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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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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静远接到消息后，提前下课来了医院。
他站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态度亲切诚恳地与医生和交警交流，爽快地交了罚款和医药费，最后还诚挚道歉，才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许辽脸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黑发乱糟糟的，瘦削的脸上冒出一点胡茬。
“醒了？”舒静远关上门问。
“我……怎么了？”
舒静远走过去，盖住许辽的手背：“你发烧了，再加上过度劳累，出现了幻视和幻听。没关系，医生说好好休息，吃点药就好了。”
许辽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不，你不知道……算了。”
舒静远温柔地安抚他：“那些都是幻觉，你这只是车祸的后遗症，不要想那么多。还好今天没出事，好好休息吧，我陪着你。”
“下周还要去扫墓。”明明对那个表哥没什么印象，许辽却脱口而出这句话。
走到窗前的舒静远背对着许辽，面前是一片灰色潮湿的天空：“哪有你的身体重要，毕竟他只是你的表哥……我可以替你去，怎么样？”
唰。他把窗帘拉下来，转身笑着问：“我替你去吧，怎么样？”
许辽慢慢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还是我去一趟吧。”很奇怪，没有明确的理由，可是他莫名就想要坚持去做这件事。或许车祸之前，他其实和这位表哥关系不错？
这时候，舒静远走近病床。昏暗的光线里，他的步伐没有声音，只有柔和的话语含着笑意问：“为什么？觉得我不配给他扫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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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辽在三天后出了院。
出院的那天又下雨。过分潮湿的环境让他有点烦躁：“最近怎么那么多雨。”
舒静远帮他拉上外套的拉链：“雨季已经来了。”
许辽看他一眼，没说话。
自从那天舒静远忽然冒出一个莫名的问题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舒静远没有解释那句话，许辽想不明白。
舒静远并不知道他那个记忆模糊的“初恋”，许辽从未跟他提过。他给出的不带舒静远回家的原因是家里人不太能接受他找个男朋友，需要多做几年心理工作。
更何况，舒静远也没说过让许辽见他的家长。礼尚往来，许辽觉得没什么问题。
还是说，舒静远认识他的表哥？但他们在大学里遇见，那时候许辽已经从车祸里恢复，表哥更是在他车祸前就去世了，随后难过不已的舅舅一家便搬去国外定居。
最终，许辽选择和舒静远一样，共同沉默地揭过这个问题。
等红灯时舒静远轻轻跟着车内音响哼歌，一首上世纪的老歌，曲调舒缓悠长。许辽抬起头，看到走过斑马线的人潮中一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
是幻视，他想，放下了下意识要去开车门的手。
不知怎么，许辽又想起来那天便利店里初恋说的话。
关于那个舅舅家的表哥，许辽只听过家里的那些亲戚偶尔提到一些。比如说那位表哥从小都很优秀听话，是父母的骄傲；比如说那位表哥考上了位于本市的一流大学，只是可惜在二十岁就意外去世了。
舒静远的嗓音因为低音变得微微沙哑，有点走调地哼过一句歌词后，许辽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初恋说的那件事，是他把初恋按在墙上亲的时候，恰好被表哥看到，算是意外出了个柜。许辽不在意，初恋当时脸皮薄，为此还和他生气。
而他的表哥，表哥……
许辽又开始头疼。
真奇怪，他对那个表哥竟然没太大印象。
表哥因为什么意外去世来着？
舒静远突然踩下急刹车。
许辽身子一晃，从纷乱零碎的回忆中抬头，竟然惊出一身冷汗，他问道：“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
舒静远说着，脸色不由沉下去，解开安全带，“我去看看。”
外面雨骤然密集起来，雨刷不停地工作，车前玻璃依旧有点模糊。这段路平时车不多，舒静远开车又谨慎，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许辽想一起下车看，但被舒静远不由分说地按回去。
没一会，舒静远带着潮湿的水汽坐回来：“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许辽撑着额头，刚刚应了一声就顿住。他看到舒静远的手掌心连带雪白的袖口都沾着血迹。
12
是幻觉，他想起医生的嘱咐，这样告诉自己，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再睁开时，舒静远白皙的手上干干净净。
“晚饭来不及做了。”经过下一个路口，对许辽的幻觉一无所知的舒静远向窗外看，说，“你想吃什么？顺路去买点吧。”
他们又经过那座桥，许辽顺着他的目光看，看到水面上雾气蒸腾，白茫茫的雨幕犹如实质。
“饺子，”许辽说，“我想吃楼下那家饺子馆的。”
“好，”舒静远点头，“我去买。”
车停在小区门口，舒静远撑着伞下去。许辽本来想跟着，但他说病人不能舒静远冷吹风，关上了车门。
许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到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他慢慢回头。
初恋浑身湿透地坐在后座，神色冰冷，上半身前倾趴在座椅背后，看着他时露出一种近乎仇恨的表情。他的手垂下，两只手腕都血肉模糊，血混着水一滴一滴地向下淌。
许辽心口一空，不由得伸出手去——他抓了个空。
舒静远提着水饺回来，问他：“怎么了？头又痛了？”
许辽才发现自己正捂着额头，他突然神经质地扯过舒静远的手，舒静远忍不住皱眉：“小心！饺子要翻了！”
舒静远的手腕上有疤。两只手腕上都有，连手背上都有一点，只是时间过去，疤痕浅了很多。许辽不合时宜想起，当年他有个不着调的朋友，喝多了评价舒静远手上的疤是“美玉有痕、白璧微瑕”，把他恶心得够呛。
这是他们刚遇见时出去吃饭，舒静远被烫出来的。他被端着热水的服务生撞了个满怀，两只手都不幸遭殃，还好伤得不重，只是留下的疤痕至今还在。
初恋手上是没有疤的。
“手早就好了。”舒静远抽回手，“怎么突然盯着看？”
“当时医生不是给你开了祛疤的药吗？回去涂上吧，留着不好看。”许辽对他说。
舒静远垂下浓密的睫毛：“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不等许辽回答，他又微笑道：“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听你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