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没你甜 ...
-
傍晚的京大门前梧桐影叠着暮色,李锦程掐着五点准时到,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没戴办公用的金丝眼镜,眉眼间的凌厉少了几分冷硬,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压迫感,1米95的身形往梧桐树下一站,周遭往来的学生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偷瞄。
林清墨背着帆布包走出校门,小脸没半点血色,下午那点不安攒在心头,眉眼间覆着浅淡的郁色,看见李锦程时也没往日里的雀跃,只慢吞吞走过去。
李锦程上前两步接过他的包,指尖习惯性想去碰他的指尖,却被林清墨偏手躲开。他眉峰微蹙,以为小孩还在气上午自己凶他,语气放软了些,伸手想去揉他的发顶:“还闹脾气?下午特意让助理把药膏送过去了,没再疼吧?”
这话落音,旁边恰好走过两个女生,低声笑着打趣“林清墨好福气,天天有人接”,不知是谁补了句“看着跟包养似的,听说早上那男生撞了他,下午就被退学了,指不定是沾了这位的光”,声音不大,偏偏精准落进林清墨耳朵里。
他本就因下午课堂上同学私下议论的闲言碎语心烦,又想起李锦程不问缘由就逼得人退学,心底的憋闷瞬间翻涌上来,李锦程的指尖刚碰到他的发丝,林清墨忽然抬眼,眼神里裹着委屈和愠怒,没半分预兆,抬手就往李锦程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校门口格外刺耳。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往来的学生脚步全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李锦程的侧脸微微偏过,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攥得发白,却没动,也没回头。
林清墨僵在原地,掌心还带着扇人的麻意,眼神瞬间空了,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站着,嘴唇抿得死死的,全程一句话都不说,眼底的水汽飞快漫上来,却死死忍着没掉,只剩满眼的茫然,脑子里反复晃着高一篮球场那次,他也是这样猝不及防扇了李锦程一巴掌,只是这一次,心慌比怒意更甚。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炸开,压得极低,却密密麻麻缠过来:
“我的天!他居然敢打这位?看着就不好惹啊!”
“刚才那巴掌好响,这男生看着软乎乎的,下手居然这么狠”
“难怪早上那男生会被退学,这位看着就护短,这下林清墨要遭殃了吧?”
“小声点!你看那位的脸色,都黑透了,别被听见”
“之前就听人说他俩关系不一般,不像哥弟,倒像是……这闹脾气也太敢了”
“林清墨是不是气昏头了?人家明明是为了他好,逼退学生也是护着他啊”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脚边,李锦程缓缓转过脸,左脸颊印着浅浅的红痕,衬得他眉眼愈发沉戾,可看向林清墨的眼神里,没戾气,没怒意,只剩深不见底的暗沉。他盯着小孩僵住的身形,看着他眼底蒙着的水雾和茫然,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舍得说一句重话。
他抬手,指尖悬在林清墨泛红的掌心上方,顿了几秒,终究是轻轻覆上去,温热的掌心裹住他冰凉发颤的手,声音比晚风还沉:“气够了?”
林清墨还是没说话,眼眶越来越红,水汽顺着眼尾往下滑,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他依旧是那副蒙了的模样,指尖无意识蜷缩,攥着李锦程的衣角,连指尖都在发抖。
“哥…”
李锦程叹了口气,伸手将人往怀里带,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哭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极柔,对着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有气冲我撒,别自己憋着,嗯?”
周遭的议论声还没停,却没人再敢大声,只远远看着梧桐树下,身形挺拔的男人拥着僵立的少年,明明是刚才挨了巴掌的人,却偏偏姿态放得极低,连眉眼间的沉色,都裹着化不开的纵容。
李锦程半拥着林清墨往车边带,大手牢牢扣着他的后颈,力道稳却轻,护着人避开周遭探究的目光,指尖还刻意挡在他泛红的眼尾,不让人多看半分。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副驾,关门前扫了眼围观的人群,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掐断,众人慌忙别开眼,没人敢再盯着看。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暮色透过车窗漫进来,衬得林清墨眼尾的红愈发显眼。他依旧僵坐着,双手攥着膝盖上的校服衣角,掌心的麻意还没散,指尖抖得厉害,眼眶红得发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砸在裤腿上晕开小湿痕,全程没发一声。
李锦程绕到驾驶座坐下,没点火,也没先开口,只侧过身,伸手抽了张纸巾,指尖轻轻去擦他脸上的泪。林清墨下意识偏头躲开,却被他用指腹按住后颈,稳稳固定住,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擦泪的力道却柔得不像话,连指腹碰到他泛红的眼尾,都轻轻收着劲。
“哭够了就说,”李锦程的声音沉得发哑,左脸颊的红痕还清晰着,却半点没提巴掌的事,只盯着他眼底的水光,“到底气什么?”
林清墨抿着唇,喉结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哽咽的气音,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凭什么……逼他退学?”
“凭他烫到你。”李锦程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笃定,“我的人,受半分伤都不行。”
“可他不是故意的!”林清墨猛地抬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底裹着委屈和愠怒,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又很快弱下去,“下午班里同学都在说……说我是被你包养,说我仗着你横行霸道,说你用权势压人……”
他越说越委屈,肩膀轻轻颤着,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想靠你这样……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我只是想安安稳稳上课,不是要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毁了别人的前途……”
这话落音,车厢里静了瞬。李锦程看着他哭得鼻尖通红、眼眶发胀的模样,心底那点因挨了巴掌而起的滞涩,瞬间被揪紧的疼取代。他抬手,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林清墨靠在自己肩头,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带着笨拙的安抚。
“是我考虑不周,”李锦程的声音放得极柔,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化不开的纵容,“我只想着护着你,没顾着你的心思。”
林清墨埋在他肩头,攥着他的西装衣角,哭得更凶了,哽咽着嘟囔:“那是京大……他考进来多不容易……你一句话就……还有高一在操场那次,我也打了你……我家里人都说男生的巴掌打不得,我知道……可我刚才太气了……”
他说着,指尖下意识去碰李锦程左脸颊的红痕,刚碰到就飞快收回,眼底满是慌乱和悔意:“哥…疼不疼?我刚才太冲动了……”
李锦程攥住他收回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让他的掌心贴着那道红痕,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又裹着浓重的占有:“疼,当然疼,比烫到你指尖还疼。”
见林清墨眼底的悔意更重,他又补了句,语气霸道却温柔:“但你打的,我认。只是下次再气,别憋着,也别自己哭,直接跟我说,嗯?”
他顿了顿,指尖捏了捏他的后颈,补充道:“至于那些闲言碎语,不用管。我李锦程护着自己的人,光明正大,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往后再有人敢说一句,不用你动手,我来处理。”
林清墨靠在他肩头,渐渐止住了哭,只剩小声的抽噎,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脸颊的红痕,声音软软的,带着后怕:“以后……你别再这样了好不好?有事先跟我说……”
“好,”李锦程应声,掌心紧紧扣着他的腰,将人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鼻尖沾着他发丝的清香,“都听你的。但你也得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因为旁人的话委屈自己,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他抬手,摸出林清墨帆布包侧兜的水果糖,剥了颗橘子味的,递到他唇边:“张嘴,甜的,压一压哭腔。”
林清墨乖乖张嘴含住,甜意漫开,冲淡了心底的酸涩。李锦程看着他唇角沾着的糖屑,俯身轻轻蹭掉,鼻尖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回家给你煮甜汤,再给你揉一揉掌心,瞧这手,扇我一下,倒先红了。”
林清墨耳尖一热,埋在他肩头没敢抬头,指尖却悄悄环住了他的腰,轻轻应了声“嗯…”。
车终于缓缓驶出梧桐巷,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愈发亲昵,刚才校门口的争执与难堪,全被这满车厢的暖意,悄悄裹了进去。
到家时夜色已沉,李锦程先拎着东西去厨房忙活,林清墨抱着毛绒兔子去浴室,出来时套了件雪白兔子睡衣,连帽沿都缀着软乎乎的兔耳朵,盘腿蜷在沙发正中间,膝盖上放着袋番茄味薯片,指尖捏着一片慢慢嚼,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耳尖还泛着没褪尽的粉。
李锦程端着甜汤出来,一眼就撞见这副模样,喉间轻哽了下,脚步都放轻了,把青瓷碗搁在茶几上,故意伸手抽走他手里的薯片袋,指尖顺带捏了把他软乎乎的兔耳朵帽檐。
“刚哭完就吃这个,不怕齁着?”他俯身时,衣摆扫过沙发边缘,左脸颊的红痕还浅淡可见,却弯着眼逗人,“下午扇我那股劲呢?这会儿倒乖得像只兔子。”
林清墨指尖空了,抬头瞪他一眼,眼眶还带着点肿,眼神没半点威慑力,反倒软乎乎的,伸手要抢薯片袋:“还给我,甜汤太烫了。”
李锦程侧身躲开,伸手掐了把他盘腿支着的脚踝,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故意往回缩:“急什么?先给我赔礼道歉,下午那巴掌,总不能白挨。”
林清墨耳尖一红,别开脸去看电视,却偷偷往他脸颊瞟,见那道红痕还在,指尖攥着睡衣下摆轻轻蹭了蹭,小声嘟囔:“我都后悔了,还揉了你半天。”
“揉两下就完了?”李锦程干脆在他身边坐下,长腿往茶几底下一伸,故意挤了挤他的脚腕,抬手把他的帽子往上掀了点,露出泛红的耳尖,俯身凑过去,声音压得低,“要么亲一下赔罪,要么今晚甜汤归我,你选。”
林清墨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薯片渣还沾在唇角,慌得伸手推他肩膀:“你别乱来,电视还开着呢。”
他手刚碰到李锦程的肩,就被人攥住手腕,李锦程顺势往回带,让他凑近自己,指尖指着左脸颊的红痕,语气带着点无赖的霸道:“就亲这儿,一下就行,不然我现在就把薯片扔了。”
林清墨看着那道浅红,又看他眼底藏着的笑意,耳根烫得厉害,犹豫半天,才微微偏头,飞快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软乎乎的唇瓣擦过温热的皮肤,快得像阵风,碰完就立马缩回沙发里,埋着头捏薯片,耳朵尖的兔毛都跟着颤。
“没吃饭?这么轻?”李锦程低笑出声,松开他的手腕,把薯片袋递回去,又端过甜汤,用勺子搅了搅晾着,“逗你的,早知道你害羞。”
林清墨咬着薯片,腮帮鼓得圆圆的,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指尖捏了片薯片递到他嘴边,小声说:“给你吃,甜汤我要放两勺糖。”
“放三勺都依你。”李锦程张口接住薯片,指尖又揉了把他的兔耳朵,见他盯着电视里的画面看得认真,悄悄把甜汤往他跟前推了推,顺手抽了张纸巾,替他擦掉唇角沾着的薯片渣,动作轻得不像话。
晚风从阳台飘进来,带着点凉意,李锦程伸手扯过薄毯,盖在他盘着的腿上,自己则靠着沙发扶手,看着他小口吃薯片,偶尔抿一口甜汤,眼底的暖意漫得满溢,左脸颊的红痕早不觉得疼,反倒成了方才那场小别扭里,最软的念想。
林清墨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捏着勺子舀了一勺甜汤,递到他嘴边:“你也喝,放了三勺糖,很甜。”
李锦程张口喝了,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软下来:“没你甜。”
林清墨耳尖一热,慌忙转头去看电视,却没忍住弯了唇角,兔耳朵帽檐轻轻晃了晃,连指尖捏着的薯片,都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