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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沉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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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鹤鸣终于亲够了,或者说,是被耳朵上传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拉回了神智。
他喘着气,微微退开一点,怔怔地坐在致南飞身上,眨了眨眼。世界的声音……好像不一样了。不再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模糊,也没有了偶尔的卡顿和刺耳杂音,更没有了长期佩戴旧设备带来的压迫和疼痛。一切声音都变得细腻、清晰、层次分明,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耳朵上那个陌生的、却又无比贴合的设备,眼中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
“这个……是你新买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对,定制的,专属于你的。” 致南飞躺在那儿,看着他脸上惊喜交加的表情,心里软成一片,他牵着归鹤鸣的手,引导他的指尖去细细描摹那助听器流畅的轮廓,笑着补充,“恭喜我们的大作家正式出书,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他笑了笑:“虽然还有几天才到你生日,但我等不及想看你戴上它的样子了。”
归鹤鸣看着身下的人,又摸了摸耳朵上这份珍贵无比的礼物,心脏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他俯下身,额头抵着致南飞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用无比真诚的、带着哽咽的声音说:“谢谢……我非常、非常喜欢。”
他是真的珍视这份礼物,远超一切。
“我能取下来……看看吗?” 他小声问,带着点好奇。
“当然” 致南飞笑着,纵容地看着他,“你的东西,你想怎么看都行。”
归鹤鸣拿着助听器仔细端模,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被忽略已久的煎饼终于不甘寂寞地“喵喵”叫着登场了,似乎在等着两脚兽们亲热完毕才来刷存在感。
归鹤鸣从致南飞身上起来,抱起沉甸甸的猫咪,熟练地给它顺毛。煎饼舒服地在他怀里打起了呼噜,一边翻出柔软的肚皮,要求换地方抚摸。
归鹤鸣正专心致志地给煎饼顺毛,指尖陷入猫咪温暖蓬松的毛发里。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惊奇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致南飞,眼睛亮晶晶的:
“它会打呼噜?!”
他以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捕捉到过煎饼这标志性的、满足的呼噜声。
致南飞被他这可爱的反应逗笑,伸手帮他理了理刚才蹭得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语气带着纵容:“会啊,它觉得舒服安心的时候就会这样。你之前从来没听过吗?”
归鹤鸣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听清……我以为是助听器偶尔接触不良的杂音。”
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小家伙表达爱意的声音。
煎饼在主人怀里赖了足足十来分钟,它甚至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致南飞,那小眼神仿佛在说:呵,人类,看到没?主人还是最爱我,你只配在旁边看着。
致南飞被这小东西的眼神给气笑了,伸手过去,一把抓住猫儿的后颈皮,将它从归鹤鸣怀里提溜起来,毫不客气地“丢”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好了,别摸它了,你看它得意得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随即,他长臂一伸,将还想去看猫的归鹤鸣轻松地拉到自己身边,顺势压倒在柔软的毯子上,脑袋埋进对方温热的肩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胡乱地蹭着,把归鹤鸣逗得直笑,停不下来。
“摸我”
“哈哈哈……致、致南飞!痒……你头发扎人!别蹭了……哈哈哈……”
煎饼在沙发上“喵呜”抗议了一声,见无人理会自己,一甩尾巴跳下沙发,回自己的猫窝去了。
悲之悲之!煎饼我成全你二人罢!二人世界怎容得下第三者,可恶的两脚兽!
归鹤鸣笑得浑身发软,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又亲又啃、精力旺盛的某人推开,躺在一旁大口喘息。致南飞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归鹤鸣脖颈和锁骨处那片暧昧的红痕,于是得意地宣布:“今晚我做饭。”
归鹤鸣的大脑将这句话反复处理了好几遍,才发出一句幽幽的疑问:“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我以为你只会泡泡面……”
“会!” 致南飞毫不犹豫开口,随后又有点没底气,“还是会一点的……”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自信是用来打破的。当晚,归鹤鸣就见识到了。
绝美刀功!熟练下锅!完美摆盘!——以及,超大盐量!
看着桌上那盘色泽油亮、卖相其实还不错的青菜,归鹤鸣犹豫地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沉默了几秒,声音非常委婉地开口:“学长……”
致南飞凝视着那盘看起来毫无问题的菜,百思不得其解:“我分明只放了一勺盐。”
归鹤鸣默默地指了指厨房料理台上那个平时用来喝汤的大勺子。
“……”
他又尝了一口那碗更咸的汤,小心翼翼地问:“叔叔阿姨……口味也这么重吗?”
致南飞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我们去外面吃吧。”
南方的冬天,寒意湿漉漉地渗入骨髓。洗完热水澡的归鹤鸣,照以前还会在书房磨蹭一会儿,写写稿子。或者应该在特殊的今晚,多和致南飞多腻歪一点。但现在他还是会选择躲进被窝,把自己团起来。
因为太冷了。
致南飞躺下来,看着手边这一大团,低低地笑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轻声问:“鹤鸣,冷吗?”
被团子动了动,从里面传出闷闷的一声:“嗯。”
致南飞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掀开自己的被子一角,发出诱人的邀请:“要不要到学长的被窝里来?保证暖和,不暖不要钱。”
被子团沉默了几秒,然后边缘悄悄掀开一条缝。归鹤鸣像一只谨慎又渴望温暖的小动物,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巢穴”里探出头,然后迅速地钻进了另一个更热乎的怀抱中。他自动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紧紧抱住了身边的热源。
致南飞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用双臂将他完全圈住,再用大被子将两人裹紧,暖意交融,很快就让归鹤鸣舒服得几乎要融化。
煎饼在家里巡视了一圈,最终还是从门缝挤进了主卧,轻巧地跳上床,习惯性地想往两人最温暖的中间挤。结果被一只无情的大手轻轻推开,它不满地“喵”了一声,扭头在床尾他们脚边找了个位置,气鼓鼓地盘成一个猫饼睡下了。
想当年主人与我相依为命,惜今日已有新欢,还是个抢不走的大暖炉!唉……两脚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