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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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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今棠带上卧室门。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草草扫了眼房间，从书柜角落摸出应急灯打开，暖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天地。这才去开行李箱。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顿，表情木然。
——小陈跟了他这么久还只是个生活助理，不是没有原因的。浴巾没带，厚外套也没有。
好极了。许今棠想。凑合过吧。
隔壁隐约传来重物触地的闷响，接着是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在黑夜这种绝对的寂静的环境下，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放大得无比清晰。
他迅速扒拉出换洗衣物，一把搂起，拉开房门。
几乎在同一刻，隔壁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宋应承就站在他通往卫生间的必经之路上。
他没说话，在许今棠的眼中却存在感极强。
许今棠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依然是背光，大概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宋应承却像早有预料，甚至颇为绅士地侧身让了让，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所有在许今棠脑中埋着的甚至可以说是期待者的针锋相对的预演都撞进一团棉花里。
他突然就失了交互的兴致，拎着衣服，擦着宋应承的肩膀走过去，反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咔”地落了锁。
意外地，卫生间的灯能打开。
毕竟是房车的卫生间，逼仄得转个身都难。长着花洒的那面墙正对面，就是一面不小的镜子，无边的。在这种私密空间里装这么大面镜子，设计堪称诡异。
许今棠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抬起眼，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几秒。
水汽尚未升腾，镜面清晰地映出一张因为连日的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头发稍长，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柔和了平时舞台上刻意强调锋利的轮廓。
许今棠在韩跑过很多化妆室，给他上妆的妆师几乎没有不夸这张脸的。
“许，有没有人说过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很像一副中国画？”他们在韩最经常合作的造型师评价。
他当时回答什么了？好像没回答。因为当时想起类似的评价宋应承也说过。
“还是黑发适合我们quince，很传统的中式感觉，像画。”
水珠顺着尚未打开的喷头，欲坠不坠地挂在那儿，像某种悬而未决的暗示。他沉默地移开视线，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终于落下，水汽开始弥漫。他听到外面隐约传来椅子被轻轻拖动的声音——宋应承似乎还没走，或许就在客厅。
他闭上眼，让水流冲刷过脸庞，试图在氤氲的热气中整理思绪。湿脚印，失踪的书，纸条，地图，风铃……线索的碎片在脑海中漂浮又碰撞。
有意无意瞥了镜子一眼，随即微微睁大眼。
蒙着水雾的镜面上，竟隐隐浮现出几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有人在镜面起雾后画画。
许今棠顿了一下，从台面上拿起手机，挑了个不会拍到自己而又能把镜子拍全的角度，留了张照片。
然后才凑近镜子查看符号。
随着鼻尖凑近镜面，许今棠嗅到一股脂肪的味道，心下有了判断。
大概是趁水汽未起时，用特殊油脂或类似的东西画上去的，遇湿才显现。
泡沫堆在肩头，他转身拧开花洒想冲掉——
颈后袭来的却是一股透骨的冰凉。
怎么回事？热水器坏了？他皱眉，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举着花洒就继续冲。
水流却在这时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然后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停了。
几道未流尽的水线，蜿蜒着划过他布满白色泡沫的后背，留下不甚清晰的痕迹。
许今棠垂下眼，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硬着头皮直接穿上浴袍出去找办法，要么求助，向宋应承。
第一种选择略显狼狈，第二种……
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他听着外面的再无动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抬起手。
线条流畅的手指微屈，第二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顿了一瞬，响起宋应承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有事？”
许今棠绷着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水了。”
“嗯。”门外应了一声，然后似乎有脚步声靠近，“冷水？”
“先是变冷，然后停了。”
“等着。”
脚步声远了，大概是去检查水阀或总闸。
许今棠背靠着冰冷的瓷砖，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长。
但脚步声很快就又接近了，门被敲响。
“开门。”宋应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微微震出发闷的回声。
他微微侧了身，用门挡着自己开了门。
一条干燥柔软的浴巾从门缝塞进来。
“新的。你助理没给你备？”宋应承的声音传来，比原先清晰了些。
许今棠出卧室时卧室灯没关，大概是他们碰面的时候宋应承看到他手上没有浴巾。
许今棠刚接过来自前队友的浴巾，就听门外那人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里那点戏谑毫不掩饰：“需要瓶装水吗，许老师？你的生活助理似乎不太靠谱的样子？”
许今棠：……
小陈还真没给他准备这个。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人此刻脸上可能挂着的、那副让人火大的平静表情。他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一句：“宋老师观察真仔细，连我有没有水都知道。”
“合理推测。”宋应承从善如流，“毕竟，连浴巾都能忘带的人。”
没等许今棠反唇相讥，宋应承先一步走远了些——这是许今棠根据他的脚步声推断出的。
不过这位影帝嘴上话却没停：“我看了水箱，还有水。但卫生间供水泵的电路指示灯灭了，门对面台面的水龙头指示灯还亮着，应该是能供水的。”
许今棠沉默地听着不远不近的水声。
“毛巾给你，先擦擦。”宋应承又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块湿毛巾。
许今棠接了毛巾往臂上一擦，一回头却见镜子上的雾气正在消散。
“宋应承！”他微微提了音量，一遍飞速套上浴袍。“镜子上有东西！进来！”
门外静了半秒。“什么？”
“可能是新线索，趁雾气还没散先进来看。”说着，许今棠一把拉开门。
蒸腾的残余水汽随着完全敞开的门涌出少许。许今棠头发湿乱，从浴袍中钻出的手臂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和零星泡沫。
宋应承站在门外，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做多停留，便侧身挤进了依然潮湿闷热的卫生间。
许今棠也顾不上尴尬，指着镜面上已经开始变淡的扭曲符号：“这个。”
两人并肩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胳膊贴胳膊。宋应承伸手抹开一小片水雾，凝神细看。他的侧脸被昏暗的浴室灯光勾勒，眉头微微蹙起。
许今棠也凑近，湿发的水珠滴在宋应承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两人都没在意。
“眼熟。”宋应承肯定道，他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傍晚时在冰箱底下发现的那张十字地图照片，放大角落。
“看这里。”他指着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图腾的标记。
镜面上的符号，虽然扭曲放大，但基本结构与地图角落的标记如出一辙。
“这是坐标？还是指示？”许今棠飞快思考，“地图被分成四块，中间是营地，这个标记出现在角落……卫生间对应哪个角落？”
宋应承缩小图片。
“东面。”许今棠道。
“我去拿地图本体。”宋应承说。
他们同时想退出卫生间去拿地图对照，却差点在门口撞上。许今棠下意识后退，赤脚踩在湿冷的地面上，一个激灵。
也就在这时，他们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卫生间顶灯亮着，宋应承卧室的门缝里也透出光。
但几步之遥的房车中厅，依旧一片漆黑。宋应承刚才出去检查时，显然也没能打开那里的灯。
许今棠率先走出卫生间，打开他那间卧室门，按住门边的开关。
灯亮了。
“只有中厅的灯打不开。”宋应承也跟了出来，打开自己那间卧室门，看向窗外。
算不上灯火通明，但也是亮着的。
“营地的总供电恢复了。”宋应承得出结论，“至少部分恢复了。”
“房车的外接电源基本上是总体的，但我们这辆车的中厅，在总闸恢复供电后依然没亮。”许今棠飞速接到。
这说明问题不在外部供电，而在房车内部，在中厅电路本身的连接上。
或许……有人进来，在熄灯那段时间里，精准地破坏了它。
这个推测比简单的“故障”或“节目效果”要惊悚得多。
它意味着行动，意味着目的，意味着那个留下湿脚印、拿走书的人，可能并未远离。
“会是……那个疑似程嘉的敲门人吗？”许今棠想起刚熄灯不久后窗外那个徘徊的人影。
“有可能。”宋应承没有否认，“但林越，或者任何一个熟悉电路的人，嫌疑同样不小。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隐藏角色。”
在所有人都以为npc只有林越时，扮演那个暗中推动游戏的“鬼”。
许今棠沉默着听。宋应承的分析确实条理清晰，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
“青旅不是活力青春旅行节目吗，怎么爆改恐怖解密了？”他没忍住吐槽了句。
“收视率出问题了。”宋应承半叹口气，“导演组组要大改。”
这都不仅是大刀阔斧的改了，许今棠心说，这是披着青旅的皮突然变异了。
“目的呢？”许今棠问，目光试图穿透黑暗，看清中厅里是否真的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我们摸黑？或者……”
他想起那阵风铃声。
或者说，是为了配合外面的动静，制造混乱，方便做别的事？
但他没说，只是敲了敲门板。抛出另一个问题。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明明已经宣布熄灯的营地，为什么又恢复供电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