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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米白色的窗帘,不算强烈,却足够晃眼,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像是在演奏乐曲。
陆绎在睡梦中被阳光刺地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指尖触到温热的眼皮时,混沌的思维却骤然惊醒。
不是副本里那种虚假、浑浊的天光。
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阳光。
他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身下是柔软却陌生的床垫,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和某种气息冷冽的洗衣液混合的味道。
记忆如退潮后嶙峋的礁石,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不是梦。
那场血腥、扭曲、耗尽心力才堪堪完成的“团圆饭”;那最终化为飞灰的餐桌与身影;邱周消散前那句轻如叹息的“谢谢”……以及最后的时刻中,那片开始崩塌、旋转的虚空,像走马灯一般再次在眼前浮现。
然后,回忆里出现的是手腕上忽然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握力。
宋书衍的手,手指修长,力道很稳,甚至带着一点金属的微凉——是他表带的触感。宋书衍牵住了他的手腕,并非温柔,而是一种确保“链接”的牢固。陆绎记得自己当时似乎想转头看他,但视线所及,只有宋书衍低垂的侧脸,和他专注凝视着手表表盘的视线。
寂静中,宋书衍清晰而平稳的倒数声,如同钟杵敲打在了沉重的铜钟上:
“3、2……”
他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在陆绎手腕内侧的脉搏处,极轻地按了一下。
“……1。”
然后便是光怪陆离的拉扯感,熟悉的失重,再睁眼——
陆绎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彻底清醒过来。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打量着这间简洁到近乎冰冷的卧室。阳光正好,窗外传来隐约的、属于都市白日的模糊声响。
这里,就是所谓的“安全区”?
而那个在脱离最后一刻,以近乎禁锢的姿态握住他手腕,冷静倒数的人……
陆绎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和最后那个细微到近乎错觉的按压。
他掀开身上柔软的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新的一天,新的“安全”,开始了。
宋绎抬眸缓缓打量着这间卧室。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极窄的光斑。
墙壁是新刷的冷白色,没有任何污渍或剥落,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墙面漆和崭新板材的味道。
不远处的衣柜嵌入墙内,这样的设计会更显得空间宽敞,衣柜的推拉门顺滑,拉开后只有几件黑色的外套,床垫的弹簧在他起身时只发出极轻微的叹息,一切都新得有些过分,也规整得有些……失真。
他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点自嘲的轻笑。
真是荒谬。
过去那些年,他像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被闹钟驱赶着骑着电瓶车驰骋于小路上,在格子间里耗尽心神,每月最大的开销和烦恼就是房租。
而他租住的那间老破小呢,客厅狭仄得转不开身,天花板角落永远有可疑的水渍,夜里能听见隔壁情侣的争吵和马桶抽水声,还有……那些总在厨房出没的、打不尽的蟑螂。他曾在深夜里盯着发霉的墙角,计算着还要多少年才能攒够郊区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而现在,只是参加了一场——不,是侥幸从一场血腥诡异的“游戏”里活下来——他醒来就置身于这样一个空间。
宽敞、崭新、安静,配备着那些他只在商场橱窗里见过的智能家居,没有恼人的噪音,没有四害的骚扰,甚至这间卧室的面积,都比他曾经那个家的客厅还要大。
这算什么?用命换来的“员工宿舍”?
他用指尖拂过光洁的窗台,没有灰尘。窗外是陌生的、规划整齐的绿化带和更远处林立的高楼,天空是一种毫无杂质的蓝。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倒像某种精心布置的陈列品。
生存的残酷游戏,换来的却是之前求之不得的安宁居所。这其中的讽刺意味,浓得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只是那笑意还未到达眼底,便迅速被更深沉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覆盖了。
这“奖励”,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推开浅褐色的房门,视线豁然开朗。
客厅比他想象中更加宽敞。浅灰色的柔光砖从脚下延伸开去,反射着窗外漫进来的、略显苍白的自然光,让整个空间都浸在一种冷淡的明亮里。客厅中央,一张线条利落的黑色沙发沉默地摆放着,上面随意搭着一条米白色的柔软毛毯,毯子的一角垂落在地,绒绒的质感稍稍软化了些室内过于规整的棱角。
目光越过沙发,能看见更远处一张小巧的餐桌,同样是冷调的黑。桌上唯一的装饰,是一束用黑色金属制成的、形态冷硬的花。花瓣尖锐,枝叶嶙峋,在光线下泛着无机质的、死气沉沉的微光,毫无生机,更像一件现代风格的工业摆件,而非带来温情的点缀。
他的视线最后转向开放式厨房。流理台光可鉴人,嵌入式厨电崭新锃亮,甚至连各种锅具、餐具上的塑封膜都未曾拆开。一切都保持着刚从卖场陈列架上搬下来的状态,没有一丝烟火气,也没有半分人气。
这里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或一个功能齐全的避难所,唯独不像一个“家”。每一处细节似乎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只是临时居所,仅供生存,无关生活。
陆绎站在客厅中央,感受着这份过分的整洁与空旷,一种比副本中直面血腥更加深重的疏离感,悄然爬上心头。
尽管宋书衍明确说过“需要与我暂住”,但此刻这间崭新得过分、安静得诡异的公寓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的声息。没有脚步声,没有洗漱的水声,甚至连呼吸的微响都无从捕捉。宋书衍似乎并未在此处,或者说,并未在此刻显现。
陆绎穿过空荡的客厅,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花瓣,目光扫过那些未拆封的厨具。一切都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迎检的状态,整洁,完备,却也了无生气。
不过,既然这里是“眼”所置办的临时安全区,至少在下一场副本开启之前的这段间隙里,此处的“安全”性应该是被承诺的。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陌生的、规划整齐的城市景象,陆绎试图通过一些地标确认自己所处何地,但是他本身就不爱外出,生活区域也局限的可怕,所以此刻—他毫无头绪。
阳光明媚,车流无声。绝对的安静笼罩着室内,只有陆绎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显得格外清晰。这份过度的安宁,反而滋生出一丝微妙的不安。
没有威胁,却也感受不到同伴的存在,如同被暂时搁置在一个精美而真空的玻璃罩里。
他需要食物,需要休息,也需要整理那场《家庭》副本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粘稠感。无论宋书衍此刻身在何处,至少在下次任务来临前,这个过于宽敞、过于崭新的空间,就是他唯一的避风港——哪怕它更像一个高级的、无菌的观察箱。
陆绎走向厨房,决定先撕开某件器具的塑封膜。制造一点声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完美寂静,也算是一种对“存在”的确认。至于宋书衍,该出现的时候,他总会出现的。
“刺啦——”
塑料薄膜被粗暴撕开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被放大到近乎刺耳。这突兀的、带着破坏性的声音,却意外地让陆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些。
指尖传来的轻微阻力,塑料膜卷曲剥落时滑腻的触感,都带着一种原始而具体的真实。他终于不再是漂浮在这个完美空间里的幽灵,而是能留下痕迹、制造声响的活物。
他刚想继续拆开其他包装,不远处传来了清晰的、门锁被旋开的“咔哒”声,接着是门轴转动时极细微的摩擦响。
陆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朝玄关走去。不用看也知道,是宋书衍回来了。
宋书衍正背对着他,将身上那件略显挺括的薄外套脱下来,挂到门边的衣架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利落,与这个崭新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莫名注入了一丝“人”的气息。挂好外套,他转过身,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家餐馆logo的白色塑料袋,隐约能看见里面方形的纸质餐盒轮廓。
他看到站在厨房与客厅交界处的陆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了抬提着袋子的手臂,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但似乎比在副本里少了几分系统式的冰冷:
“顺路带了点吃的。”他边说边朝那个小餐桌走去,将袋子放在光洁的黑色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你第一次经历副本,消耗大。吃点东西,补一补。”
他的话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关心,更像一个基于经验的务实建议。但在这个空旷冰冷、连厨具塑料膜都没撕开的空间里,这袋还透着隐约温度的外卖,和那句平淡的“补一补”,却成了陆绎脱离副本后,接触到的第一样带着烟火气的东西,和第一句与生存任务无关的、近乎平常的对话。
陆绎看着宋书衍解开塑料袋的结,餐盒被一个个拿出来。食物的热气似乎微微蒸腾,模糊了桌上那束黑色金属花冷硬的边缘。
陆绎走到餐桌边,看着宋书衍从袋中取出餐盒。他沉默地伸出手,帮着将那些印着油渍的纸盒一一摆放在冰冷的黑色桌面上。盖子被揭开时,微白的蒸汽裹着食物气味飘散开来——是寻常的炒菜和米饭的味道,简单,却真实。
宋书衍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塑料包装还裹着饭菜的余温。
陆绎抬手接过,指尖碰到对方手背,一触即分。两人几乎是同时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间有种不经意的默契,熟练得仿佛已对坐过许多次。但此刻,陆绎无心留意这些细微的流畅,他脑海中翻腾的,是副本里尚未散尽的粘稠画面,和无数亟待厘清的疑问。
宋书衍没有立刻动筷,只是垂眸看着桌上几样简单的家常菜,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间公寓,是‘眼’分配给我的暂住地。”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冷硬的黑色金属花和崭新的家具,“所以,装修风格……是按我之前的习惯定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解释这种缺乏人气的极简与冷感,但最终只是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用品,或者其他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去添置。”
“我的卧室,”宋书衍用筷子指了指与陆绎房间相邻的那面墙,“就在你隔壁。”
他抬起眼,看向陆绎,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却传递出一种近乎直白的许可:
“有事可以直接开门。我不会锁。”
陆绎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宋书衍,很多问题在他心里已经憋了有一会儿了。身处这个崭新却陌生的“安全区”,他需要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以及,在这看似平静的间隙里,他究竟有多少自由。
“这里具体是哪里?”他问,声音还算平稳,“没有副本的时候,我能出去吗?”
宋书衍将口中的食物慢慢咽下,才放下筷子,迎上陆绎的视线。他的回答条理清晰,像早已准备好的说明:
“这里是城西正在开发的观澜区,距离你之前居住的地方,直线距离四十二公里。”他报出了一个精确的距离,显然对陆绎的背景了如指掌。“如果你想出去,可以。「眼」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行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外出时间不宜过长,并且,每天必须返回这里过夜。这里是锚点,必须保持你的‘存在记录’。”
他稍作停顿,似乎是在观察陆绎的反应,然后继续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在每次副本开启前三天,我会明确通知你。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直到副本结束,你绝不能离开这间公寓。这是硬性规定,关乎你能否进入副本,未在规定时间进入副本,副本将会自动失败。”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至于你原本的工作,‘眼’会以你的名义处理好请假事宜,通常是长期事假或年假。这方面你无需担心,现实世界的关联问题,组织会最低限度地介入并维持。”
宋书衍说完,重新拿起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所以,在下次通知之前,你可以适当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边。只是要记住,这里是‘家’,必须每天回来。”他用“家”这个词时,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代号。
陆绎点了点头,这些安排确实缜密,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来自现实层面的后顾之忧,让他能,或者说是被迫,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游戏”本身。
他看向宋书衍,问出了一个更关乎眼下相处的问题:
“那你呢?每天也都会在这里吗?除了……引导我,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宋书衍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这个矛盾的动作被他做得异常自然。
“规则上,我和你一样,每天必须返回这里。”他先确认了这一点,然后才补充,“至于其他的事……没有,
或者说,对我而言,确保你的状态,引导你通过副本,就是当前最重要且唯一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用词,最后说道:“而且——这里,就是我的‘家’。大部分时间,你都能在这里找到我。”
“家”这个字眼再次被他平淡地吐出,与这间样板房般的公寓奇异地贴合,又透着一丝别无选择的寂寥。
陆绎听了,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驱散了些许眉宇间的沉郁。他看着宋书衍,语气里带上了点试探般的轻松:“意思是,如果我之后想出去走走,顺便邀请你一起的话,你也没理由拒绝我了?”
宋书衍正在夹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抬眼,对上陆绎带着些许笑意的目光,那目光深处藏着审视,也有一丝劫后余生之人试图抓住一点正常人际关联的微弱期许。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最终,宋书衍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吐出一个清晰的单字:
“是。”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附加条件。只是一个简单的肯定。这或许是他所能给出的、关于“陪同”的最大限度的承诺。
继续写写写!可能写两三章同居日常就开下一个副本[星星眼]其实根本不是强制同居,是玩家和引导者各有一套房子,只是我们小宋想要和小陆同居而已[害羞]在小陆醒之前我们小宋就开始辛辛苦苦打扫晒被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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