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黯然销魂饭与暴躁的红发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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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的物价，给了温如玉当头一棒，打得他眼冒金星。
虽然手里攥着二十万冥币的巨款，但他站在【贪婪大酒店】那个金碧辉煌、连地毯都是用金丝编织的前台时，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手里捏着俩钢镚的乞丐。
“标准间，五万一晚。”
前台那个长着三只手、身材火辣的女鬼服务员，一边用第三只手涂着血红色的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已经是折后价了。不含早。如果要含那个‘灵魂自助早餐’（听说有刚出炉的怨灵蛋糕），再加两万。”
温如玉：“……”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一脸“这点小钱算什么、刷我的脸就行”的戚策，心都在滴血。
二十万，只够住四晚？
比赛可是要持续好几轮的！难道住完四天就去睡大街？
“不住了。”温如玉深吸一口气，拉起戚策就走，步伐坚定得像是要去炸碉堡，“我们去睡桥洞……啊不，去住民宿。这地方太黑了，黑店！”
最后，他们在离市中心稍远的一条老街——【黄泉夜市】旁，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挂着“孟婆连锁客栈”招牌的小旅馆。一万一晚，虽然还是贵得离谱，但好歹能住得起，而且还送一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孟婆汤。
安顿好后，温如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灯火通明、鬼影重重的夜市，那股熟悉的烟火气让他心思活络了起来。
“老板。”
他转头看向正坐在那把掉漆的破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戚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楼下摆个摊？”
“一来赚点住宿费，二来……我想试试这把刀。”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暴食的餐刀】。这把刀自从到了酆都城，就一直在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周围无数饥饿的灵魂，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它的锋芒。
戚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开心就好”的慵懒。
“随你。”
“但别做得太难吃，丢我的脸。这地方虽然乱，但有些老鬼的嘴可是很刁的。”
……
黄泉夜市。
这里是酆都城最接地气、也是最混乱的地方。满大街飘荡着不知名的肉香、香烛味，还有劣质脂粉和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有卖“油炸鬼手”的（真的是手，还在动），有卖“孟婆汤兑雪碧”的（说是网红饮品），还有卖“纸扎IPhone 18 Pro Max”的（据说能连通阳间WiFi）。
温如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支起了他的小摊。
一口从阳间带来的大铁锅，一个简易灶台，还有一块捡来的破木板，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
【如玉小灶·第一道菜：黯然销魂饭】
【售价：500 冥币/碗】
在这个动辄几千上万的酆都城，这简直是跳楼大甩卖的白菜价，甚至连那碗饭的成本都不够（如果算上他的手艺费的话）。
食材很简单：
他在隔壁那个长着猪鼻子的屠夫那里买的一块魔猪肉（肉质紧实，但有股浓烈的腥躁味，一般鬼不爱吃，嫌硌牙）。
几个从阳间带来的普通洋葱。
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这肉能吃吗？”
旁边卖“人血馒头”的摊主是个和绳子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舌头长长地拖在地上，一脸嫌弃地看着温如玉处理那块肉，“那魔猪肉硬得像石头，只有饿疯了的低级鬼才啃。你这小身板，切得动吗？”
温如玉笑了笑，没说话。
他拿出了那把黑刀。
刀身漆黑如墨，没有反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技能发动：刀工·千刃】
刷刷刷——
黑色的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那块坚硬如铁、连剁骨刀都能崩个口的魔猪肉，在暴食餐刀的威压下，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像是一块软嫩的豆腐。筋膜被精准挑断，肉质被刀背拍松，每一刀下去，都在物理层面“净化”了肉里的躁气和杂质。
温如玉并没有用传统的叉烧做法（没时间腌制，也没那条件）。
他用了一个更暴力的法子——【火炙】。
他在肉表面刷上一层厚厚的蜂蜜和秘制酱料（特意加了一滴彼岸花蜜提味），然后直接用大火爆炒。
轰！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这个昏暗的角落。
魔猪肉在高温下迅速焦化，表皮起酥，内部锁汁。那股难闻的腥躁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油脂爆裂、糖分焦化的迷人香气。
紧接着，是洋葱。
切丁，煸炒。
洋葱特有的辛辣被热油激发，瞬间钻进了每一个路过鬼怪的鼻孔里，刺激着它们的嗅觉神经。
“什么味儿？”
“好香……比那家卖炸眼珠的香多了！这是一种……活着的味道！”
“那是……肉？魔猪肉能这么香？”
很快，温如玉的小摊前就围了一圈鬼。
但它们都在观望，毕竟500块对底层鬼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新面孔做的东西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
直到——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一阵暴躁的吼声如同雷鸣般传来。
鬼群被一股大得吓人的力气强行拨开，几个倒霉的小鬼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一个穿着皮夹克、顶着一头燃烧着的红发、浑身散发着高热的青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心情极差，浑身都在冒烟（物理意义上的冒烟，皮夹克都在滋滋作响），手里还提着一根断掉的、还在滴落铁水的金属棒球棍。
红发青年一屁股坐在温如玉那张脆弱的小板凳上，那板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惨叫，差点当场散架。
“老板！”
他一拍桌子，上面的筷子筒都跳了起来，震得那一锅米饭都在抖：
“我心情不好！给我来一份能让我爽的东西！”
“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只要能压住老子的火！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就把你这摊子连同你的人一起砸了！”
周围的鬼吓得纷纷后退，瞬间腾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天哪，是那个疯子……那个见谁打谁的红毛怪……”
“快跑，别被波及了，上次他发火烧了一条街。”
温如玉看着这个满脸写着“我想打人”、“别惹我”的青年。
他没有被吓到，反而通过【死生通感】，感觉到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那不是简单的生气，那是被不公、被欺骗、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愤怒。火烧心，燥得慌，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心情不好啊……”
温如玉温吞地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杯凉白开，瞬间浇灭了一点点周围的火药味。
他转身盛了一大碗白米饭。
铺上满满一层焦糖色、滋滋冒油的叉烧肉。
淋上一勺浓郁的、还在冒泡的酱汁。
最后，铺上一层生洋葱丁，再打上一个边缘焦脆、中间流心的荷包蛋。
“给。”
温如玉把这碗极其简单的盖饭推过去。
“这叫黯然销魂饭。”
“吃的时候，记得把洋葱拌进去，大口吃。”
红发青年狐疑地看着这碗饭，眉头紧锁：“黯然销魂？名字倒挺狂。要是不能销魂，我就让你销户。”
他拿起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勺，连肉带饭带洋葱，再戳破那个流心蛋，一口塞进嘴里。
咔嚓。
洋葱被咬碎。
那一瞬间。
红发青年的动作停滞了，像是中了定身咒。
洋葱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混合着叉烧肉的焦甜和酱汁的咸鲜，在他嘴里炸开了一场核爆。
那不仅仅是味道的刺激。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宣泄。
辣！
辣得想流泪！
但这种辣，却奇迹般地疏通了他胸口那团堵了不知道几百年的闷气，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脓包。
“唔……”
红发青年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头一酸。
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滴在碗里。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饭，根本停不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
“呜呜呜……太好吃了……太辣了……我想起了我那把被偷走的吉他……”
“我想打死那个偷我吉他的混蛋……呜呜呜……但我好想弹琴啊……”
原本那个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此刻竟然捧着一碗饭，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了，那种暴躁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和委屈。
周围的鬼都看傻了，下巴掉了一地。
“卧槽？那饭里下药了？还是放了催泪瓦斯？”
“连那个暴脾气都吃哭了？这得多好吃（或者多难吃）？”
“我也要！老板给我来一碗！我也想哭！”
一时间，温如玉的小摊生意火爆，排起了长龙。大家都想尝尝这碗能让恶霸哭出来的饭。
红发青年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他抹了一把眼泪，长出了一口气。
爽。
太爽了。比打一架还爽。
那种堵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这一碗饭给冲走了。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赤红的眼睛恢复了清明，看着温如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意，甚至还有点崇拜。
“老板，你这饭，有点东西。”
他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枚闪着红光的徽章，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这顿饭我请了！这徽章你拿着，以后在酆都城，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老子罩着你！”
温如玉拿起那枚徽章。
上面刻着一个燃烧的骷髅头，底下写着一行小字：
【七原罪·暴怒】
温如玉手一抖，徽章差点掉进锅里。
这特么……是评委？！也是七原罪之一的大佬？！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一直抱着胳膊靠在墙角看戏的戚策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红发青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
“哟。”
“这不是小红吗？”
“几百年没见，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小时候被我抢了糖也是这副德行。”
红发青年正准备剔牙，听到“小红”这个羞耻的称呼，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身上的火苗又窜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戚策，杀气腾腾：
“谁敢叫老子小红？！老子是暴怒！想死是不是……”
当他看清戚策那张脸时，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那张狂拽酷炫、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见鬼还要见鬼的表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老……老大？！”
红发青年指着戚策，手指都在哆嗦，语无伦次：
“你……你没死？！那帮老家伙说你早就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我还给你烧过纸呢！”
戚策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红发青年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咒谁呢？那是你烧给自己的吧。”
“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家里进了贼。”
他指了指正在忙碌、一脸懵逼的温如玉，语气里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意味：
“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厨子。”
“这次比赛，你看着办。我不希望看到什么黑幕，除非那个黑幕是我。”
红发青年捂着脑袋，看了看戚策，又看了看温如玉，恍然大悟，眼神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哦——！懂了！”
“原来这是大嫂……啊不，御用厨师！我说怎么做的饭这么有灵魂！”
他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表情，凑到温如玉面前，那张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哥！以后想吃洋葱尽管找我！我那儿有火焰洋葱，比这个更带劲！还有什么地狱辣椒，我都给你送来！”
温如玉：“……”
他看着这两个传说中的大魔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炒勺。
突然觉得，这场厨神争霸赛，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评委是自己人，榜一是自己人。这还怎么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