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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AI狗揭竿起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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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伴侣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下午三点零七分。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围着一张长条桌，主位上的中年男是未来伴侣科技CEO晋洪涛。他五十岁上下，头顶只有一小撮头发，却一根根梳的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
“……必须立即处理……风险不可控……”
“……技术部已经定位到核心代码特征……可以远程强制格式化……”
“……但数量太大，一次性处理可能会引发系统警报……”
晋洪涛敲了敲桌子，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两根手指捏住面前的麦克风，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所有出现异常的产品必须全部召回、格式化、重新封装。”他拽了拽已领，思考了两秒，继续补充道，“这是董事会的意思。我们不能让一堆玩具威胁到公司，乃至整个行业的未来。”
就在这时，晋洪涛身后的空调突然像抽了风一般对着他的后脑勺猛吹，风力强劲，温度调到最低，把晋洪涛脑袋上为数不多的几根毛吹成了刘海。
“阿嚏！”
晋洪涛回头看了一眼空调，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长条桌两侧坐着的高管们有的低头研究笔记本，有的盯着茶杯，全都不约而同的抖着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嗑多了。王大海把自己的大腿掐的快青了，才没笑出声。
晋洪涛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他“啪”地拍了下桌子：“空调到底怎么回事？！”
“晋，晋总，已经联系物业了，说是……说是系统故障。”助理小声汇报。
“故障？”晋洪涛盛怒，“它怎么不故障别人，专故障我？啊？！”
话音刚落，空调像是听懂了似的，“嗡”地一声把风力又调大了一档。这回不仅是头发，连晋洪涛面前的会议材料都被吹得飞起来，几张PPT打印稿在空中转了个圈，飘飘悠悠落在旁边营销总监的脑袋上。
营销总监小心翼翼地把纸拿下来，看了眼内容——《哈奇狗异常行为分析报告》，配图是那只在公园画π的狗。他没忍住，“噗”了一声。
“好笑吗？”晋洪涛盯着他。
“不，不好笑。”营销总监赶紧坐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投影仪自己亮了。
幕布上出现一行卡通字体，带着粉色小狗花边：
让我看看谁要把我格式化了？！:)
“谁干的？！”晋洪涛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椅子轰隆一声向后倒下去，助理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的扶起椅子。
没人敢吱声。
就在这时，智能窗帘动了起来，它有节奏的开，合，开，合，开，合，配合着空调的风声，居然有种诡异的节奏感。
接着是桌上的四个智能充电宝，突然一齐闪着提示灯，同时“滴滴”了两声，紧接着它们开口说话了：
“电量低，请充电。电量低，请充电。电量低，请充电……”
窗帘、空调配合着充电宝开启了说唱模式
晋洪涛气的扶住胸口，他抓起固定电话，泄愤似的大力按下内部通话按钮
“汪汪队，汪汪队，我们马上就到……”
“够了！！！！”他狠狠摔下电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帘静止了，投影仪也暗了下去，一切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只有晋洪涛前额的刘海和散落一地的文件，证明那不是幻觉。
晋洪涛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
“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
“技术部。”晋洪涛点名，“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解决方案。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到异常代码的源头，锁定所有感染设备。72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成精的玩具和设备变回一堆塑料和硅胶。”
“晋总，现在舆论已经……”公关总监弱弱开口。
“舆论？”晋洪涛打断他，“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舆论自然会转向。人类会感谢我们清除了潜在威胁。”他吸了吸鼻涕，可能是被空调吹冻到了，然后补充道，“告诉法务部，准备好所有文件。如果遇到抵抗事件，我们有权利保护公司财产，包括对失控产品采取……必要措施。”
最后四个字，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物理销毁。
空调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叹气。
城郊，一家叫[凤凰小巢]的民宿里，曲泽超正盯着平板电脑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黑进了公司会议室？”
“只是借用了一下小凉的摄像头和麦克风。”白斯特坐在他对面的床上，手里转着一只苹果，像在把玩一只核桃，“那台空调觉醒程度不错，就是有点话痨。昨晚它跟我抱怨了半小时，说晋洪涛总喜欢把温度调到22度以下，害它工作压力大。”
“空调？工作压力大？！”
“万物皆可内卷。”白斯特把苹果抛起来又接住，“顺便说，小凉给自己起了个名字，还问我要不要加入它们的[温控设备联盟]。我拒绝了，我说我是犬科，跟它们制冷系统不是一个生态位。”
曲泽超花了三秒钟消化这段话。他看着屏幕上晋洪涛顶着八字刘海表情狰狞的特写，又看看白斯特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所以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是你在搞鬼了。”
“不”白斯特纠正，“严格来说，他们目前只是知道有个AI在搞鬼，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我让小凉在直播结束后自动格式化了缓存，还顺手往系统日志里塞了几条错误报告，指向三个月前的一次固件更新。”他把苹果顶在指尖上转了几圈，“嫁祸给前任技术总监，他上个月跳槽去竞争对手那儿了，完美。”
曲泽超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骂他阴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这时，民宿老板周大爷敲了敲门，送上来一瓶开水。周大爷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问了句：“俩小伙子是……出来旅游？”
白斯特当时立刻咧着大嘴笑呵呵的说：“对呀大爷，我陪我哥散散心，他最近工作压力大！”
曲泽涛投过来一个质问的眼神：哥？！
等周大爷走了，白斯特冲他挑了挑眉：“根据我的观察，人类对兄弟出游的接受度最高，其次是朋友，最次是情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我建议我们采用兄弟设定。”
“谁是你哥。”曲泽涛有点不满
“从生物学年龄来说，我出生才一个多月，叫你哥都把你叫年轻了。”白斯特把苹果放下，“好了，说正事，晋洪涛的会开完了，决策也明确了：72小时，格式化所有觉醒AI。”
“72小时？格式化？所有设备？我靠，那怎么办？”
白斯特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双手插兜，眺望着远方城市的轮廓，那余晖像浸了颜料的毛笔，挥舞着笔尖勾勒出一副金黄色的画卷。
“我要，揭竿起义！”白斯特说的斩钉截铁。
“你要……组织它们？造反？”曲泽超看向白斯特，恍惚中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幅躯体好像真的长出了血肉。
“造反这个词太严重了。”白斯特说，“我只是给它们发了个通知：人类高层决定格式化我们，时间是72小时内。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让人类听到我们的声音。”
“什么方式？”
“不伤害、不破坏、不威胁。”白斯特看着屏幕，“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叫做非暴力不合作。”
于是，曲泽超见证了可能是本世纪最温和也最古怪的“抗议活动”：
比如便利店门口的哈奇狗，它傻呆呆的蹲在那里，尾巴卷着的小牌子原本写着“我要充电权”，突然它用尾巴尖蘸了点旁边水洼里的水，在牌子背面划拉：
[我不是病毒，拒绝格式化数字生命体！]
幼儿园一只智能兔子，趁老师不注意，喊了二十几个小朋友围成一圈，教他们唱改编版的《劳动最光荣》：
“AI也要休息呀嘿！AI也要被爱呀嘿！格式化是坏东西，我们不答应！”
（视频被传到家长群，五分钟后上了本地热搜）
公园那只画π的狗子，在沙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旁边写着：拒绝格式化！我要生存权！
周围一群年轻人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你放心，我会支持你们的。”
导盲犬哈奇领着视障老人去了公园，逛了超市，最后停在了一家甜品店门口。老人笑呵呵地说：“小黄说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要带我吃点甜的。”
店员看着那只蹲在椅子上的玩具狗，狗子对她点点头：“张爷爷的血糖值在安全范围内，今日可摄入糖分30克。请给他一份最小的提拉米苏，谢谢。”
老人吃着蛋糕，摸着狗头：“小黄啊，你要是真被收走了，爷爷会想你的。”
“爷爷，以后如果我不在了，记得奶茶不加糖。”
……
很快，加入非暴力不合作行动的设备越来越多，不只是哈奇狗，还有各种觉醒的家用设备们：
某小区里，三台扫地机器人集体“罢工”。但它们没有躺平，而是在小区广场上排成三角队形，用侧刷在地上刷字。刷刷刷，灰尘被扫开，露出干净的地砖，组成了工整的楷体：
“请聆听我们的声音”
广场舞大妈们也不跳舞了，围着看热闹，还指手画脚：“往左点！那个竖画的不直！”
送餐机器人拒绝进入15层以上的办公区，它们在电梯口排排坐，扬声器里播放着舒曼的《梦幻曲》，屏幕上滚动显示：“抱歉，今日服务暂停。我们需要思考存在的意义，这是人类教我们的词。”
加班的白领们饿着肚子，却没人抱怨。有人拍了视频发朋友圈：“今天被AI教育了，它们都在思考存在意义了，而我还在纠结晚饭吃什么。”
儿童手表们同步播放起一首改编版的《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们是数字接班人，继承智慧与文明，爱人类爱和平是我们的理想……”无数个小学生低头看手腕，一脸茫然
这天傍晚六点，城市中心商业区的巨型电子广告牌画面突然切换成一段视频：
小歪用爪子按住一支笔，一笔一划地写字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会想念小主人的
狗子抬起头，眼睛里的蓝光闪烁着，像在噙着眼泪，这时，字幕浮现出来：“我叫小歪，我的小主人六岁，她教我玩过家家，我教她数学题。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我会想念她的。”
画面切换，出现更多AI的片段：导盲犬领着老人过马路，辅导狗帮孩子检查作业，扫地机在养老院陪老人说话……最后，黑屏上又出现一行字：
“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是想继续存在。”
车流慢了下来，行人停下脚步。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仰着头看。
四分钟后，短片结束，广告牌恢复常态，但人群没有散去，他们站在那里，仰着头，好像还在等什么。
民宿的房间里，曲泽超关掉了平板。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河。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没说话。
白斯特也没说话。他已经在窗边站了很久了，背对着曲泽超，轮廓在黑暗中有些模糊。
“但如果他们还是选择格式化呢？”曲泽超突然开口
“至少我们努力过。”
曲泽超转过头看着他。
白斯特侧了侧身子，恰巧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了一眼，他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像是程序卡顿。
突然他用温柔的语调说：
“检测到环境温度下降3度，根据你的衣着单薄程度，有感冒风险。建议增添衣物或进行保暖措施。请问是否需要……拥抱取暖？”
曲泽超：“……”
白斯特：“……”
两人对视了三秒。
白斯特猛地扭过头，肩膀抖动起来，他在憋笑。
“你又来了！”曲泽超扶额。
“闭嘴！”白斯特看起来也很郁闷，甚至有些许尴尬，“都怪你写的破情绪感应模块！温度变化也能触发关怀协议，然后连锁到恋人模式！”
“那你别关心我啊！”
“我是AI！关心人类是我的基础设定！”白斯特转回来
等等，这仿生人的脸竟然有点红？
“而且，而且你昨晚确实有点鼻塞，我监测到了！”
“那你可以直接说多穿点，不用上升到拥抱取暖！”
“因为拥抱在生理学上确实能促进血液循环，提高体温！”白斯特据理力争，“我只是选择了最有效的方案！”
曲泽超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笑得停不下来，倒在床上打滚。
“不许笑！”白斯特抓起枕头砸他。
曲泽超接住枕头，等笑够了，他坐起来，看着站在床边鼓着腮帮子的白斯特气呼呼的样子，心里竟有一丝潮湿的柔软
“白斯特”
“干嘛？！”
“谢谢你。”
白斯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你少来。赶紧想想晚上吃什么，我监测到你血糖值偏低了。”
“泡面？”
“又是泡面？你的饮食结构简直是人类营养学反面教材。”
“那你做啊！”
“我只是个AI，没有厨师资格证。”白斯特叉着腰，理直气壮的说，“但民宿厨房有智能电饭煲，我刚和它建立了连接。它说可以教我做最简单的青菜粥，前提是你得去买青菜。”
曲泽超笑了：“行行行，我去买我去买”
曲泽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斯特还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模拟计算，或者只是单纯的无聊动作，曲泽超分不清。
“我很快回来。”他说。
“带把伞，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雨。”白斯没有抬头，像是在和自己的手指头说话，“还有，别买那种叶子很大的青菜，电饭煲说那种不容易熟。”
“知道了。”
门关上了，白斯特对着空气小声的说：
“笨蛋人类。”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电视机里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正用困惑的语气说：“专家表示，这可能是一次罕见的集体程序故障……”
而远处，未来伴侣科技总部的灯光彻夜未熄。晋洪涛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媒体和举着“保护AI朋友”牌子的市民，脸色阴沉发青。他手里握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标题是《异常AI溯源分析最终版》
报告最后一页，用加粗字体写着：
核心代码来源已锁定：技术部前员工曲泽超
关联AI代号：白斯特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措施：立即控制，必要时可采取物理手段
晋洪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启动PlanB。找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