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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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章问泽闭上眼吐出一口气，缓慢地重复的同时，卷起袖口，“约会，许辽，是吧？”
舒静远还没看出他想做什么，章问泽便抬手一拳打在许辽脸上。
许辽晃了下后退一步，看起来打得不轻，他的脸上抽动一下后却还是笑了笑：“表哥，你这是以什么身份打我的呢？是教训我不要谈恋爱，还是教训我别勾搭你前男友啊？”
他说着，右拳已经攥紧了。但在抬起之前，被另一只布满冷汗的手从后面紧紧握住。
舒静远抓着许辽，目光却直视着章问泽。章问泽本来满脸阴沉，但接触到舒静远的视线后像被烫到，侧头默然回避。
注视了他几秒，确定他没有话要说后，舒静远心里向下一沉。他说不出这种失望的心情，也就不再开口，拽着许辽绕过章问泽，走下了楼。
直到被夜间骤降的气温刺激得打了个哆嗦，舒静远才松开许辽的手。他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冰凉得吓人。
许辽的脸上已经红肿了一块，他用手按了按，耸肩叹气，“别那么偏心吧，我白挨他打了，你就那么护着他？”
舒静远没吭声，过了会才说：“很疼吗？”
许辽无所谓地歪了下头：“疼的啊。”
舒静远奇异地打量着他的脸，又慢吞吞地问：“所以你想怎么样呢，和我谈恋爱？”
许辽：“对啊，我就这点要求，为此付出如此多的努力——”
他的话突然停住。因为舒静远主动靠近，冰凉的手指托住他的脸，避开他的伤处，中指上写字磨出的薄茧擦过他的嘴唇，随后是舒静远的亲吻。
他的嘴唇也是薄且软的，亲吻时候如同轻雪落下。
“你想要这个？”舒静远后退一步，“那我给你。”
许辽在短暂的愣神后舔了下嘴唇，他伸手搂住舒静远后腰，带着他进了旁边的巷口，捏着他的脸亲下去。
“跟我开玩笑吗？”许辽说，“我可当真了。”
舒静远：“就是真的。”
许辽闷声笑道：“你猜章问泽会不会在楼上看着我们。”
舒静远平静道：“让他看见不是正好吗？算你没白被打。”
许辽环住他的脖颈，靠得更近，几乎没有空隙。舒静远凝视着他，在昏暗里生出一种被缠绕的错觉。
“我真喜欢你这样。”许辽说，“你比之前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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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静远没再知道章问泽的消息，他也不想去打听。许辽跟他依旧前后座，在学校里好像和一般关系不错的同学没有差别，只有离开学校后，在隐秘的角落，或者在舒静远家里，许辽会凑近，抱着他索吻。
许辽和章问泽不同，舒静远在痛苦中也必须要承认，章问泽的爱稳定体贴，他可以轻易感受到。但是许辽的感情他捉摸不透，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许辽是什么感情。
总之不是真正的爱，混杂着自我厌弃、对刺激的追求和迷茫。他猜许辽对他也差不多。
当天气转暖，倒计时的数字飞速减少的时候，在少数几个借口请假逃课回家的午后，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舒静远在释放后短暂的空白中贴着许辽躺下，无意识地喘着气，窗帘一角被风吹得鼓起来，逐渐降温的身体感受到凉意。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许辽托着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随后，冷不丁问一句：“你现在有没有喜欢我？有没有爱上我？”
舒静远诚实回答：“我不知道。”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身体的剪影投在许辽身上，“那你呢？”
“我想要得到你，算不算我喜欢你？”许辽笑嘻嘻地说，“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说起来，你打算去哪个大学？”
舒静远：“没想过，考多少分就去哪里吧。”
“真想哪天像你一样这样自信地说话。”
舒静远回以一个轻蔑的嗤笑。许辽成绩也不差，说这种话听起来有点讨打。
这个问题没有再继续下去，他们更没有讨论未来的必要。
舒静远背对着许辽穿上衣服，他去洗了把脸，从这种放空的、不用考虑太多的状况中脱离出来，坐回书桌前翻开书。
许辽没有他这么用功的精神，打了个哈欠直接在沙发上午睡，舒静远看见，又去拿了件外套给他盖上。
舒静远做题时一旦沉浸进去，能坐好久都不抬头。他写完一张卷子习惯性地去看时间，刚放下笔，就听见沙发那里咚一声闷响。
他吓了一跳，起身过去，许辽裹着外套，大半身子摔在地上，正捂着脸发出含糊的闷哼。舒静远弯腰看他，反被迷迷糊糊的许辽抓住向下一扯，直接倒下去。
许辽承担了一个人肉垫子的作用，舒静远狼狈中一手扶住沙发，呵斥他：“乱搞什么，你小心一点。”
许辽困倦地搂住他，没头没尾地亲上来。舒静远被他乱亲几下，不耐烦地伸手挡住，让他起来回到沙发上。
“我打算和你去一个城市读大学。”许辽忽然说，声音和表情都充满困意，如果不注意听甚至还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总觉得我突然爱上你了，就像今天这种日子……如果以后还能这样跟你度过无数天。”
舒静远顿了顿，手撑在地板上，俯视许辽的脸。他另一只手卡住许辽的下巴，许辽很配合地仰头，听他问：“所以你之前骚扰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把那个当作骚扰吗？”许辽满脸无辜，“好吧，我还觉得是诚心追求呢。”
舒静远皱了下眉，许辽又笑：“别想那么多，你今天不高兴吗？”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找上我。”舒静远说。
许辽：“单纯被吸引而已，这种事还能有什么原因。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和章问泽在一起，你们看起来不像是能谈恋爱的样子。”
“他不是那种人。”舒静远下意识说，说完沉默片刻，“好吧，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根本就没有理解过他。”
许辽：“不过你很了解我，对不对？”
舒静远不想跟他闲聊，松开手之前在许辽脸上不大客气地捏了一把，站起来去厨房洗水果。
他对讨论爱与不爱的命题暂时没兴趣，不如研究两个苹果哪个更酸，再将更酸的那个塞给许辽。
许辽抱怨着苹果好酸的同时吃完了，舒静远送他出去一段路，再慢腾腾地走回来。路灯下的影子短短长长，舒静远走神地看着，直到他撞上另一个人久等的影子。
他站住，章问泽穿着长外套，罕见地抽着烟，眼睛抬起来看他。
“我还以为你要留他过夜。”章问泽先开口，将烟熄灭扔进街边垃圾桶，“能让我上去坐坐吗？”
舒静远想说不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没说出来。他脸上的拒绝之意估计很明显，章问泽默默看了他半晌，没催促，也没恳求，只是凝视着他，直到他缓缓摇头。
章问泽叹息一声，他的手摸进口袋里，又拿出一根烟。点烟的时候舒静远看见他袖口那里露出的手腕裹着纱布，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想看吗？”章问泽柔声说，听上去如同某种诱哄，“我可以给你看，我身上所有的伤，只要能让你解气。”
舒静远脸色变了，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精神病。但僵持了很久，章问泽还是如愿跟着他上楼。
舒静远心情很不好。
他知道他会妥协是因为对章问泽余情未了，只要章问泽站在他面前，他就做不到心如止水。而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更让他痛苦。
咔哒。门被带上，舒静远从背后被章问泽抱住。他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颈侧感受到章问泽深缓的呼吸。
“别抱我。”舒静远没推他，只说，“手松开。”
章问泽松开手，舒静远拧眉转身看他，没好气地说：“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去割腕了——我会打死你的，我说实话。”
“那不会，我才活几年，还不舍得死。”章问泽解开衣服，在舒静远不解的目光里，袒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
一看就知道是被打出来的，淤青、出血的划痕、类似皮带抽出的淤痕，最重的部分是肩后的一大块伤痕，紫红的伤处蔓延出道道血痕。
“我总算成了他们最耻辱的孩子，现在我被赶出来，一无所有了。”章问泽慢慢地单膝跪下，展开双臂环住舒静远的腰，脸埋在他的腹部，“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你原谅了。”
舒静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烦意乱的时候，余光里他看见茶几上盘子里没吃完的苹果。苹果他没吃完，许辽抓过去咬了一口，怀疑舒静远是不是故意给他吃酸的，被舒静远敷衍过去。
如果章问泽是在这个苹果还没被吃的时候出现就好了。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舒静远掰开章问泽的手，咬了咬牙，不顾章问泽的挽留走开两步。
章问泽头低下去，舒静远抓起沙发上留下的那件外套劈头砸过去，难得失态地提高声音吼道：“把衣服穿上！你敢跪，就直接给我滚出去！”
外套章问泽没管，任由它掉到地上。他缓慢起身，看起来有点无措。
舒静远隔着远远的距离冷眼看着他，被气得不轻，不想说话。章问泽取下眼镜，艰难辩解：“那天没来得及解释，我没和谁谈，没有任何人，只是两家逼迫我们去吃一顿饭，她也不喜欢我。……之前和你提分手，是因为我需要保护你。”
盘子被端起，舒静远正要把里面的苹果倒进垃圾桶，闻言嘲讽地微笑：“噢，有意思，我有什么需要你保护的？”
“如果我不跟你分手，许辽会把他拍到的我们的照片给我爸妈看，他们很有可能会找你谈一谈，这个风险我承担不起。无论什么，都不能连累到你。”
已经氧化发黄的半个苹果没掉进垃圾桶，而是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反而是盘子被扔进了垃圾桶，摔碎了一个角。
章问泽把苹果捡起来扔掉，他慢慢地继续补充，“静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找别人，我都支持和祝福你。但是我想你有知情的权利，最起码你得知道你身边的人做过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舒静远看他和许辽的聊天记录。
【表哥，你在和我们班上那个好学生谈恋爱吗？】
【舅舅他们知道了肯定很失望吧，一直优秀的儿子其实是同性恋】
……
【他对你真是情深意重，你凭什么能够被他这么爱？】
【和他分手，或者我把你们的照片发出去。】
舒静远看完后，站在原地没说话。章问泽等了会，见他转身，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你把衣服穿好，去一趟医院。”
他平静得过分，就像刚刚看到的东西与自己无关似的，对章问泽说，“身上的伤口我看着很严重，估计得拍个片。”
章问泽欲言又止，最后没反驳，顺从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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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静远曲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盯着面前的试卷。空气里还有点苦涩的药味，是章问泽抹的药，从客厅传到卧室。
他的大脑很乱，眼睛看着一排排的数字符号，耳边都是许辽的声音，在那里懒洋洋的、带着他惯常的笑意念那些聊天记录。
内容越是恶劣，他表现得越是无辜，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舒静远，那种熟悉的望着势在必得的猎物的眼神。舒静远终于看懂了。
他用力将手中的笔扔出去，笔砸在墙上，弹回地板，摔歪了笔尖。舒静远才恍然刚刚都是他的臆想。
他猛地起身，赤着脚踩着地板，快步走出卧室。客厅只开了半边的灯，章问泽看见他，立刻放下手机，皱眉，“你怎么不穿鞋？”
舒静远无视他的疑问，走过来，手虚虚按着不让章问泽起身，问道：“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回来找我？”
他曾经春水柔波一样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咄咄逼人地看着章问泽，“回来道歉吗，跟我解释你不是故意分手，都怪别人逼迫你，让你不能做一个好儿子，是不是？那我呢，我就活该被蒙在鼓里难过那么久，看着你跟别的女生吃饭？”
章问泽面无血色，几乎哀求地看着他，然而说不出一个字来让舒静远别讲了。
药味冲得难受，舒静远必须深呼吸来克制情绪。他在不大的客厅里转圈走着，感觉很荒谬：“你们是把我当什么呢？”
章问泽怕他受凉，把他的拖鞋拿来，拦住舒静远，蹲下去握住他的小腿，让他穿鞋。
“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不要拿我和他相提并论。”章问泽蹲着没起身，仰头看舒静远，“我再怎么错，我再怎么自作主张，什么都不和你讲，唯独我对你的心意是真实的。我从来没想过玩弄你，也没有轻视过你，舒静远，我说过我永远爱你，哪怕你明天出门去和别人结婚我都还爱着你。”
舒静远收回腿，走到窗前，手撑着窗台，外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光。看了会，他转回来，“你是想来找我道歉，还是想找我复合呢？”
“我都听你的。”章问泽说，“你不接受，我就继续道歉。你和谁谈恋爱，我都不干涉，可以吗？”
舒静远没忍住，打断他：“能别再说这种话了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你……而且我现在能跟谁谈恋爱？”
“我以为你已经爱上许辽了。”
“怎么可能？”舒静远安静一会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听上去很卑劣吧，可能是为了证明我同样有能力让你痛苦。”
章问泽轻声说：“你一直有这个能力，你不知道那天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静远，你是在捅我的心。”
舒静远不习惯他这种过于感性的表达，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其实他想说你和许辽完全能够相提并论，因为你们都在我动心后给我泼冷水。
只是许辽似乎更下作一些，同时舒静远还没那么喜欢他。
“我不会现在要求你答应什么。”章问泽说着，拿起外套，“一切问题都等你考完试再讨论，好么？我今天来只是想尽快解释清楚，我对你从来没有背叛，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顺便告诉我许辽做了什么，是吗？”舒静远说。
“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不想让你继续被他骗。他跟我关系很差，因为我们家里关系就不好，从小互相比较，他处处比不上我，讨厌我也很正常。为了证明他终于能胜过我，来把你抢过去，以为这就能证明他自己吧。”
章问泽语气里带上淡淡的嘲讽，“他不配把你当作争口气的物品，你想教训他的话，我可以帮你。”
然而他没得到预想中的反馈。
舒静远有些失魂落魄的，对他摇了摇头，好一会说：“哥，你走吧。”
章问泽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了，变为一片空白。方才那句“爱上许辽”只是他的打趣，因为他知道舒静远不会爱上许辽，只是一时冲动和对他的报复心作祟，都属于可以理解的范围。
但现在他不敢再把同样的话再问一遍，他发现有些事已经超出预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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