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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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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现场人潮涌动，归鹤鸣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准备前往签名区。他侧过头，想对身边的人嘱咐一句：“等会儿我去那边签名，时间可能比较久，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
话说到一半，他才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南飞？” 他四下张望，攒动的人头里，哪里还有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他只好先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告知自己的位置，然后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指定的座位前。
粉丝们早已排起长龙，受众出乎意料地广泛，有年轻的学生，也有沉稳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归鹤鸣迅速进入状态，对每一位上前来的读者都报以温和的笑容，认真地在书的扉页上签下名字，偶尔还会根据读者的请求，写上简短的祝福语。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长长的队伍中段，某个他遍寻不着的人，正内心焦灼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致南飞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三本书的袋子，眼神灼灼地盯着前方那个低头签名的清瘦身影，心脏跳得快比第一次执行危险任务时还要快。
追星即将成功！ 这是他第一次，以纯粹“读者”的身份（虽然是氪金榜一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归鹤鸣面前。
队伍缓慢前进，终于轮到了他。
归鹤鸣习惯性地签完上一本书，微笑着抬起头，准备迎接下一位读者——然后，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致南飞？！
还没等他从那句“你怎么在这里”的惊呼中问出口，眼前这个穿着休闲服、却依旧难掩挺拔气质的男人，已经动作极快地从随身袋子里掏出了手机，唰地一下亮屏幕，直接怼到他眼前，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求表扬”的意味，声音洪亮地说道：
“作者！我是粉了你三年、追更不断、坚持打赏、常年霸占榜一位置的——‘南巷飞鹰’！求你都给我签了吧！”
话音落下，他不由分说地将三本崭新的书一股脑儿推到了归鹤鸣面前。
刹那间，以他们为中心，周围一圈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排队的读者、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致南飞身上。
神秘的、一掷千金的刷榜大哥……居然在首场签售会就现身了？！
还是个这么帅、气质这么硬朗的男人？！
看来是真爱粉无疑了！
而且你看他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归鹤鸣彻底懵了。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南巷飞鹰”……？
那个从他籍籍无名时就一路支持他、鼓励他，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感到自己并非孤军奋战的知己ID……竟然……竟然就是致南飞？！
巨大的震撼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呆呆地看着致南飞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在周围细微的议论和好奇的目光中，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三本书，像是接过什么稀世珍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拿起笔异常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在每一本书的扉页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仅仅是签名，他还斟酌着，写下了不同的、发自肺腑的感谢词。
写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耳根泛着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主动问道：
“你……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要、要合个影吗？”
“要要要！” 致南飞回答得又快又响亮，生怕他反悔似的。
于是，在众人带着善意笑意和些许羡慕的目光中，这位“贡献巨大”的榜一大哥，心满意足地凑到归作者身边，拿着手机调整角度，咔嚓一声，定格下了两人同框的画面。照片里，归鹤鸣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腼腆，而致南飞，笑得见牙不见眼，显得傻气。
拍完照，致南飞宝贝似的抱着那三本签名的书，几乎是飘着回到了车上。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将三本书一一套好，再放进车内储物格的最里层，用布包裹好，那谨慎的模样，仿佛不是在放书，而是在安置什么易碎的无价之宝，生怕进去一粒灰尘玷污了它们。
中午十一点，签售会顺利结束。归鹤鸣带着一身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心情走出会场。刚出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SUV，以及驾驶座上那个正抱着手机傻乐、显然在疯狂编辑朋友圈的致南飞。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刚坐进副驾驶，还没来得及把那个盘旋在心头一下午的问题问出口——“致南飞，你怎么会是‘南巷飞鹰’……”
话未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打断了。
致南飞放下手机，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得意，他伸出手，指向车后座——
“鹤鸣！送你！”
归鹤鸣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夺去了呼吸。
整个后座上，密密麻麻、热烈如火地，盛放着一片绚烂的红色玫瑰！不是一束，不是一捧，而是几乎铺满了整个后座，如同一个微缩的、炽热的花海！馥郁的芬芳瞬间充满了车厢，那浓烈而纯粹的红色，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这一车玫瑰！” 致南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也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归鹤鸣被打断话，随后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叹和一丝被这大手笔震撼到的无措：“南飞，你……你买这么多花啊？”
“对！送你，喜欢吗？” 致南飞紧紧盯着他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惊喜、激动，甚至害羞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
归鹤鸣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感谢的笑容：“喜欢，很漂亮。谢谢你，南飞。”
……就这？
致南飞满腔的炽热和期待，像是被针戳了一下的气球，缓缓地泄了气。他预想中的任何激烈反应都没有出现。没有脸红，没有语无伦次，没有扑过来……只有平静的、礼貌的感谢。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是这么平静的反应吗？
归鹤鸣没有任何大的情绪波动，为什么？
他不接受我的表白吗？还是……他没理解？
一连串的疑问让致南飞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他陷入了沉默。
“南飞？致南飞？学长？” 归鹤鸣见他突然不说话，疑惑地唤了他几声，“你在发呆？我们接下来是回家，还是先去吃饭？我请你吃饭吧”
他的声音将致南飞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致南飞心中疑虑更深，他决定再试探一次。他探身，一字一句地问：“鹤鸣，你知道……我送你这花，是什么意思吗？”
然而，果不其然，归鹤鸣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玫瑰，又抬眼看看他，清澈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和一丝被考问的无措。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粉丝送作者的……那种吗？”
不懂。
他果然不懂！
致南飞心里一半是“果然如此”的释然，另一半却是更深的无奈和焦急。
“它的花语，你知道吗？” 他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
归鹤鸣更加困惑了，微微歪头：“什么是花语？”
“……”
致南飞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求知欲”却毫无旖旎念想的眼睛，无奈又好笑，他发动了车子带人回家：“回家再告诉你，我们先去吃饭吧。”
看来，他精心策划的、融合了“榜一惊喜”和“玫瑰表白”的完美计划，注定要因为主角之一缺乏某些“常识”而遭遇滑铁卢了。
一路上，归鹤鸣似乎并未察觉到身旁人内心的波澜壮阔和那份即将宣之于口却被迫咽回的爱意。他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然后拿出手机，像展示好朋友送的礼物一样，开心地跟致南飞分享今天签售会上粉丝送给他的各种小礼物——多是些小说同人画作、手工制品等等。
致南飞在等红灯的间隙，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心想：哼，画得/做得还行吧……但不如我的好。
归鹤鸣分享完，忽然想到一个他好奇已久的问题，他收起手机，侧过身认真地问道：“对了，致南飞，你怎么会喜欢我的作品这么久啊？那不就是……在我们因为案子重逢之前，就喜欢了吗？”
“是啊” 致南飞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用一种故作轻松，却蕴含着无比重量语气，清晰地回答：
“在遇见你之前，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归鹤鸣心里漾开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波澜。
在遇见之前的喜欢？
凶杀案重逢之前？
还是……更早？
他抱着自己的背包，猛地转过头，看向致南飞线条硬朗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一个几乎不敢想象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真的……还记得那一天吗？
记得那个狼狈的、撞进他怀里的、戴着劣质助听器的学弟吗？
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包，仿佛那能给他一点支撑。车内陷入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尴尬与失望，而是被一种即将揭晓巨大秘密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和难以置信的期盼所取代。
致南飞用余光瞥见他骤然沉默和紧绷的侧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看来，他的表白，虽然绕了点弯路，但似乎……正以另一种方式，朝着那个埋藏了十年的真相，缓缓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