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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年前（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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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谭远总是找各种借口赖在艾昱身边，艾昱烦不胜烦，但又念在他刚觉醒异能身体不适，回想起自己刚觉醒时难受的厉害却无人关心，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直到老院长的信息传来：
『星渊折跃』
能够感知并短暂连接宇宙中离散的“引力异常点”。并非进行超光速飞行，而是让自身的存在，在两点之间进行一种基于空间拓扑结构的“折叠”与“重构”。
“目前情况不稳定，会随个人成长而发展，能发挥的最大极限不能确定。艾长官，如果孩子有成为执政官的想法，尽快联系总部。”
艾昱冷冷地盯着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后的“S级”，心里已经把谭远千刀万剐了。
“艾教官～要不要喝这个？”
“不喝，滚。”
“艾教官，能陪我吃饭吗？”
“不能，滚。”
“艾老师，我心脏好痛，晚上可以和你睡吗。？
“……滚！”
谭远觉得艾昱今天真是奇怪，明明从双星殿回来后他卖惨提的要求大部分都会同意，今天却说什么也不搭理他。难道是发现他是装的了？不可能！谭远对自己的演技一直很有信心。
他不死心地一路跟着艾昱回宿舍，结果被狠狠拍在门外，艾昱冷冰冰地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滚回自己宿舍去，我这供不起你。”
谭远摸了摸差点被砸到的鼻子，干脆靠着门坐了下来：“不要，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坐在这里，让别的教官都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艾昱铁了心不要他：“那你坐吧，我不在意。”
“哦。”谭远真就一直坐着，甚至拿通讯器刷起了视频。
“我去！你坐这干嘛！吓我一跳！”楼梯口突然冒出一颗头，被谭远吓了一跳。
“陈枫响？你来干嘛？”
陈枫响走上来，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我，我有事情找艾教官。”
“那你可太会挑时间了，你艾教官今天心情特别——不美妙。估计不会见你的。”谭远看了看他手里拎的水果，幸灾乐祸地说。
“喔，那好吧，我改天再来。”陈枫响一下泄了气，蔫蔫地说着。
“咔哒”一声，门开了，艾昱抱臂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谁说我心情不好了？我心情好得很。”
“心情好你给我甩一天脸色干什么！还把我关在门外！”谭远跳起来嚷嚷。
陈枫响喜出望外，连忙把怀里的信封递出去：“啊！那个，艾教官！您还记得我吗？我叫陈枫响，是44天前那个晚上您指导过的学员，多亏了您，我现在体能训练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我一直想要当面感谢您，我给您写了信，啊还买了些水果……”
他想说的实在太多，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但艾昱很有耐心地听着，收下了还沾着少年体温的信：“我记得了，陈枫响。信我收下了，水果拿回去自己吃吧，好好训练。”
陈枫响呆呆地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我，我会的！艾教官，我会好好训练的！”
“不吃给我啊，我想吃。”谭远手欠地扒拉着果盘。
“哦哦，那给你吃也可以。”陈枫响乖乖地把果盘给他了。
“谭远！”艾昱狠狠剜了他一眼，他缩缩脖子，嘟囔着：“不吃就不吃，小爷自己会买。”
“你，把他带回去。”艾昱指着谭远对陈枫响说，然后又拍上了门。
“好。”陈枫响对着门板回应着。
“我才不回，你自己回去。”谭远再次靠着门坐下。
陈枫响为难地皱着眉：“可是，艾教官让我带你回去。”他必须完成任务，他不想让艾昱失望。
最后谭远还是回去了，因为他不走陈枫响就要陪他一起坐在走廊。
但他依旧没放弃，第二天也坚持不懈地骚扰着艾昱。
“今天可没有别人，你不放我进去我就在这坐一晚上。”
“随便你。”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谭远有点困了，靠着门一顿一顿地打瞌睡。
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艾昱站在门内，身上换了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眉眼间凝着未散的冷意，单手扶着门框，看着被惊醒的少年。
谭远揉揉眼睛：“你肯放我进去啦？”
“先洗澡，太脏。”艾昱冷冷甩下一句话。
“好嘞！”谭远知道他这是心软了，爬起来跟上，把走廊的孤寂隔绝在门外。
“不用再跟我装乖卖惨了，你根本就不需要。”艾昱把双星殿传来的资料发给谭远，漠然地说。
谭远低头看了好久，才小声说道：“我只是，很害怕，想有人陪着我。”
“什么？”艾昱没听清。
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的少年终于仰起脸：“我也不想和你作对，可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注意到我，我不想你讨厌我，但是更不想你不记得我，我特别……特别难过，心脏很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他们都说我讨厌你……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然后，这个莫名其妙的异能又出现了，我不懂这些，很害怕，只有你能帮我，在你身边我就不会怕……我……我其实也很崇拜你啊！为什么你不能懂我！”他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然直接哭了起来。
“你⋯⋯”艾昱被吓了一跳，难得有些无措，但他听懂了谭远的意思，只不过是少年人死要面子的嘴硬罢了。无奈又好笑地安慰着：“是我错了，只考虑生理，忘记考虑心理了，别再哭了。”
“那我可以睡在这里了吗？”谭远脸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好不可怜。
“不可以我让你进来干嘛。”
“那你记住我了吗？”
“……想忘了都难吧。”
“那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了吗？”
“随便……”艾昱觉得谭远这样有点像小时候的白若瑾。
谭大少终于心满意足，去浴室洗脸了。
艾昱捏捏眉心，隐约有一种感觉——他规规矩矩的人生里，真的要出现变数了。
后来的日子也没再有什么变数，谭远并不想做什么执政官，他的梦想还是成为威风凛凛的将军，不过也老老实实地在艾昱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操控异能。
他不再与艾昱针锋相对，而是大大方方地开始粘着他：
比如人声鼎沸的食堂里，谭远会端着餐盘寻找坐在角落的艾昱，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到他盘里：“艾教官，我不爱吃这个，给你。”
艾昱抬眼，看着盘里多出的肉，又看了看谭远空了一半的红烧肉碗，面无表情地把肉夹回去：“自己吃。”
谭远却又夹过来，耍赖似的：“我就想给你吃，你不吃我就站在这看着你。”
周围的学员偷偷往这边看，艾昱皱了皱眉，没再推拒，低头扒了口饭。
比如每天天刚蒙蒙亮，谭远就蹲在艾昱宿舍楼下的银杏树下，手里捏着两个热乎的肉包。等艾昱下楼时，他立刻跳起来迎上去，把肉包递过去：“艾教官，刚买的肉包，趁热吃。”
艾昱绕开他往前走：“不吃。”
谭远也不气馁，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啃：“那我替你吃，你闻闻香不香？”
比如艾昱在办公室整理训练报告，谭远捧着咖啡推门进来，把杯子放在他手边：“艾教官，喝咖啡吗？”
艾昱眼皮都不抬：“不用。”
谭远也不恼，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盯着他看：“这可是我专门买的，你不喝，我就一直在这看着你写报告。”
艾昱被他看得没法专心，最终只能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时间长了，大家也看出来谭远这是在跟总教缓和关系，也不再传他们不和的“谣言”了。
陈枫响来找了谭远：“我当时问你是不是也喜欢艾教官你还不承认！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谭远挑眉：“喜欢？我这是崇拜，敬佩，景仰！怎么能用喜欢这么肤浅的词来定义呢。”
“谁管，都一样。”陈枫响摆摆手说：“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跟艾教官变熟悉呀，我也想和他一起吃饭。”
“哦，我敢教你敢学吗？”谭远冷笑一声。
陈枫响回忆起他刚开学那股子浑劲和艾昱时刻想杀人的眼神，打了个冷颤：“那还是算了吧……”
不过两个有共同梦想的少年还是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甚至约定一起考往主舰，追逐艾昱的脚步。
谭远以为这样平静又幸福日子可以一直持续到他毕业，可是训练不过半年，艾昱却要走了。执政官的正式选拔开始了，他必须回去参加，那是无数目光聚焦的轨道，也是他生来便被预设好的航向。
“早知道我当时就答应他们去选执政官了。”送别的人一个个离开，最终只剩了谭远自己。
艾昱瞥了他一眼：“坚持自己就好，不用为了谁改变理想。”
“那，我考核的时候，你能不能来看。”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在讨要一个过分奢侈的承诺。
“三年太远了，我不好说。”艾昱漫不经心地说，但谭远清楚这是在给自己机会，立刻接话：“一年！不，半年！还有半年我就可以考核，不会让你久等。”
艾昱微微勾起唇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登上飞船，再也没有回头。
谭远就站在原地，看着飞船的影子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与艾昱相反的方向——训练场的方向——大步走去。
脚步从一开始的沉重，逐渐变得坚定，最后甚至带上了奔跑的力度。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毕业考核。
他要赢。
赢得足够漂亮，足够耀眼。
漂亮到、耀眼到……能让那个人，在遥远的星海彼端，也能一眼看见。
回忆像一枚在口袋里捂了多年的糖，糖纸或许褪色了，但剥开时，甜味还在舌尖化开，带着旧日阳光的温度。
十年后，0064的军队医疗室内，早已羽翼丰满的将军把自己曾经需要仰望的星辰牢牢锢在怀里，温柔的吻着他的唇角。
“艾教官，艾老师，亲爱的，宝宝，宝贝，老婆，老公，我真的好爱你，从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我就离不开你了，你居然相信我会认不出你，太过分了……”
艾昱难受得厉害，眼尾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别……在这里会被发现……去锁门……”
“不会的，乖。”谭远吻掉他的眼泪，低着头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