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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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第二天，黎清本以为萧奕然会生气。
毕竟上次就是这样，发现黎清和别人双排后，这人明明醋得厉害，明面上却不说，背地里搞小动作，直到被发现了才肯承认。
而这次的情况显然更加严重：不仅视频被打断，门外传来男声，就连自己事后编的解释也没什么说服力。
本来黎清已经准备好迎接质问了，甚至在备忘录里删删打打，模拟了几版腹稿，结果萧奕然却什么都没说。
风平浪静。
两人相安无事的继续生活，游戏，闲聊，报备日常。琐碎的分享构成彼此的世界，就像所有普通的网恋情侣那样。
再三确认一切正常后，黎清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实处。
他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萧奕然根本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也没多想。毕竟“室友的男朋友”这个说法虽然牵强，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他把外套塞到洗衣机里清洗，晾晒。那件该死的内衣则被扔进垃圾桶，像处理什么罪证似的，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心里揣着事，睡觉也不太踏实。两天后的上午，黎清顶着一对熊猫眼去了学校。
好在最后一门是开卷考试，题目不算难，考点也提前给了。他握着笔，浑浑噩噩地涂着答题卡，直到铃声打响，这学期的课程至此全部结束。
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时，冬日的阳光苍白冷淡地洒下来。黎清站在台阶上，看着周围兴奋讨论假期计划的学生们，忽然有些恍惚。
假期到了…该做什么呢？
离春节还有将近一个多月，大多数学生会选择直接回家，也有人准备趁年前出门旅行。可黎清既不想回去，也没钱出去玩。
以往放假，他都会去乡下的爷爷奶奶家。可前年爷爷去世后，奶奶就被父亲接到了城里。他不想回到那个所谓的新家，在父亲新组建的家庭中，自己只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黎清翻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爸”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个月前，他告知拿到了奖学金，对方却莫名来了段说教，让他别骄傲，回复的欲望瞬间清零。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交代自己在这边找了个实习，机票难买就不回去了，不久后收到了一个“行”，以及一笔转账。
黎清盯着那个数字，五百块，在海城这座城市里，大概只够支撑十几天最基础的生活费。
……还没萧奕然请吃顿饭的钱多呢。
虽然没什么可比性，但这个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黎清撇撇嘴，腹诽后还是点击收款，不拿白不拿。
算了，不想了，放假应该开心点才是。
他揣起手机，朝租住的公寓走去。走到门口时，恰好看见陶朗正从房间里搬出一个行李箱，客厅里也堆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你要回家了吗？”
看着忙前忙后的黄毛，黎清搭了把手，顺嘴问了句。
“对，去隔壁市玩两天就回去，我们家那边规矩多，年底要到处走动，不早点回去不行啊。”
陶朗嘴上抱怨，脸上却带着笑。繁杂的风俗固然讨厌，但能见到家人总归是开心的。
“你呢？”陶朗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回？”
“再过几天吧，还没定。”
“行，那你临走前记得把燃气关了，门窗反锁。不用的插线板可以断电，但总电闸千万别拉啊，冰箱里还有东西呢。”
“嗯，知道了。”
送走了絮絮叨叨的陶朗，房子骤然变得冷清。像是要躲避这种氛围，黎清骤然从沙发上站起，钻进了自己的小窝里。
果然放假了就该狠狠玩游戏啊！
他打开电脑，随即投入了昏天黑地的天问之旅，顺手还给几个老客户存的长期单清了。玩着喜欢的游戏，听着支付宝到账的声音，心里总算舒畅了不少。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暗沉下来，窗外亮起零星的灯火。黎清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居然玩了快五个小时。
算上刚才代练的收入和父亲转来的那笔钱，今日净收入568元，作为一个开始，似乎也不算坏。
看着电脑屏幕，黎清在心中郑重宣告：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一切只为利益，再也没什么能动摇我的情绪……
然而，这个雄心勃勃的誓还没念完，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一个熟悉的系统提示：
【您的情缘[爱妻小清]已上线。】
几乎是同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然：放假了？】
【然：看你的天问助手，从下午就一直玩到现在】
天问助手是官方推出的手机App，能和游戏账号绑定，方便玩家在不登录电脑客户端的情况下查看角色状态、接收游戏通知。
其中还有个功能，就是可以看见好友的在线时长。用户可以设置关闭对外展示，但这个选项对情缘关系无效。
真是多此一举的设计。
黎清在心里偷偷吐槽这个功能，但也只是偷偷的。
【清清绵绵冰：嗯，终于放假啦】
【清清绵绵冰：一闲下来就犯网瘾】
【清清绵绵冰：(^-^)】
【然：玩的开心就好】
不知怎么，虽然一切正常，但最近跟萧奕然聊天时，黎清总是没由来的心慌。
尤其是谈到放假，他们之前貌似约好放假后见面的——当然，黎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赴约。他当时想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如果萧奕然硬要见面的话，就在放假前坦白好了。
可等到日期真的将近，曾经反复提及的萧奕然却再也没有说起这回事，坦白的事也不了了之。
是忘了？还是…不想见了。
压在心头的石头松动了一点，本该觉得庆幸，可胸口却莫名不安。
【然：吃饭了吗？】
对方的消息打断了黎清的走神。
【清清绵绵冰：还没呢，刚打完游戏，打算点个外卖】
【然：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清清绵绵冰：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然：选完发代付给我】
好吧，看他这个语气，这事儿应该没得商量。
对于男友偶尔的霸道，黎清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相处久了也慢慢习惯了。也许对萧奕然来说，给别人花钱只是表达在意的一种方式。
【清清绵绵冰：好吧】
黎清平时吃饭很凑合，通常是泡面或打包食堂，不怎么点外卖，更没用过代付功能。
他特地咨询了一下软件客服，确认付款方只能看到店铺的大致名称，无法获取具体收货地址后，才放心把链接发了过去。
【清清绵绵冰：[来自美团分享＞肯德基宅急送（万*店），帮我付一下餐费好吗～]】
【清清绵绵冰：选好了喔】
因为馋油炸食品，黎清点了份KFC的单人套餐。
【然：就一个汉堡一杯可乐，吃太少了】
也不少了吧。黎清看了眼屏幕，这汉堡是双层肉饼呢，够自己吃了。
但在对方的“监督”下，他还是加了一份上校鸡块和一只蛋挞。付款完毕，等着外卖员送货上门就好了。
玩游戏玩的有点累，黎清放下鼠标，等待途中就靠在椅背上晃来晃去，跟萧奕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然：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清清绵绵冰：没什么打算，就是像之前一样，宅着】
【然：不回家？】
【清清绵绵冰：倒也不急啦】
【然：嗯，趁年前可以出去转转】
聊着聊着，黎清突然嗅到了一丝信号，再这么下去，话题早晚要拐到危险的方向。
为了堵住这个可能，他连忙敲字：
【清清绵绵冰：室友今天回去了，我现在一个人独占公寓，想干什么干什么，可不得多享受两天】
他这话本意是转移注意，顺便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着急回家。可消息发出去后，萧奕然捕捉到的重点却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然：回去了？你室友？】
【清清绵绵冰：对呀】
【然：那你现在是一个人住？】
黎清眨了眨眼，有点不明所以。这不是明摆着吗。
【清清绵绵冰：嗯嗯】
【然：房子里确定没别人了？】
什么啊…
被一连串砸了三个问号，黎清有点懵了。公寓统共就住了两个人，现在走了一个，自然就只剩下自己了，简单的小学算数题而已，有什么好反复问的。
对方的提问方式太突兀，字里行间透着股诡异的急切，搞得黎清心里有点发怵。
他想象力过剩的脑子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恐怖片桥段：长期盘踞在家中的鬼魂、藏在床底或衣柜的变态、甚至是被砌进墙里的尸骨……短短几秒钟里，这间刚刚还觉得安静舒适的公寓，似乎真的多了些不该有的存在，活人、死人和活死人都转了一圈，一个赛一个惊悚。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清清绵绵冰：当然了！我们就两人合租】
【清清绵绵冰：干嘛突然问这个，好吓人】
都怪他胡乱说话，把人都吓到了。放在平时，萧奕然早该笑嘻嘻地道歉了。但赔罪归赔罪，见缝插针还要讲两个恐怖段子，非要把恋人吓的不敢关灯、最后连着麦哄睡才罢休。
可萧奕然今天却什么都没表示，或者说，他好像没看见黎清的控诉，反而继续抛出新的问题：
【然：一个人住害怕吗】
【清清绵绵冰：有点吧…但也还好，前提是你不故意吓我】
【然：你的房间朝南？】
【清清绵绵冰：你怎么知道啊，我的房间是朝南，还带了个小阳台，晒衣服就很方便】
【然：阳台窗户现在开着吗】
当然关着啊，这大晚上的，风吹进来该多冷……
不对。
字打到一半，黎清愈发觉得不对劲。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萧奕然的状态太反常了，这种追问早已超出了开玩笑的范畴，甚至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窥探感。
其实今天从点外卖开始，他的语气就格外强硬。提到室友离开后，更是没完没了的盘问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看似无厘头，却都似有若无地刺探着周围的环境。
不安感如藤蔓缠绕上脖颈，越收越紧。黎清甚至忘了，一开始他们只是在闲聊，顺便等外卖而已。
情绪剧烈地牵动着生理反应，他空空如也的胃部开始泛起一阵阵隐约的抽痛。
“考虑好什么时候见面了吗？”
“等放假吧。”
“那放假我去海城找你好不好。”
记忆里的对话骤然出现，刹那间，一个极度可怕的猜想在黎清脑子里成型。
不可能的。他立马否认。
就算要来找我，萧奕然也根本不知道我的学校，更不可能知道我的地址。
是神经过敏了吧，最近一直心情不好，情绪起伏也大，所以才这么疑神疑鬼的，看什么都不对劲……
纷杂的思绪在脑子里盘旋，胃部的抽痛也越来越清晰。意识到自己是饿过头了，黎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悸，在屏幕上敲出故作轻松的文字：
【清清绵绵冰：外卖怎么还没到啊，快饿死了qwq】
【然：已经到了。】
【清清绵绵冰：咦】
【清清绵绵冰：可是我没听到门铃啊】
“叮咚——”
就在消息发出去的同时，清脆的门铃响起，回荡在空荡又安静的客厅里。
对于此时心神不宁又饥肠辘辘的黎清来说，这个外卖简直像救命稻草。他几乎是弹起身，穿过昏暗的客厅，快步走到了玄关口。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门把手时，一股异样的感觉却窜上心头。
这个外卖员，是不是太安静了？
平时点外卖时，外卖员总会边敲门边大喊，催促屋主快点收货，赶着送完这单奔赴下一家。可今天这位，除了那声门铃外，就再也没制造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没有脚步声，没有塑料袋的窸窣，甚至没有一丝呼吸般的声响。
仿佛很有耐心，又仿佛……
在屏息等待。
黎清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如擂鼓。他凑到猫眼前向外看，视野里是一片完完全全的漆黑。
“谁啊？”
他轻声朝门外问了句，回答他的只有潮水般的寂静。
也许是外卖员走得急，把东西放在地上就离开了，外面根本没人。楼道里是智能感应灯，没人自然就黑了。
黎清试图用这个解释说服自己，可那股不安感却挥之不去。
仿佛被什么驱使着，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缓缓伏下身，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将视线投向那条狭窄的、几乎忽略不计的门缝。
门缝太窄了，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但就在这有限的视野边缘，一丝昏黄的光晕分明从外面透了进来。
有光？
可刚刚从猫眼看，外面明明是黑的啊。
一秒，两秒，外面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光晕却没有消失，一个事实也慢慢清晰：感应灯还亮着，就说明外面有人。而那个人，此刻很可能正无声地、近距离地站在猫眼的正前方，以至于挡住了所有光线。
黎清跪坐着抬起头，怔怔地呆在原地。无声的对峙中，门内的人与门外的影子共同沉默着。时间在对峙中被拉长、绷紧，细微地战栗。
而就在这根弦即将断裂的刹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幽幽亮起。点开微信，浮在最上方的赫然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
【然：开门，宝贝】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却挟裹着这些日子所有未挑明的阴霾与猜忌，并精准地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黎清知道门外的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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