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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咬人 ...

  •   虽然柳栖鹤已经发现薛尧晟其实是个开朗的话痨,但两人真正熟到勾肩搭背哥俩好的程度,大半学期都已经过了。

      变熟的契机是在学校里司空见惯的:坐了同桌。

      A班座位依据月考排名,每月一换。眼下两人正坐在第二排偏左的位置,十五名左右。

      按理来说,薛尧晟不该“堕落”到这里,可他作文一不小心写跑题了。

      而对从中间搬到前排的柳栖鹤来说,则是显著进步。他其实很会学习,悟性高,擅长举一反三事半功倍,就是不爱上学。

      班主任私下里恨铁不成钢地对柳栖鹤的妈妈点评他:散漫懈怠。

      这事发生在期中考之后,徐鹤卿坐在教室里,同几名被留堂的家长一起,等老师挨个谈话。

      这辈子只当过优等生的徐大检察官,从没觉得面皮如此烫过,是哪怕许多年以后在某个夜晚忽然想起,依然会尴尬到失眠的程度。

      但事实上,班主任并未说过任何难听的话,她语重心长:“柳栖鹤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卷面上总有太多不必要的丢分。哎,他的成绩要是只停在这里,就太可惜了。能考上附中分进A班,学习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这孩子吧,就是瞧着散漫懈怠了些,但学习这事儿,确实不能只靠着那股聪明劲儿,还是得…投入。不过也能理解,刚换了新环境嘛,孩子适应也需要时间。高中到底不比初中,脚踏实地才是最稳妥的。家长呢,回去好好做做孩子的思想工作,也别他给太大压力,咱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尽量帮他平稳地完成这个过渡。”

      经由徐鹤卿这个媒介传进柳栖鹤的耳朵,就成了严厉的批评教育。于是接下来的这个月,柳栖鹤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但一次鞭策的实效有限,这不,考试结束刚两周,那铆足的劲头就散得差不多了。

      早读结束,“半死不活”的柳栖鹤从书包里抽出政治书,跟把自己骨头也抽出来了一样,扔在桌上。他枕着胳膊,没精打采地问旁边啃菠萝包的薛尧晟:“方筱萸呢?”

      方筱萸的位置在柳栖鹤前面,此刻空着,让他极没安全感。

      薛尧晟灌了口凉水,咽下噎人的干面包,说:“昨天晚上放学在楼道晕倒了。”

      “又病啦?”柳栖鹤讶然。

      开学到现在三个多月,方筱萸请了四五回病假。A班无人不知她是个得小心对待的瓷娃娃,连排值日表都绕过她。

      薛尧晟嗯了一声,将吃完的包装袋卷成一小卷,懒得去扔,暂时存放进桌斗里,“听说,是齐骁扬送去医院的呢。”

      “齐骁扬?!”柳栖鹤震惊完,又撇嘴吐槽:“哼,没看出来他还会关爱同学。”

      说曹操曹操到,脸臭脾气差还带着股痞气风评不算好的齐骁扬,正巧从旁边路过,衬衣下的深色高领毛衣遮住小半下巴。

      柳栖鹤和他不对付,源头是刚开学的秋季运动会,社交小忙人和万年大冰山闹过些不愉快。偏遇事两人总能碰到一起,摩擦日积月累,就成了这副互相嫌弃剑拔弩张的状态。

      柳栖鹤被暖气烘得发昏,懒懒掀起眼皮,瞥了齐骁扬一眼,忍不住腹诽:“也不嫌热。”

      连着两次没手感考试失利的齐骁扬将柳栖鹤的表情解读成傲慢,于是故意撞了他的胳膊肘。柳栖鹤也不甘示弱,在桌底伸脚踩了齐骁扬。

      目睹一切的薛尧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嘲讽他同桌:“我误入托儿所了么?”

      “哇!”柳栖鹤决定“恶人”先告状:“是他幼稚好吧!他不碰我,我会踩他?”

      “哦,”薛尧晟笑着想他大概真的会,嘴上却没反驳,只是补充道:“乌鸦笑猪黑。”

      “死啊你!”柳栖鹤话锋一转,眼睛弯弯,凑到人跟前卖乖:“小晟小晟,我们是好哥们儿,对吧?”

      薛尧晟不知道他又有什么后招坑自己,哼笑一声:“不,一,定。”

      “诶~一定一定,”柳栖鹤用手肘蹭蹭薛尧晟,“跟我换换座嘛?”

      薛尧晟知道他这是瞌睡虫又爬出来了,冷酷道:“不换。”

      “小晟小晟~晟哥~哥~”柳栖鹤每叫一次人,就用膝盖轻顶一次薛尧晟的腿,“换一下嘛,换一下呗。”

      薛尧晟经不住他这样闹,无奈妥协:“行行行行行行,换,换换 。”他把书往隔壁桌一拍,“赶紧的。”

      柳栖鹤兴冲冲回应:“好嘞!好嘞!”

      “下课去给哥买瓶可乐,”薛尧晟指使道。

      “买买买。”要不是因为换座,柳栖鹤困得连屁股都不愿意抬一下。他吭哧吭哧安顿好自己,叹气:“还是坐后面好啊,我一点也不喜欢第二排。”

      “然后以头抢桌,再用后脑勺接粉笔头?”薛尧晟揶揄起来一点面子不给人留,“是看大家上课辛苦,所以要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兴吗?你做人挺周到。”

      黑历史被扒出来处刑,柳栖鹤咬牙切齿:“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眼睛要睁不开前他又问:“你记笔记吗?”

      “政治?”薛尧晟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不记。”

      “哦,那行。”柳栖鹤拉拉薛尧晟的袖子,意思是让他支着手臂靠过来点,最好再往前趴一些,这样他睡觉就不显眼了,“你给我挡挡。”

      薛尧晟侧目看这不知见好就收的人,故意不动,“事精儿啊你,这么难伺候?” 但其实,他是有点享受柳栖鹤这样有求于他的小动作的。

      柳栖鹤困极了就不太讲道理,脸往下一闷,用膝盖猛磕薛尧晟大腿,发号施令:“挡着!”殊不知自己困得含糊的声音,让再任性的脾气都变成了撒娇。

      薛尧晟被撞疼了,轻声骂:“你大爷的。”明明是无理的要求,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柳栖鹤因哈欠打多后泛红的鼻梁与眼周,以及黏着泪的睫毛,就怎么也烦不起来。

      对于“看脸”这一点,薛尧晟十分有自知之明,不论性别物种,颜值总能赢得他的耐心。于是他最终妥协,没好气地将胳膊肘往桌上用力一拄,抬手时推了一把那颗留给自己的圆润后脑勺,“猪,睡死你得了。”

      “猪”闷哼一声表示不满,头也不抬抽出半只胳膊往后一扇。结果因为背后没长眼睛,且薛尧晟躲得太快,给自己开了个瓢。

      “哈哈哈…”这一下打得够狠,也够响,引得薛尧晟捂着肚子一阵狂笑。

      课间闹腾的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进食、嬉戏、补作业,没人会特别注意发生在这张桌子的激烈“冲突”。

      柳栖鹤满身怨气地坐起身,领子歪歪扭扭,额前的头发乱七八糟翘着,睁着一只眼睛瞪人。

      薛尧晟根本忍不住想欺负他,于是顺手捞起柳栖鹤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蒙住他脑袋,“帮你关灯,甭客气。”

      “靠…狗崽子!”柳栖鹤一把抓住薛尧晟的胳膊,撸起袖子,在他小臂内侧用力啃了一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薛尧晟不断的“嘶”声里,体会“大仇得报”的快感。

      “错了错了错了,疼疼疼疼疼!松口松口,肉要给你咬掉了!”薛尧晟按着柳栖鹤脑门,想把手扒出来,又不敢太使劲去推,不然扯得更疼。

      腮帮子都酸了,柳栖鹤才高抬贵齿。他眉眼间尽是挑衅,抹掉自己留在薛尧晟胳膊上的口水,还不忘拍拍那圈短时间内不会回弹的牙印,“该,谁让你把我瞌睡都弄没了。”

      “你睡你睡,真不闹你了,也马上打铃了。”

      柳栖鹤趴了一会,还是精神,思绪重新转回之前的话题。他面朝薛尧晟,别扭地嘟囔道:“他怎么送方筱萸去医院呢?”

      “开火箭,”薛尧晟睨了他一眼,“你觉得这个交通方式怎么样?”

      “有病啊!”柳栖鹤简直要气笑了,“不想跟你说话了快闭嘴吧你!”

      “不是你在跟我说话吗?”眼瞧着对方又要呲牙,薛尧晟总算是逗够了人,大概讲了讲自己听说的部分,满足柳栖鹤好奇心。

      昨晚,方筱萸出了校门突然想起忘带化学练习册,便折返回教室取了一趟。再下楼时,她眼前骤然一黑,脚一软失去了意识,人径直朝前栽。

      那个时间点,教学楼里几乎没人,要不是被刚巧值完日的齐骁扬拉住,这一摔怎么也得伤筋动骨。

      齐骁扬背着走不动路的方筱萸去了步行五分钟远的医院,医生诊断她低血糖,开了葡萄糖注射。虽说针扎上齐骁扬就离开了,但在急诊转一圈,到家怎么也不会早。

      外人无从知晓的后续是,齐骁扬遭到了齐永康,也就是他父亲的毒打。

      事实上,齐永康打齐骁扬不需要任何理由。“晚归”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借口,既然都送到眼前了,拿来用用也“无伤大雅”。他总会刻意避免齐骁扬的伤出现在他人能看到的地方,但他这次喝了酒,没收住,将齐骁扬的脖颈弄出一片乌紫淤痕。

      今早,齐骁扬自觉翻出领子最高的毛衣套上,即便教室里的闷热会令他极不舒服。

      方筱萸却没有再来。

      第一天缺席,齐骁扬只当她是折腾晚了要在家多休息一天。但第二天、第三天,桌子上的练习卷都堆成小山了,她依旧不曾出现。

      出于一种莫名的责任心,刚好齐永康也再一次离家,齐骁扬没忍住,又去了医院。他询问护士那晚送来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这才知道,吊瓶快挂完的时候,方筱萸忽然开始止不住地吐酸水,高烧不退,被留下住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别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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