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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雨季心悸，裂痕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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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簌簌飘落，温阮摔门而去的声响，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房间里漾开久久不散的余波。空气里甜腻的香水味尚未散尽，混杂着陆沉身上淡淡的酒气，熏得苏砚头晕目眩。
他靠在陆沉的怀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连指尖都泛着冷意。陆沉的胸膛很暖，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本该是让人安心的频率，落在苏砚耳里，却只觉得窒息。
陆沉的手还扣在他的后颈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他低头，鼻尖蹭过苏砚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微醺：“别怕，她走了，不会再来烦你。”
苏砚没有应声，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避开他的触碰。刚才陆沉那句“除了苏砚，我不会娶任何人”还在耳边回响，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不痛，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他太清楚陆沉的性子，那不是承诺，是宣告，是将他牢牢钉死在“陆沉所有物”这个标签上的枷锁。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怎么了？还在怕？”
苏砚的睫毛颤了颤，终是忍不住，声音细若蚊蚋：“你没必要……为了我，和她撕破脸。”
陆沉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认真：“撕破脸？她还不配。”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苏砚脊背上浅淡的疤痕，那是上次惩罚留下的印记，“我说过，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说你半句不好，更不能动你分毫。”
苏砚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赤身站在客厅的屈辱，地板冰凉的触感，陆沉冰冷的目光……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推开陆沉，力道不大，却带着决绝的意味。陆沉似乎没料到他会反抗，微微一愣，松开了手。
苏砚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时，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陆沉，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藏品？还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高兴了就给点甜头，不听话了就狠狠惩罚，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陆沉的脸色沉了沉，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硬。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把你当成什么，你不清楚？”
苏砚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清楚，他怎么会不清楚。可清楚，不代表能接受。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模糊了窗外的夜色。原本阴沉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狂风卷着暴雨，呼啸着掠过庭院里的梧桐树，树叶被打得哗哗作响。
卧室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雨幕，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沉走到窗边，抬手关上了落地窗，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声。他背对着苏砚，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挺拔，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雨下大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砚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能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过了许久，陆沉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缓步走过来，在苏砚面前蹲下，抬手想抚摸他的脸颊，却被苏砚偏头躲开。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被冷硬覆盖。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苏砚，我知道你恨我。”
恨吗？苏砚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怕他，怕他的掌控，怕他的喜怒无常，怕他眼底那翻涌的占有欲。可有时候，看着陆沉深夜里坐在书房处理工作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药的样子，心里又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一根藤蔓，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我不会放你走。”陆沉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这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苏砚抬起头，眼底的水雾终于凝结成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看着陆沉，声音带着哽咽：“陆沉，你这是……囚禁。”
“是又如何？”陆沉的语气陡然变得狠戾，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就算是囚禁，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苏砚，你休想离开我！”
他猛地伸手，攥住苏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苏砚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忽然敲响了十下，悠远的钟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苍凉的意味。
陆沉的动作猛地一顿，攥着苏砚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他看着苏砚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手腕上清晰的指印，眼底的狠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懊悔和心疼。
他松开手，指尖颤抖着，想去抚摸苏砚泛红的手腕，却又不敢触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陆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道歉的人，可看着苏砚哭红的眼睛，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厉害。
苏砚抽回手，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像是在控诉着什么。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苏砚压抑的哭声，和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悲伤的乐章。
陆沉坐在原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苏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和苏砚之间，有一道裂痕。一道被他亲手划开的裂痕，一道，或许永远都无法愈合的裂痕。
而这道裂痕，在这个雨夜，被冲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