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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第二天我听话地早起,虽然我现在心思有点烦闷,但是不影响我高兴地给我哥煮面。

      我哥浏览着电脑上的信息,手边放着今年有关志愿填报的书。

      我也学着我哥的样子查资料。

      我哥这两天挑挑拣拣地给我列出来几页院校和专业,我也挑挑拣拣找了一些院校,基本都在本省。

      反正车程都很近。

      我遮遮掩掩的没敢让我哥看,我哥把他列出来的院校专业让我看看,有什么要加的,或者不喜欢就删掉。

      我删的时候又心虚又心疼,感觉在糟蹋我哥的心血。

      果然,我哥看到之后差点没被我给气吐血,咬着后槽牙,太阳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哥气笑了,扣着我的脖子把我摁到电脑面前指着我选的院校和专业,“你在开玩笑吗?发什么神经?存心和我作对是吧。”

      我看我哥有当严父的潜质。

      由于我十分不占理,声音非常小:“不是的,哥你听我给你解释。”

      我哥拍了拍我的脸说不想听我狡辩。

      我哥咬着牙,压低声音:“怎么?和哪个女同学约好了非要在本省读是吗?”

      谭洵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他读书那会见得多了。

      “我是不是特没眼力见,碍着你们了是吗?”

      我惊呆了,我哥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连忙否认,“我不是。”

      我哥本来就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他倏地站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我,良久发出一声轻笑,“反正是你读,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我哥推了我一把说别挡路,然后就进房间不理我了。

      我像条被撵过的狗一样,拖着那不存在的尾巴跟上去,最后被我哥大力甩合的房门挡在门外。

      我趴在我哥的房门,说:“哥你别生气,我没有和谁约好,你开开门。”

      “哥,你听我解释,我就是觉得本省的大学很不错。”

      “我不是要和你作对,我深思熟虑过的。”

      “哥,你出来嘛。”

      “哥我错了。”

      “哥,你消消气。”

      “哥,你理理我。”

      “哥?”

      “哥?”

      谭洵在房间里听着我没完没了的“哥”听得心烦。

      我像个复读机一样,孜孜不倦地喊我哥。

      我哥不理我我没办法,写了张纸条往门缝里塞。

      还在上面画东西,撒娇卖萌。我也知道我哥根本不吃这一套。

      但是奇怪的是纸条塞进去没多久后,门开了,当时我还蹲在放门口,把耳朵贴门上,门一开我跟着门就往里到。

      倒是没倒在地上,倒在我哥腿上了。

      我哥站的笔直,低头看着用手指抠门缝的我,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弱智的意味。

      我哥想要退后,我怕我哥又把我关外面了,一时心急抱住了我哥的大腿,“哥,你想听我说。”

      我哥就这么自上而下地看着我,说:“你说,我看看你什么借口。”

      我有点卡壳了,因为我还没有编好借口,我要是说我不想离我哥太远才这样,我感觉我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是......

      可是......

      有些一直堵在心里的话是有很强烈表达的欲望的,有时候脑子确实跟不上嘴。

      我喃喃道:“我就是不想离你太远。”

      我看过不同地方的机票高铁票了,要是我争取每个周末都回来的话,留在本省我存下的钱当来回的车费是没问题的,远了的话就有点难了。

      我也不想总是要我哥破费,虽然我哥有钱,但我不能这么索取。

      我一想到要离开我哥我就浑身难受,我不得劲,陈耀川,闻意,秦韵,没一个是心理委员,我调理不好了。

      我哥是肥沃的土壤,是参天的大树,我是寄生在我哥身上的杂草。

      我抱着我哥的腿不放。

      我反思我说的这句话应该还算正常吧,不想离家人太远又什么错?希望我哥不要想太远。

      但是我想我哥还挺迟钝的,我稍稍放心。

      我哥用力睁开,蹲下来,一字一顿:“你是小学生吗?”

      “就因为这个?”我哥又被我气笑了。

      我心想:什么叫就?这可是天大的事。

      离开了我哥我怕是和腐烂的泥没什么两样了。

      我哥脸上一派不解,像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想。

      “你迟早要去读书工作,不可能永远都呆在我身边。”我哥脸色平静冷漠。

      他以为我还是个离不开哥哥的小屁孩。

      其实我就是。

      我长不大了。

      我想着能待多久是多久,趁我哥现在还没谈恋爱,趁这屋子里还只有两个人。

      “哥,我就是舍不得你,你说要是我去太远,周末回不来,那我岂不是要放长假才能见到你,那你不就好久吃不到我做的饭菜了?”我也知道我这样子挺烦人的,可是有什么办法,我没招了。

      我哥踢了我一脚,让我起来,没好气地说:“谁要吃你的饭菜。”

      我朝我哥抛媚眼,“真的不吃吗?”

      我敢朝我哥抛媚眼不是因为我胆子大,纯粹是因为我哥根本发现不了,他可能以为我眼抽筋呢。

      不止如此,我还装可怜。

      可能我的眼神太可怜了,我哥移开了眼睛。

      “别犯傻了,关乎你的未来前途,你好好想想,别到了未来你找工作的时候才后悔。”

      可是哥......

      我的未来不能没有你。

      即使你的未来可能没有我。

      我哥这么为我着想我其实很不想辜负或者反驳他。

      他是唯一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我妈都没这样关心过我。

      没人关心我考的怎么样,没人关心我读什么学校,没人关心我选什么专业,没人关心我未来什么工作。

      除了我哥。

      我心一狠,想着远点就远点吧,大不了我干干兼职,买机票!

      我垂着头说:“哥你说得对。”

      我哥见我松口了,终于露出一点笑容了,这回不是被我气笑的。

      我看了看我哥给我选的院校和专业,不得不说我哥明智,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看得出来为了我花了不少功夫。

      毕竟这两天他的电脑就没合过,上班回来了第一件事也是给我选院校专业。

      短短的几页志愿填报包含了我哥对我未来的深思熟虑。

      我哥根据我的想法调整了一下顺序,并再次确认了我的想法。

      我趴在桌子上,问:“哥,长大就一定要分开吗?”

      我哥思考了一下,说:“嗯,长大要学会适应分离,你未来的人生中还会有很多分离。”

      我怎么感觉我哥回答的和我想问的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们......”不能一直都住在一起吗?

      我没说出口,不要问我哥我也知道答案。

      不能。

      我一想到我哥以后可能结婚生子我就浑身难受。

      我和我哥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我能活得这么好,全靠我哥可怜我。

      我有时候庆幸他不是我亲哥,有时候又难受,为什么他不是我哥,我像个精神分裂。

      我妥协后,我哥带着我去客厅继续讨论学校问题,我趴在桌子上看着我哥。

      看着一个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费尽心思为我谋划一个顺义一点的未来是,我心里又酸又胀。

      我想起被我哥带回来的那天。

      我被谭长栋打得直不起腰,躺在窗户边淋雨的那天,谭长栋出车祸走了,我妈离开了,不知所踪。

      我拿着我妈给我的皱巴巴的几张人民币,呆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好多人跑进谭长栋家里。

      我听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才知道谭长栋死了,我妈跑了。

      谭长栋死了我还挺欣慰的,至少不用挨打了,我还想着等我长大了,怎么着也得把谭长栋打回来。

      看来是没机会了。

      我不知道我之后会怎么办,可能被送去福利院,毕竟没爸没妈的,也没人要我。

      我初中有一个同学就是福利院的,我和他打听过。

      他说福利院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能吃饱穿暖。

      很多人聚集在谭长栋的屋里,那些人问了我好多问题,问我几岁,问我我妈在哪里,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还有很多人窃窃私语地说我可怜。

      我麻木地坐着。

      知道一个人走进来站在我面前,他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个字:“走。”

      这是我见我哥的第二面。

      他还是那么好看,那时候他正研二。

      我鬼上身了一样就跟着我哥走了,虽然那时候我脑子被打得有懵逼了,但是我的身体会带着我向光靠近,向我哥靠近,他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我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哥后面,把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攥得紧紧的。

      我哥可能觉得我走得太慢了,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说:“上来。”

      我那时候的思绪非常缓慢,像是在翻译我哥说的话。

      我哥对着我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我磨磨蹭蹭地趴在我哥的背上。

      我哥的背好暖,又宽厚又温暖,我有点困了。

      睡着之前我好像听到我哥说了一句,“怎么这么轻。”

      我醒来就在医院了。

      医生帮我把伤口处理过。

      其实也没什么出血的伤口,都是淤青。

      我想起那一屋子人问我“要不要去医院。”他们也只是问。

      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流程,只有问过了就显得是有点良心的。

      只有我哥直接带我去了医院。

      醒来时我哥在外面打电话,我就站在门口处,像只阴暗的小老鼠,偷听我哥打电话。

      我哥:“谭长栋死了,留下一个小孩,他妈不知所踪。”

      我听不清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我哥:“就这么把他送走?确实是谭长栋作孽,但他是无辜的。”

      “他才十五。”

      我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反正我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至少到他十八岁。”

      我哥在可怜我呢。

      我哥挂了电话准备走进来,他走得有点急了,把我撞得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他快速伸手扶住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叫谭洵。”

      我知道他叫谭洵。

      “我叫谭渡。”我说。

      其实我原本不叫谭渡,只是我妈嫁给谭长栋之后给我改名了。

      不过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因为和我哥的名字很像,听起来还挺像兄弟的。

      之后我哥把我带回了他租的房子,然后我们就一起生活了。

      我趴着桌子回忆着以前,我哥突然拍了拍我的后脑勺,说:“困了就回房间睡,趴着对脖子不好。”

      我说:“不困。”

      我贱兮兮地戳我哥的手臂说:“谢谢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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