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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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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鹤鸣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担忧终于落地，又或许是那个怀抱太过安心。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洒满了病房。
致南飞早已醒来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手机。见他醒了便收起手机，俯身过来，动作极其自然地帮他调整了一下助听器，将其轻柔地戴了回去——做得多了，这动作已然十分熟练。
“醒了？去洗漱一下，我们出去吃早餐，然后回家。” 致南飞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他顺手理了理归鹤鸣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一个清清爽爽、带着点刚醒时懵懂乖巧的归鹤鸣就“收拾”好了。
归鹤鸣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大早上把你叫醒，让你饿着肚子跑回家给我做饭，再折腾回来？” 致南飞挑眉，语气里带着不赞同，“没必要。让你多睡会儿不好吗？”
“……那你休息好了吗？明天还要去上班？” 归鹤鸣更关心这个。
致南飞和他并肩走出医院，寻了家看起来干净温暖的早餐铺子坐下，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这才回答：“队里给了三天病假，放心，够我缓口气的。”
回到家，熟悉的氛围让归鹤鸣稍微放松了些，但一想到医院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之后紧密的相拥，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便借口去喂煎饼，在客房里磨蹭着不肯出去。
然而，他的小伎俩在刑警队长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客房门被轻易推开，致南飞几步走进来，直接弯腰，利落地将他打横扛上了肩头。
“致南飞——！你放我下来！” 归鹤鸣又羞又急，手脚并用地轻微挣扎，又怕碰到他的后背伤口。
致南飞扛着他走回客厅，虽然后背有点疼，但是必须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小坏蛋。小心地将人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顺势单膝抵在沙发边缘，将他圈在身前，目光灼灼地低头看他：“躲我做什么？”
语气带着点不容糊弄的审视。
“没、没躲……” 归鹤鸣眼神飘忽，底气不足。
“没躲？” 致南飞哼笑一声，戳破他的谎言，“喂个猫需要半小时？”
归鹤鸣抿着唇，答不上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致南飞心里那点因被“躲避”而产生的小小不悦也烟消云散，他不再追问那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明天带你去体检。”
“我？” 归鹤鸣一愣，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我身体挺好的，不用……”
“用。” 致南飞打断他，眼神认真，清晰地说道：“警察家属优惠。”
这句话像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却让归鹤鸣的大脑瞬间卡壳，处理了几个弯弯绕绕，才猛地反应过来这短短五个字直白的含义——
家属。
他把他划归到了“家属”的范畴。不是合租室友，不是学弟，甚至不是……恋人未满的暧昧对象。是更亲密、更牢固、更被社会关系所认可的——“家属”。
归鹤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心绪、十年的暗涌、此刻的震惊与狂喜，都哽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阵急促的呼吸和那双骤然湿润、亮得惊人的眼眸。
他看着眼前的致南飞，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呆愣又羞窘的模样。
原来，不需要他回答“是不是真的很在乎”。
因为答案，早已被对方稳稳地接住，并且给予了更郑重、更名正言顺的回应。
“我……我哪算家属啊……” 归鹤鸣小声地嘟囔着，像是在反驳，又更像是难以置信的确认。
“算！怎么不算？” 致南飞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顺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别瞎想了，队里给的优惠，不去白不去。”
于是，归鹤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着去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最后一项是耳朵。
检查室里很安静，流程有些漫长。当需要取下助听器进行精密检测时，世界只剩下机器的嗡嗡声。他只能乖巧地坐在检查椅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致南飞。
他看到致南飞和医生低声交谈，看到医生边写记录边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目光在他和致南飞之间转了转，似乎问了个问题。
致南飞就仗着他此刻听不见，嘴角勾起一抹坦然而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清晰地对医生说道：“男朋友。”
归鹤鸣虽然听不见，但他看到了医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带着祝福和了然的笑意，也看到了致南飞那坦然宣示主权的姿态，意识到了什么。
“归鹤鸣，名字很好听。”医生看向归鹤鸣，又转向致南飞给他指了指报告，“这副旧的以后尽量不要戴了。你看，耳廓这里已经被压迫得有些发红，这个型号和设计不适合他的耳道结构，长期佩戴不仅不舒服，还可能对残余听力造成损伤。”
“考虑到他的听力损失程度和日常生活需求，我们建议更换定制设备。现在主要有两种选择……” 医生拿出介绍图册递给致南飞看，“一种是外置式助听器，续航久运行稳定。另一种是植入人工耳蜗，效果更好更适配，但需要手术，后续还有漫长的康复和调试过程。”
致南飞恢复了严肃认真的神色，接过图册仔细翻看，一只手还不忘记轻轻盖住了旁边好奇想探头一起看的归鹤鸣的眼睛，耐心说道：“别急，我先看看。”
归鹤鸣不明所以，忍不住想参与，像只被按住的好奇小猫。
致南飞的指尖在“人工耳蜗”的报价上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人工耳蜗……贵这么多？”
“对，”医生点头，语气客观，“这还只是前期植入设备的费用，后续的开机、调试、语言康复训练等等，都是一笔不小的持续投入。而且一旦植入，就不能随意取下了。如果你们的经济条件暂时不支持，我个人建议选择定制的外置助听器。现在技术很成熟，效果也非常好，能满足绝大部分生活场景，而且不需要后续那么复杂的维护。具体选择，看你们的个人条件和需求。”
一个靠着固定工资、时不时还要因为危险任务倒贴医药费的刑警；一个收入随着灵感起伏、并不稳定的作家；家里还有一只只会吃吃睡睡、日渐圆润的大肥猫……这个现实的经济状况，像一盆冷水，让致南飞瞬间从“想给他最好”的冲动中冷静下来。
人工耳蜗高昂的费用和后续无底洞般的投入，不是他们现在能够轻松承担的。他们不能倾尽所有、不顾未来地去赌一个“最好”，那样太不理智，而且……归鹤鸣也绝对不会同意因为他而让两人陷入经济困境。
致南飞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外置定制助听器的介绍页上流连。他想象着归鹤鸣戴上更适合、更清晰的设备后，或许能更轻松地捕捉到这个世界的声音，能减少因为听不清而产生的困扰和尴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医生，眼神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就选外置定制，用最适合他的那一款。”他顿了顿，“让他最舒服的。”
至于钱……
致南飞在心里笑了笑。存款算什么？以前那些没日没夜加班、啃泡面、出危险任务攒下来的积蓄，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刻吗？虽然不是所有里面的最好，但这是他能力范围内给给予的最好就足够了。
为了归鹤鸣，花光这些钱，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因为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花费，而是他积攒了这么多年，所能做出的、最值得、最幸福的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