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花开茶蘼,余生囚笼 ...
-
又是一年秋天,窗外的香樟树落了满地碎金,风卷着枯叶掠过雕花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苏砚坐在钢琴前,指尖划过象牙白的琴键,流淌出的是陆沉最爱的曲子,旋律舒缓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他的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目光落在琴谱上,却没有半分焦距,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留下一具躯壳在重复既定的指令。
陆沉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财经杂志,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砚的背影。阳光透过窗纱,在苏砚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也映出他脖颈处细腻的皮肤,还有那藏在衣料下,早已结痂却永不褪色的斑驳痕迹。
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像一道道丑陋的烙印,刻在苏砚的臀部,也刻在他的心上。旧伤叠着新伤,早已分不清哪一道是因早餐煎糊落下,哪一道是因弹错音符而生,哪一道又是因温然的到访而起。它们就像陆沉定下的规矩,密密麻麻,渗进了苏砚的骨血里。
苏砚早已习惯了这座金丝笼,习惯了每天清晨七点准时响起的闹钟,习惯了煎蛋要恰到好处的溏心,习惯了搓背的力道要不轻不重,习惯了夜晚躺在陆沉身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入睡。反抗的念头,早在一次次的惩罚与磋磨中,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碎片都不剩。
这天晚上,月色清冷如水,漫过卧室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陆沉将苏砚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砚,你愿意和我过日子吗?”
苏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却转瞬即逝。他抬起头,看着陆沉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占有,有偏执,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温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久到陆沉的手臂都微微发酸,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枯叶,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愿意。”
陆沉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像沉寂的夜空突然燃起了星星。他收紧手臂,将苏砚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颤抖:“苏砚,谢谢你。”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陆沉的怀里,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雪松与烟草的味道。他的目光越过陆沉的肩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那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他看不到尽头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