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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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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语扯扯自己的手腕,没扯动,就一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路陌言,希望他识趣点,自己放手。
路过他俩的人不可谓不少,宁清语真的不想再被围观了。用空着的手去掰路陌言,他可以确定对面这人是个低能,处理器跟显示器能差出个万把块。
白瞎一张好脸。
宁清语掰开路陌言的手后便头也不回地上楼,脸臭得能煮臭豆腐。
新的一天,那些该死的活力又回到学生们的身上。
李念的后桌是个女生,她戴着很厚的眼镜,800度的镜片却盖不住好奇,侧扎着低马尾,看着文静,说出来的话却是炸裂苍穹,她刻意压低声音,同李念说:“李小胖,你看论坛评选没,小宁是校花榜第四。”
???
声音再小点宁清语兴许就听不见了。可能是他身上的疑惑具有传染性,李念也很震惊。
“谁把我同桌挂上去的,唉嘿,真聪明。”
……
“我是男生,为什么要让我去抢女生的头衔,这很过分。”
!!“宁哥你听见了?!”
“想不听见都难。”
宁清语的不满在发酵,他决定今晚就把论坛删掉。
李念闭麦,具体详情他也不了解,后桌女生开口道:“宁哥,是宋伶学姐挂的,她在榜上排第一。”
……
宁清语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样莫名其妙的一群人,后桌的女生叫陈宜雪,跟李念聊得不亦乐乎。
张宗远来到教室时,吵吵闹闹的屋子安静下来,他环视教室,清清嗓子,说道:“今天上午安排上课,四节课外加午饭后半小时自习。下午继续训练。”
好了,上吊都没力气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班主任的课,张宗远先选的课代表,有半数人举手,老头偏选了个没举手的。
“宁清语和江意,同学们觉得合适吗?”
……不出所料的合适呢。
担任语文课代表一职,宁清语表示非常荣幸,他愿为老师鞍前马后,愿为同学上天入地,终有一日荣登校长宝座,投身于光荣的学校建设中。
江意就不一样了,她只需要听命于语文老师,干些轻松活计,正因如此,校长之位定不会传于她手。
宁清语无表可奏。
上午没有重复的课,别的任课老师对宁清语的执念不深。
英语老师本想选他为课代表,混血吗,和英语多搭配。宁清语直接一句话杀死比赛,“老师,我爸是法国人。”
细问第一母语,居然是中文吗,那第二呢?
加拿大法语。
哦,天啊,这太可惜了。
英语老师遗憾离场。
坐在餐厅吃饭时,宁清语依旧选择小角落,独自享用午饭。
但凡桌上有根蜡烛,食堂能升成米其林三星。
吃相过于好了点,宁清语同学。
待到彻底放松下来是在出租屋内与外婆通话,老人在乎的也只有他的身体状况,她不懂心理疾病,但她知道心理也是身体的一部分。生病了就要尽力去治,哪怕再无好转可能。
外婆笨拙地说着她所了解的一切,双相情感障碍在她口中变得不再无可解。
宁清语挂断电话,外婆永远是爱着自己的家人,心情格外好,然后他看到学校论坛,好奇去看。自己的大名挂在了校花榜第一,还是断层。
关闭论坛后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把头蒙在被子里试图闷死自己。
这学校有一个正常人吗?除了自己。
半梦半醒间,宁清语记起他曾在这座城市上小学,妈妈在一家外企当总监,那时的他跟着妈妈去过好几次孤儿院,是为了捐款,他们去的是家私立孤儿院,院子很破,招牌模糊不清,零星几个孩子,都是院长老太太捡来的。
好像叫广爱,他想去看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院长还是那位严肃的老太太吗。
军训过得很快,距离第一次考试只剩下一个星期,宁清语觉得每天都很忙,但他又不清楚自己在忙什么。
听说校花校草选出来了,校草好像姓路,校花绝对黑幕。
宁清语被李念喊了两天校花,虽然只是私下喊喊,但他总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他开始叫李念大胖,想让李念能将心比心一下,结果对方还挺高兴,到最后宁清语败下阵来,随便李念喊了。
李念跟宁清语同身高,体重几乎是宁清语的两倍,虽说胖但他很干净,因为是走读生。和谁都玩得来,性格很好但情商不高。
宁清语抽出更多时间用在背书上,李念惊心于此人的刻苦,他看宁清语每天都吃大把药,疑心那是益于学习的神药。
某天中午,他去要链接,被宁清语看得以为自己是个傻子,结果对方真来了句:“傻子不能吃。”
宁清语记忆力本是拔群的,因为生病和吃药,他的脑袋像重组一般,花在背诵上的时间比别人两倍还多,每每这时,心底对过去的恨涌上来,撑着一口气逼自己去记。
他清楚未来任务多了,自己一定会被落下,只希望那一天能晚些来。
他不清楚自己选择了一条艰苦的路是否正确,他只是不想自己后悔。
宁清语到底是给李念解释了那药是什么,他只说是给自己治病的,他不想告诉李念实情后,全校人都知道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问题。同情者永远少于不怀好意的人。
消停地过了几天,宁清语迎来了高中第一次考试,紧张到削断五根铅笔,做数学题时用断铅的自动笔写试卷。
除前两科不太顺利外,剩下几科过得很快。
这次考试的只有高一和高二,考完试放假的却是全校,
回家洗过澡顿觉清爽,人都有种起死回生之感。
假期只有两天,宁清语洗好衣服马不停蹄地赶公交,他在导航上查到了那所孤儿院,一副破烂样格外出类拔萃。
九月中旬,夏天只剩个尾巴,热空气褪去后,秋日萧瑟渐显。
宁清语穿着冲锋衣,拉链能遮住下巴,牛仔裤被撑得细且直,阔腿穿成直筒,再加银毛绿瞳,说是刚下T台都有人信。
去孤儿院的路上一直被看,因为脸太臭倒也没人来要微信。
到目的地时,宁清语怀疑自己去错地方,破烂的院子大了一倍,修缮了墙,砖垒得很齐。门口有块小黑板写着楷体的“广爱”两字,原本的一层砖房变成三层混凝土洋楼。
在门口徘徊太久,宁清语看到了熟悉的老太太,虽说老了很多,但那皱眉看人的不悦一点没变。
她看到宁清语也愣了一下,试探性叫宁清语:“小语,是不是?”
宁清语点头,他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
“林婆婆,你被招安了?”
“嘿,你会不会说话。这些都是别人捐的善款。”
宁清语自觉失言,跟着林婆婆参观整个院子。
走进屋子,宁清语看到了路陌言,对方拿着扫把,看到林婆婆进门点头示意。
“路陌言?”宁清语很震惊,他不该私自认为路陌言是个傻的,这人虽然莫名其妙,但他善啊。
“小语,你还记得他?”林婆婆突兀出声。
宁清语回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要见过的话,他不该没印象啊,路陌言这显示器可是顶配
路陌言点头,宁清语一脸问号。
“小的时候,你妈妈带你来过这里,你还跟我一起玩游戏。”
“你是…”
“我是被林婆婆捡来的。”
宁清语更觉自己不对,他真该死啊。
“路学长,算了,我以后叫你路哥吧。”
林婆婆知道他们同校,路陌言在确定宁清语没染发后就和林婆婆说了。
路陌言本是住校,当晚便请了假,林婆婆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结果这人来了句:“婆婆,您相信缘分吗?”
来龙去脉讲清楚,半个晚上过去了,路陌言因过于激动直接宕机,扯扯半天没一句有用的。
儿时玩伴再相见一个扒衣服,一个问头发是不是染的,也挺稀奇。
该说不说要不他俩能玩一块去。
只有一件不甚愉快的事就是宁清语不记得了,吃药又辅以治疗,坏的没忘,好的也没记住,能记得有这么个孤儿院还是因为小的时候抓着蚂蚁往嘴里放被林婆婆凶过。
蚂蚁是路陌言逮的,他也被凶了。
宁清语不打算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林梦,老人和自己外婆同岁,牵肠挂肚的老人有一个就够了。
宁清语说明自己想当义工,林婆婆也没拦着,让宁清语跟着路陌言做些活,她去食堂张罗午饭。
路陌言不是很想让宁清语干活,他记得这位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貌似没变,又矮又轻。
然后他的扫把就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