吵,只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还有偶尔掠过的鸟鸣,衬得这方天地格外安静。
谭凌弑忽然停住脚步,拽着缔秋哲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一辆推着竹筐的三轮车。车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说了声“对不住”,谭凌弑摆摆手,痞气地回了句“大爷慢走”,转头就凑到缔秋哲耳边,压低声音说:“差点被撞,小老师可得补偿我。”
缔秋哲侧过头看他,眼里没什么波澜,心里的吐槽却清晰地传进谭凌弑的耳朵里:【明明是你自己走神看路边的糖画,还好意思说。】
谭凌弑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去:“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是好搭档。”他说着,指了指巷子拐角处的一个小摊,“你看,糖画,要不要吃?我小时候超喜欢这个,每次赶集都缠着院长买。”
小摊支在一棵老榕树下,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熬得金黄的糖稀,手腕一转,就在石板上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谭凌弑拉着缔秋哲走过去,弯腰看着石板上的糖画,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老板,来两个,”谭凌弑豪气地掏出钱包,“一个兔子,一个……”他转头看向缔秋哲,“小老师想要什么?”
缔秋哲的目光落在石板上,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糖画,心里的念头很明确:【随便。】
“那就来个龙吧,”谭凌弑替他做了决定,拍了拍摊主的肩膀,“老板,手艺不错啊,一看就是老手。”
摊主被夸得眉开眼笑,手里的糖稀转得更快了,没一会儿,一条昂首摆尾的龙就成型了,金黄透亮,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用竹签把糖画挑起来,递给谭凌弑,又把那只兔子递过来。
谭凌弑先把龙形的糖画塞到缔秋哲手里:“给你,龙配得上我们全国第二的小老师。”
缔秋哲接过糖画,指尖碰到温热的糖稀,微微缩了缩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龙,线条流畅,细节精致,确实很好看。谭凌弑已经咬了一口兔子的耳朵,糖稀的甜味在巷子里散开,他眯着眼睛,一脸满足:“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甜滋滋的,就是有点粘牙。”
缔秋哲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龙的尾巴,甜意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点焦糖的焦香,不算腻人。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看着谭凌弑蹲在小摊前,和摊主聊得热火朝天,从糖画的做法聊到三坊七巷的历史,痞气的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分寸,一点都不让人反感。
【这家伙,和谁都能聊得来。】缔秋哲在心里想。
谭凌弑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转过头冲他笑了笑,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老板说前面有个冰心故居,要不要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缔秋哲点了点头,没意见。
两人吃完糖画,把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继续往里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冰心故居的牌子,挂在一栋白墙黛瓦的老厝门口,黑底金字,很是醒目。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检票的阿姨坐在竹椅上,看着报纸。
谭凌弑买了两张门票,拉着缔秋哲走进去。院子里种着几棵玉兰树,枝繁叶茂,花瓣落了一地,雪白一片。沿着回廊往里走,能看到不少老旧的家具,还有一些冰心先生的手稿和照片,玻璃展柜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像是时光的印记。
谭凌弑难得安静下来,没再贫嘴,只是和缔秋哲并肩走着,看着那些展品,偶尔会低声念几句手稿上的话。缔秋哲的目光落在一张老照片上,照片里是年轻的冰心先生,坐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得温柔。
【原来她年轻的时候这么好看。】缔秋哲心里的念头刚冒出来,谭凌弑就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比你差一点。”
缔秋哲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两人在故居里逛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背着背包的游客,拿着相机到处拍照。谭凌弑拉着缔秋哲往人少的地方走,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比衣锦坊安静多了,两旁的老厝大多关着门,墙头上伸出几枝三角梅,开得热烈,玫红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和苔藓的绿色相映成趣。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馆,挂着蓝底白花的布帘,风一吹,布帘就飘起来,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竹椅和木桌。
“走,喝茶去,”谭凌弑拽着缔秋哲往里走,“逛了这么久,也累了。”
茶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煮着茶。看到他们进来,老板娘笑了笑,声音温婉:“两位客人,里面请,想喝点什么?”
“有什么推荐的?”谭凌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拉着缔秋哲坐在对面。
“我们这里的茉莉花茶是招牌,还有武夷山大红袍,”老板娘介绍道,“都是自家产的茶叶,味道很正宗。”
“那就来一壶茉莉花茶,”谭凌弑说,“再来两碟点心。”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没一会儿,一壶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就端了上来,还有两碟点心,一碟是马蹄糕,一碟是花生酥。茶壶是粗陶的,茶汤清亮,飘着几朵茉莉花,香气四溢。谭凌弑提起茶壶,给缔秋哲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点头:“不错,清香甘醇,比我爸泡的茶好喝。”
缔秋哲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很快就回甘,带着茉莉花的清香,确实不错。他拿起一块马蹄糕,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带着点马蹄的清爽。
两人坐在窗边,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窗外的巷景。偶尔有游客路过,脚步声很轻,还有风吹过的声音,带着三角梅的花香。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娘偶尔和客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茶壶里的水烧开的咕嘟声。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缔秋哲在心里想。
谭凌弑放下茶杯,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很深:“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幸福?”
缔秋哲没理他,心里的吐槽却很直接:【自恋。】
谭凌弑低笑出声,没反驳,只是拿起一块花生酥,递到缔秋哲嘴边:“尝尝这个,很香。”
缔秋哲张嘴含住,花生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他慢慢嚼着,看着谭凌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三角梅,眼神难得的柔和。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缔秋哲的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没再想,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两人在茶馆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太阳偏西,才起身离开。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笑着说:“两位感情真好,下次有空再来。”
谭凌弑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拉着缔秋哲的手,走出了茶馆。
沿着巷子往回走,路过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店,谭凌弑停下脚步,拽着缔秋哲走了进去。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有木雕、竹编、剪纸,还有一些手绘的书签和明信片。谭凌弑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个木雕的小猫,递给缔秋哲:“这个很像你,面无表情的。”
缔秋哲看了一眼,木雕小猫确实一脸冷淡,和他平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他没说话,只是接过木雕,摸了摸上面的纹路,很光滑。
“喜欢吗?喜欢就买下来。”谭凌弑说着,就要去结账。
缔秋哲拉住他,心里的念头很明确:【不用,太贵了。】
“不贵,”谭凌弑笑了笑,“给你买的,多少钱都值。”他说着,走到柜台前,付了钱,把木雕塞到缔秋哲手里,“拿着吧,就当是庆祝你拿了银奖的礼物。”
缔秋哲看着手里的木雕小猫,没说话,只是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护着。
两人走出店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巷子里的游客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风里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谭凌弑拉着缔秋哲的手,慢慢往巷子外走,脚步很缓,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明天就要回去了,”谭凌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缔秋哲侧过头看他,眼里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很清楚:【以后还有机会。】
谭凌弑听到了他的心声,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眼里的光芒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说得对,以后还有机会。下次来,我们住民宿,晚上可以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好。】缔秋哲在心里应了一声。
两人走出三坊七巷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边,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一幅泼墨的画。马路上车水马龙,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地上,和晚霞的颜色交织在一起。
谭凌弑拉着缔秋哲的手,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开口:“缔秋哲。”
【嗯?】缔秋哲在心里回应他。
“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刷题吧,”谭凌弑的声音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痞气,“下次竞赛,我们一起拿金奖。”
缔秋哲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心里的念头很坚定:【好。】
谭凌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很轻:“就知道你会答应。”
晚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角,枫红色的校服在暮色里格外显眼。缔秋哲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个木雕小猫,指尖能感受到木头的温度。他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谭凌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糖画的甜味更浓,比茉莉花茶的香气更久,像是在心里扎了根,慢慢发芽。
【谭凌弑。】缔秋哲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嗯?】谭凌弑立刻回应。
【有你在,真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谭凌弑的心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谭凌弑低下头,看着缔秋哲的眼睛,眼里的笑意渐渐加深,他伸出手,把缔秋哲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是。”
暮色渐浓,路灯的光越来越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亮起了灯,橘子味汽水的广告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是在预示着,还有无数个这样温柔的夜晚,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