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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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静远在晚自习时被许辽戳了戳后背。他刚侧过头，一个纸团就啪嗒落在他的桌面上。
皱巴巴的纸条被展开，上面草草写了一句话。
“你身上的外套是谁的？”
舒静远莫名其妙，很快回复道：“不关你的事。”
许辽沉默了大半节课，终于在下课时过来堵舒静远：“我还想给你洗衣服呢，你怎么就换外套了？”
舒静远：“没必要，而且上次也是我把你的衣服搞湿了，这次就当我还你的。”
许辽沉沉看了他一会，忽然说：“我今天看到有个人送你到学校门口。”
舒静远动作一顿，没什么表情地抬头。
“他是谁啊？”
“我哥，怎么？”
许辽笑了一下，点头道：“是吗？行，我知道了。”
舒静远觉得他有病，低头继续看数学题。
上次月考他的成绩是班级第一，备受瞩目，周围人的期望很高，而舒静远有着充足的自信，不论什么期望都撑得住。
但期中考那次见面后，章问泽却越发忙碌起来。
不止是见不到人，就连舒静远抽空和他打电话，往往说不上几分钟便草草挂断。若是提起想要见面，那么章问泽总有事情——学生会，辅导员，班委，竞赛……林林总总，都在他一声声的道歉里。
更何况期中考后，学校里的节奏也一天比一天紧张，舒静远能思考这些事的闲暇时间很少。
他不想去怀疑章问泽，但被拒绝多了，就不再提这些请求，与章问泽的联络频率也在逐渐降低。
直到考完期末的那天舒静远从学校出来，他走得晚，夜空下飘着零碎的雪片，被路灯照得闪烁不定。舒静远哈出一口白雾，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和章问泽说话了。
他拿出手机，用有点发红的手指解锁，站在雪里思索半天，打出一行字：我考完期末了。
那边等了很久，章问泽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低低地叫了一声舒静远的名字。
不知怎么的，舒静远忽然有种预感，这段关系今天要有个结果了。
地上已经有了层薄薄的积雪，新雪洁白轻柔，被他用脚尖踢出一道道印痕。
漫长的沉默，章问泽竟然不说话，和他比赛谁先开口一样。
最终，舒静远说：“我考完试了，但是寒假很短，应该只放过年那段时间，你……”
章问泽：“嗯，我知道。”
手机和耳边同时传来车鸣笛的声音，车灯划过舒静远的身体，熟悉的车停在校门口。
章问泽拿着手机下车，他的声音在现实和手机中形成二重奏：“恭喜考完试，带你去吃火锅吧。”
舒静远没什么表情地挂断电话。
一点雪花落在他脸上和睫毛上，融化后湿湿凉凉的。他眯起眼，看着章问泽：“哥。”
舒静远很久没这样叫他了，章问泽沉默几秒，脸色不太好看，拿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先去吃饭吧。”
舒静远说：“回避很有意思吗？要不要分手，你跟我明说。”
章问泽苍白的脸依旧那样英俊优雅，他眨了几下眼，低头掩饰什么一样戴上眼镜，认输一样说：“就这样在这里谈吗？”
舒静远轻轻道：“你有很多次机会和我说，你都放弃了。”
章问泽：“我是不想打扰你学习……”
舒静远：“你是想解释，还是在自我安慰？”
章问泽无话可讲，勉强对他笑了笑。他看上去很难过，想抹掉舒静远头发上的雪花，但手抬起后又放下了。
“是的，”他说，“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舒静远毫不意外，看着他问：“为什么？”
章问泽说：“我想你能过得更好。”
“离开你我会过得更好？”
“是的。”
舒静远忽然狠狠一咬牙，他真想反问一句“你不是说你一直爱我吗”，但现在问这个太像心有不甘死缠烂打，所以最后质问变成冷笑。
他的自尊和骄傲让他接受不了被喜欢的恋人提出分手，沉下脸绕过章问泽就要走。
章问泽反应很快，挡住舒静远，手按住他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不让他离开：“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是说请我吃饭？”舒静远本来想甩开他，忽然改口，“走吧。”
近距离下，章问泽表情的细微变动都尽收眼底。舒静远发现这个提议似乎让他很难受，心里反而痛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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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火锅吃得死气沉沉，来倒水的服务员都试探地看着他们的脸色，没敢说话。
吃完饭，再加上车内空调开得很热，舒静远解开领口，脸颊被吹得发红。
章问泽握着方向盘，脸被迎面而来的车灯照亮。他终于低声说：“静远，所有的事我都对不起你，只有一件……只有我说过……”他突然放弃似的叹了口气，“不，算了，你好好读书吧，还有半年，你就能进入新生活了。”
舒静远：“没有你的话，确实是新生活。”
章问泽手指攥紧了方向盘，他求饶一样：“我们朋友总有的做吧？”
“我家到了。”舒静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回头笑了笑：“谢谢哥。”
章问泽不再说下去。
他眼镜后面的双眼似乎有点湿润，哑着嗓子说：“不用谢我……快回去吧。到家后给我发条短信。”
舒静远在愈来愈大的飘雪中走进小区，一次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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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一般短暂无聊，被试卷充满。舒静远却觉得漫长得过分，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期盼着开学。
今年过年时家里依然没人，父母请来做饭的阿姨叫舒静远去她家里吃年夜饭，被舒静远拒绝了。
前两年他都是去的章问泽家里，吃一顿饭，蹭一下过年的氛围。不过舒静远家庭关系疏远，也没有过年的习惯，有人陪很好，没有人也行。
他觉得他现在更需要一个人静静。
舒静远开了电视，听着里面吵闹的声音，随便给自己煮了一碗阿姨留下的饺子。
章问泽的母亲还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今年怎么不来吃饭。舒静远谎称家里来了亲戚，同时暗下决心，他再也不会去章问泽家了。
挂了电话，舒静远在客厅对着窗外放空，再回到厨房，锅里的状况不太美妙。
他面无表情地站了会，将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掉。手忙脚乱的时候，手机又响，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谁？”舒静远缺乏耐心地接听。
“喂？”许辽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在家吗？”
舒静远：“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算了，”他放下锅，拧开水洗手，“在家，有事吗？”
许辽在那边长长叹一口气：“嗯……我记得你家里人都在国外，对不对？”
“是。”舒静远冷漠地问，“怎么了，班上还有新春慰问活动？”
“那倒没有。”许辽那边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和时不时炸起的鞭炮声，“收留我一下，你介不介意？”
舒静远对他哀求的话无动于衷，抽出纸巾擦手：“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走到客厅去穿外套，准备去楼下找家还开门的店买点吃的。结果许辽在那边喘着气道：“你到窗边看看，我在你家楼下。”
舒静远诧异地转头，他正好站在窗边，许辽站在一地爆竹碎屑中，冲他大力挥手。
“求你了。”许辽笑着说，“外面好冷，就当救我一命吧。”
舒静远很想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但他毕竟还是要下去买饭，围上围巾，慢吞吞地下楼去了。许辽看到他，带着点惊喜地问：“你真的下来接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舒静远说话时冒出点白雾，满脸冷淡。
“我问的班长。”许辽立刻证明自己，挽起袖子，给舒静远看手臂上几道纵横交错的印子。一眼就能看出是被抽出来的，边缘都发紫，看着几乎可怖。
“真的没有骗你，我期末考最后一场翘了没去考，差点被我爸抽死。”许辽还在笑，讨好地问，“我出来一分钱都没有，就手机还有一点电，你不收留我，我就要睡桥洞被冻死了……”
舒静远不理他，找到一家还开门的面馆。许辽在他身后缀着，舒静远打包两碗面，煮面的老板娘看他们两个学生，还送了一碗饺子。
许辽识相地闭嘴，主动接过面和饺子，和舒静远一起回到他有些冷清的房子。
舒静远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瓷碗，用水简单冲了冲，突然感觉他很卑劣。
他不是一无所知的傻子，许辽明显对他有意思，且格外执着。舒静远本来应该坚定拒绝拉开距离，可是他还是让许辽上楼了。
许辽真的无处可去吗？舒静远如果信，那真的是傻子了。
所以为什么？因为他难免感到孤独，因为他其实不想在过年时候一个人，还是因为……他仍然在为章问泽痛苦，甚至试图从陌生的许辽身上获得点安慰？
舒静远感到微微作呕。
“要我帮忙吗？”他在厨房太久，许辽兴致勃勃地探头问，看着舒静远时脸上的笑毫无阴霾，“随便使唤我都可以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