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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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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当时话筒广播是怎么说的吗?”
“没有人提交关键新证据。按照周老先生的作息,九点是熄灯时间,熄灯之后请勿夜游,否则后果自负。”
从字面上看,或许意味着,有人提交新的关键证据,其优先级或许大于熄灯规则,于是,熄灯规则被打破,营地恢复供电。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是谁?在什么时候?提交了什么?
许今棠垂下眼,话还没出口,就听,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他和宋应承几乎同步打开手机。
苏蕊在群里发了消息。
【苏蕊】:我们才发现已经恢复供电了诶。
【苏蕊】:是你们提交了新线索吗?
【程嘉】:我和苏老师这边目前没有新进展。你们呢?
然后圈了他和宋应承。
【song】:不是我们。
宋应承倒是回复得很快。
许今棠没抬头,他的视线在程嘉新发的那一条信息上多停了两秒。
之前苏蕊和程嘉都分别来找过他想交换信息,但却在群里表现出没有新发现。
这一点挺有意思的。
从自己的角色卡上有隐藏任务来推测,其他人大概也是有的。
也就是说,苏蕊和程嘉之间的角色关系,大概并不像表面那么无交集。而是可能含有竞争关系。
又或者说……许今棠不经意般看了一眼宋应承。
却又正正和宋应承对视上了。
他手下发了个表示赞同的表情包,嘴角扯了个没几分真诚的笑意。
“许老师,你困吗?”他听到对面的人问。
“还好。”
“那我们理一理现在的线索?”
“去我房间吧。”许今棠说。
原因无他,只是他察觉到宋应承似乎对自己进入他那侧的房间,总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抵触。
无论是发现那对钥匙时两人之间莫名的紧绷的氛围,还是宋应承刚刚打开窗户查看后又迅速虚掩房门的动作。
许今棠率先走进了右侧房间。
至于宋应承的那间房间,他想,他肯定会去细查,不过不是现在。
这间房间虽说没有窗户,却不算太闷。原先许今棠收拾得匆忙,此刻才感觉到有风从左上角的通风口灌进来。
眼下已是秋季,昼夜温差大,营地又在空旷野外,时常有凉风并不奇怪。
只是这阵风来得不太是时候。对于一个刚洗完冷水澡的人来说。
许今棠忍不住打了半个喷嚏,下意识抱起胳膊搓了搓。
冷水澡的后劲上来了。
他在心里为小陈的不靠谱叹了声气。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听着是宋应承走进了房间。
许今棠理着思绪,在原地站着没动。
直到,视线的边缘出现了一件厚外套。
这是宋应承之前在一次机场look中出现过的中的私服,由于氛围太好还小小出圈了一把。
当时小陈还带着感叹号把图片转发给许今棠过。虽然没得到回复。
“先凑合下。”
许今棠愣了一下,接过布料柔软的衣物,干巴巴道:“谢谢。”
宋应承是个很细心的人,观察力很好。他一直都知道。
如果宋应承是听到这声喷嚏就拿衣服过来的话,那是不是动作太快了点?
不对。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有厚外套?
除非,宋应承之前就来过这个房间。
在他洗澡的时候。
许今棠瞟了一眼放在房间的角落的行李箱,大喇喇敞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里头的衣服扫一眼就能看了个七七八八。确实是没有厚外套的。
许今棠和助理小程平时在H市比较多,毕竟最近他们团也没什么通告可跑。H市是典型的南方城市,秋季向来迟来,街上短袖短裤的人一抓一大把。
小程至少还知道给他带长袖,许今棠苦中作乐地想。
宋应承用眼神示意他搭在颈间的毛巾,像是终于找到由头提醒:“你先吹头发?我等你。”
“不用,谢谢。”许今棠把发尾往毛巾里一裹,“早点说完,早点休息。”
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等着宋应承的下文。
等来了宋应承的下文,说的却是通风口。
“我房间的通风口,在右边。”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两人一同看向许今棠房内这个被金属栅栏封住的长方形通风口,仔细看来,这金属栅栏似乎隐约向着左侧,也就是宋应承房间的方向延伸。
这意味着,两个通风口并非如寻常布局那样在同侧,而是被设计在相邻的两面墙上。如果中间这堵墙是后加的非承重薄墙,那么这通风口很可能原本就是一个整体。
而它的实际空间,或许足够一个瘦小的成年人通过。
节目组是不是太刻意了?许今棠暗想。这很难不让人迅速联想到斑点带子案。
宋应承站得近些,先一步凑近端详。
“这面隔墙的角落,有修补过的痕迹。”他说。
几乎是复刻斑点带子案,许今棠心想,只不过颠倒了:原著里通往户外的通风口被封死,这里却是两房之间的通道被截断。
太明显了,节目组。
他正考虑要不要把它堵上,也上前一步查看。
通风口有两层固定痕迹:一层是旧的螺丝孔,另一层很新,像是用铰链加固过。双层之下,金属栅栏纹丝不动。
“节目组,或者更早的人,已经处理过了。”许今棠得出结论。
许今棠来到单人床边坐下,指了指房间内唯一的一把椅子,把它让给宋应承。
“现在我们聊聊线索。”许今棠说。
尽管嘉宾或许心里有数,但这样零散的线索容易让追更的观众一头雾水,后期再详细细说的效果也不如嘉宾直接现场阐述来得好。所以有良好素质的综艺人都会有一个隔一段时间就cue一次目前情况的梳理的习惯。
虽然许今棠没上过什么综艺。
这里应该至少有两组线索。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床单的布料。
宋应承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架起腿,好整以暇地等他开口。
“线索很杂,但大致能分两类。”许今棠抬眼,“一类明显指向斑点带子案:消失的书、湿脚印、或许还有晚餐。另一类,可以和那张地图强相关:镜子上的符号,以及……”他顿了顿,略过了苏蕊的密约,“地图本身。”
“还有柠檬汁。”宋应承接得很快,指尖在膝上轻点,“夜光痕指引找到它,地图上也有它的气味。它和地图应该是一组的。”
柠檬汁有什么作用?
许今棠脑中飞快地闪过几点:隐藏线索?化学反应?场景营造?
至于多出来的那把黄铜钥匙,则多半是是暗示了有一个尚未被开启的空间。
“同意。”许今棠点头,思路被接上的感觉熟悉又令人警惕,“至于多出来的黄铜钥匙,则指向一个我们还没找到的锁孔。”
宋应承的指尖点了点被许今棠放在桌上的那把黄铜钥匙——从沙发垫下摸出来的。
“对,还有一把锁我们没找到。”
“至于中厅断电,”许今棠接话,“可以理解为有人在阻止我们吗?”
“什么东西需要靠黑暗来阻止?况且我们是有手电筒的。”
对方不想让他们看见。但他们明明有照明工具。
那么,手机手电筒和顶灯的区别在哪?
除非对方想阻止的不是看见本身,而是,舒适地看清。
这样似乎能勉强说得通。
手机是点光源,照书时光影破碎,强光直射阅读,容易视觉疲劳。其他房间的光也都偏暗,不利于精细阅读。
再加上,唯一的中译版《福尔摩斯》不见了,留下的英文版在这样糟糕的光线下,确实很难让人有深入阅读的欲望。
许今棠的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心下稍稍有了的定论,这才开口,“比如,在糟糕的光线下阅读一本非母语原版书。”
宋应承颔首:“在中译版先被拿走的情况下,会给玩家造成心理暗示,从而浇灭阅读热情。”
“也是,要紧的东西已经被拿走,被留下的显然是没那么重要的。”许今棠接道。
话出了口,他才想到这话放在他们之间似乎是有点暗示性的。
“许老师,你这似乎有点话中有话了。”
许今棠没吭声,只是默默关了麦克风,看着宋应承。对方几乎是同时关了麦,收起了架着的那条腿,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自己。
“许今棠。”宋应承叫他的名字,“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许今棠垂下眼帘。
“我想说,如果洪姐给你安排了剧本,你可以告诉我。”宋应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会考虑配合。”
许今棠没抬眼去看宋应承的表情,却莫名直觉他此刻的脸色应该算不上好看。
又来了。洪姐这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他怎么偏要再提。
存心找不痛快?宋应承好像总是这样。
晚风吹得许今棠头脑微微昏沉。疲惫如山般压下,他懒得去维持什么体面了。
“配合我?”许今棠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不大的卧室空间中响起,“像当年‘配合’公司安排,单飞那样配合吗?”
“不对吧。”不等宋应承回话,他带着点讽刺的地补了一句,“当年那可不是公司安排,是你主动提的。”
他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些,抬起头,朝着宋应承笑了一下。
“宋应承,你当年走的时候……开心吗?”
——你现在,坐在我对面,扮演着这出态度不明的戏码,开心吗?
回答我,像当年一样,干脆点。许今棠心中默想。
“开心?”宋应承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许老师,你觉得呢?”
许今棠几乎破罐子破摔了。“我看不懂你今晚的态度。”他说。
你好像时刻活在从前,又时刻对从前闭口不谈。许今棠想。随后又有些绝望地意识到,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然后他听见宋应承的声音在他的上方。“你问我今晚的态度?很简单,我在配合你。”
宋应承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显然是不只要只说这一句。
“停。”但许今棠打断了他。
“宋应承,我们之间,早在四年前就两清了。”他像在宣读一个迟到的判决,“谈不上朋友,更不是队友。所以,不必再试探,也不用再配合。”
他有些疲惫地偏过头,避开宋应承的视线,轻声补上最后一句:“或者说,从四年前,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于洪姐的指示,别担心。”他半自嘲道,“你在其中没那么重要,也不必为难。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的。”
“镜头前的工作范畴,我们可以合作。至于其他的,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