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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 ...

  •   当门外那令人心悸的拖拽声渐渐远去,最终重归死寂,陆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得以仔细打量这间他们匆忙闯入的卧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陈设简单:一张双人床靠墙摆放,角落立着一张书桌。然而,触目所及,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双人床上浸染着大片深色、已然干涸的喷溅状污渍,形似巨大而丑陋的水痕;四周墙壁、地板乃至天花板,都遍布着火舌舔舐后留下的焦黑与残破。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灾难过后特有的、死寂的绝望。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书桌之上,一本笔记本却静静地、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那里。

      它与周遭的破败腐朽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封面干净,边角平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心呵护着,不受烈火与污秽的丝毫侵染。这种过分的完好与整洁,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而突兀,仿佛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静静地等待着翻阅者。

      陆绎的视线越过满室狼藉,无声地投向书桌中央那本过于整洁的笔记,随即挑眉看向宋书衍,用眼神递去一个清晰的询问:能碰吗?或者说,看了会不会立刻没命?

      宋书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他的指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寸许,并未立即触碰,只是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局势的冷静:

      “现在这个局面,看不看它,我们都有可能死。

      但如果不看,我们连一丝破局的机会都不会有。”

      陆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笔记本封皮的瞬间顿了一下——触感异常冰冷光滑,与周围焦黑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翻开笔记本。最初的几页,确实只是些琐碎的家庭账目,铅笔字迹工整地记录着日常开销,米面油盐,学费书费,寻常得让人几乎要放松警惕。

      然而,随着他一页页翻动,一种不协调感逐渐爬上心头。那些数字的记载方式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密集。直到他翻到每月总结的页面——

      上面的字迹,陡然从朴素的铅笔,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红色粘稠而刺眼,带着一种绝非普通墨水的质感,深深地洇入了纸纤维。

      其中一页的顶端,赫然用这种“血字”写着一行冰冷、精确到残忍的算式与结论:

      “待邱周成年,将其卖出,总计可得一百三十二万四千九十五点三元。

      至此,投入成本可全部收回,并实现盈余。”

      陆绎的呼吸骤然停滞。那些琐碎的开销数字,此刻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意味——它们不再是一个家庭的日常记录,而是一笔笔冷静无情的前期投资,是一本等待“回本”的、关于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账本。

      陆绎的指尖死死按在那行血字上,冰凉的触感仿佛顺着指尖直刺心脏。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卧室虚掩的门缝,仿佛能看见客厅里那具被剖开胸腔、嘴唇被缝死的女尸。

      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邱周,她知道吗?

      这个被母亲用金钱衡量每一寸骨血的孩子,这个在账本上被明码标价、等待“出售”的商品,她是否曾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窥见过这本隐藏在温情假象下的恶魔账本?

      当她看到自己的未来被冷酷地折算成一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时,那双尚未被世俗彻底污染的眼眸里,曾映出过怎样的绝望?

      会不会,正是这本看似普通的笔记本,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长期积累的压抑、不公,甚至可能存在的虐待,与这赤裸裸的、来自至亲的背叛交织在一起,最终点燃了那个看似怯懦的少女心中,与母亲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

      账本上冰冷的数字,客厅里惨烈的尸体,少女诡异的现状……这些碎片在陆绎脑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真相。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这场“赤眼”游戏所揭露的,远不止超自然的恐怖,更是一个家庭内部滋生、发酵,最终彻底爆发的,由至亲亲手酿成的人间悲剧。

      陆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冰凉的寒意一同吐出。他合上那本令人不寒而栗的笔记,转向宋书衍,眼底映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这还不是全部的真相,对不对?”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读完这本账本,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儿,最终选择弑母复仇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火灾与水渍的痕迹,以及无处不在的、超乎寻常的怨恨与扭曲。

      “但这里的‘污染’太深重了,矛盾也太多了。”陆绎的语调渐渐低沉,却越发锐利,“我们一直忽略了两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个家庭,明明有两个孩子。可直到现在,我们只见过邱周一个人。另一个孩子在哪里?是死是活?为什么从未出现?”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第二,这个‘家’里,完全没有父亲存在过的痕迹。没有男人的物品,没有父亲的角色……但根据我之前的了解,邱周家并非单亲家庭。”

      陆绎看向宋书衍,缓缓说出结论:“一个凭空消失的父亲,一个下落不明的兄弟……这背后藏着的,恐怕远不止一本账本和一场复仇那么简单。这个家的‘异常’,是从更早、更深处就开始腐烂的。”

      宋书衍的目光与陆绎相触,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带着某种深沉的凝重。他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字字清晰:

      “进度更新了。”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后继续道,“你的推理触及了核心……副本探索度,已达到20%。”

      他向前半步,窗外的晦暗光线映亮他半边侧脸:

      “隐藏任务【失踪的父亲】已被激活。系统给出的时限是……”他看了一眼腕表,“一小时。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找到‘父亲’的去向。”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陆绎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如果失败,或超时……这次副本,就将彻底结束。”

      “彻底结束”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如同一记无声的警钟,沉沉敲在两人之间骤然紧绷的空气里。

      陆绎当然明白“彻底结束”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名字将添入厨房那尸山血海之中,成为又一笔无声的注脚。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要将这沉重的压力稍稍驱散,随后小心地将那本诡异的账本放回桌面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虚假的天光,声音有些发沉: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细想。”他顿了顿,“在现实里,我好像也只见过那位母亲一次。刚搬来时在楼道里打过照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然清晰——也许现实中的那位妇人,也早已遭遇了与副本中如出一辙的不测。

      空气陡然变得沉重。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这个副本所映射的,恐怕远不止是虚构的恐怖。

      宋书衍的手掌稳稳落在陆绎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定的温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破开迷雾的刀:

      “陆绎,听我说。”他的目光直视着陆绎的眼睛,“现实里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无能为力。但在这里,在这一个小时里,你唯一要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只有活着走出这个副本,你才有机会把这里看到的一切、猜到的一切——带到现实中去。”

      “所以,专注眼前。”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任务已经触发,时间正在流逝。我们必须找到那个‘父亲’的去向——在它找到我们之前。”

      陆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些翻涌的杂念强行压回心底。

      “我明白。”他低声说,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我会活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这片狼藉的卧室。焦黑的墙壁、污渍浸染的床铺、以及那本静静躺在书桌上的恶魔账本——这些都是亟待解读的线索,是他求生之路上的路标。

      他闭上眼,缓缓吐纳,将最后一丝动摇驱散。再次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只剩下文物工作者面对残片时的专注与沉静。

      “那么,开始吧。”陆绎自语般说道,动作却已展开。

      他不再犹豫,俯身开始系统性地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动作精准而克制,手指拂过焦痕边缘时带着修复师特有的轻柔与谨慎,目光则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处异常的纹理、每一件摆放古怪的物品。

      时间在无声流逝,而他的搜索,如同在时间的灰烬中淘洗真相的沙砾,已然开始。

      卧室空间有限,陆绎的搜查进行得很快,却也一无所获。

      从墙面上本该悬挂结婚照的位置,到床底每一寸积灰的角落;从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衣物,到门边拖鞋的摆放——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件属于男性的衣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能证明这个家曾存在过一位“父亲”的痕迹。

      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存在过的证据。

      问题变得前所未有的棘手。陆绎直起身,腕表上的秒针跳动声在死寂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四十分钟,已经流逝。

      而他的进度,冰冷地凝固在:零。

      陆绎的目光,最终无可避免地再次落回书桌中央——那本笔记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整洁得刺眼。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生理性的厌恶从胃部升起,指尖甚至残留着方才触及它时那种冰冷滑腻的不适感。这本东西,记载着一个少女被至亲物化、待价而沽的冰冷事实,仅仅是回想,就让人心生寒意。

      然而,环顾这间已被彻底搜查过、却干净得诡异的卧室,这本笔记,成了此刻唯一未被彻底勘破的、可能藏着线索的“异物”。

      他别无选择。

      陆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份厌恶强行压下。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冷静。他伸出手,指尖稳而决绝地重新触向那冰冷的封面。

      无论里面还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真相,他都必须看下去。这是死局中,唯一的生门。

      陆绎的指尖缓缓划过纸页,追踪着那些冰冷数字的轨迹。

      三月,四月,五月……账目规律得令人窒息。每日开销精确到分,仿佛一套严丝合缝的程序,看不到丝毫为人父母的温情,甚至连孩子突发需求的弹性空间都不存在。这种极致的“稳定”,本身就透着一种非人的压抑。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至六月,脊背骤然窜上一股寒意——连续十几天,关于“食物”的支出项,彻底消失了。

      一个极端恐怖的猜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他的思维。胃部一阵剧烈痉挛,他猛地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一把抓住身旁宋书衍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抬起头时,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惊悸而嘶哑变形:

      “厨房……是厨房……他……那个‘父亲’……他一直都在……在厨房那堆……”

      宋书衍瞬间明白了陆绎的意思。他轻轻拍着陆绎的背,目光却凝重地投向厨房的方向,声音低沉:

      “我们必须回去……在那些尸体堆里找到他。也许,剩下的只是几块腐肉的残骸了。”

      宋书衍将门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门外昏暗的走廊,凝神倾听片刻,确认那粘腻的拖拽声已暂时远去,才压低声音道:“安全。”

      他率先侧身闪出,反手将陆绎带出房间。两人快速退回走廊,眼前的景象却让陆绎心头一沉——厨房的门已然被某种暴力从内部彻底撞碎,扭曲的门板碎片散落一地,只余宋书衍先前用来卡门的那截森白臂骨,孤零零地躺在狼藉中央。

      宋书衍面无波澜地俯身,迅速拾起那根骨头,随即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用衣料将它严实包裹了几层,这才递向陆绎。

      “拿着,用这个探。”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别直接触碰。这上面的‘东西’不光腐蚀皮肉,还会侵蚀神智。”

      陆绎的目光却落在他自然垂下的左手上——那里,掌心与指侧已浮现出几处不正常的暗红溃烂,边缘的皮肤呈现出被灼烧般的焦黑。

      “你的手……”陆绎的声音紧了紧,抬眼看向宋书衍,“引路员,也会被伤到?”

      宋书衍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迅速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们和‘赤眼’并非盟友,它不会给我们任何额外庇佑。”他避开陆绎的目光,转向那片破碎的门洞,“先找‘人’。其他的,等活着出去再说。”

      残破的门洞内,黑暗浓郁如墨,隐约传来尸体腐败特有的甜腻气息。

      时间,正在无声地流走。

      宋书衍从狼藉中挑出一根相对完整、粗壮的腿骨,掂了掂分量,将其握在手中作为工具。他侧身对陆绎一点头,随即率先踏入那片黏腻的尸骸堆,用骨棒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叠的腐肉与残肢。

      陆绎紧随其后,用包裹着外套的臂骨辅助翻找。每一次插入、抬起,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黏滞声和更加浓烈的恶臭。腐肉与骨渣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亵渎生命的不祥。

      宋书衍的左手在动作间不时触碰到污秽,掌心的溃烂处传来持续而尖锐的刺痛,像是有细密的针在不断刺入。他抿紧唇线,动作却未停歇——在这片由死者构成的“海洋”里,他们要找的是一具特定状态、或许已经难以辨认的“父亲”的遗骸。没有更多线索,只能一寸寸地翻找,如同在绝望的深海里打捞一根遗失的针。

      陆绎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手中那根包裹着布料的臂骨,在翻动一具高度腐烂的尸骸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与周围软组织触感截然不同的异物。他手腕轻轻一挑,一个小的环形物体从暗红的腐肉中滚落出来,在粘稠的污血表面弹动了两下,停住了。

      那是一枚戒指。

      样式简单,只是一个素面的银色戒圈。然而,在这片被死亡和污秽浸透的地狱里,它却异常地、不合常理地闪烁着一种冷冽而纯净的光泽,仿佛所有污浊都无法将其沾染。

      这光芒,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如此诡异。

      陆绎用臂骨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拨到稍干净的地面,蹲下身,却依旧没有用手直接触碰。他抬头看向宋书衍,声音因屏息而有些发紧:

      “看这个……它太干净了。”

      宋书衍腕上的手表屏幕骤然亮起一道幽蓝的微光,伴随着一阵几乎不可闻的、类似电子合成的轻微震动。

      他垂眸瞥了一眼,再抬眼时,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玩家陆绎,任务【失踪的父亲】已完成。”

      他顿了顿,精确地报出时间:

      “用时,五十六分三十二秒。”

      “当前副本探索进度:百分之四十二。”

      提示音落,厨房重归死寂,只有尸骸腐败的细微声响。

      陆绎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枚过分洁净的戒指,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所以……‘父亲’的遗骸,就只是这个?”他声音干涩,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刚才忽视了这枚戒指……如果我只是把它当作了尸块的一部分…”

      他没说下去,但寒意已顺着脊椎爬升。

      这个副本的“答案”,与其说是破解,不如说是在与时间、与细节、与自身疏忽的死亡赛跑。而戒指诡异的洁净,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这片空间里所有自然的腐败规律。

      宋书衍沉默地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枚异常洁净的戒指上。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指尖将它从污秽的地面拾起。随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轻轻牵起陆绎的左手,托住他的手掌,然后将那枚冰凉的银环,一点点、稳稳地套进了陆绎的无名指根部。

      这一幕荒诞而诡异。他的引路员,在这尸骸堆积、恶臭弥漫的厨房地狱,正为他戴上一枚戒指。动作缓慢、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仪式般的庄重,恍惚间竟透出几分婚礼现场才有的错觉。

      陆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戒指完全戴妥的瞬间,宋书衍低沉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玩家陆绎,恭喜你绑定关键道具——‘父亲的遗念’。”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进陆绎眼底。

      “它能保护你的精神免受此地污染的侵蚀。更重要的是,它蕴含了‘父亲’的残存气息……在关键时刻,你可以激活它,让‘某些存在’将你误认作‘父亲’。机会,只有一次。”

      陆绎的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那枚冰冷的银环上,又缓缓移向宋书衍平静的侧脸。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宋书衍当机立断,自己恐怕根本不会触碰这枚从腐尸中发现的戒指,更遑论将其戴上。

      这枚戒指是宋书衍为他“争取”来的道具——在规则不一定允许的灰色地带。

      一个念头忽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如果宋书衍与“赤眼”真的并非盟友,甚至存在某种对抗或制衡,那么他将这枚明显蕴含规则之力的戒指“给予”玩家,是否会触犯什么?是否……会招致某种他未曾言明的惩罚或反噬?

      陆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宋书衍那只悄然垂在身侧、掌心溃烂的左手。

      或许,代价早已在悄然支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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