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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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别紧张” 这三个字，对即将面对“唯一在乎的家人”审视的致队长来说，基本是无效指令。
嘴上说着不紧张，行动上却全是证据。约定的那天，致南飞几乎是掐着下班的点冲出市局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全身上下洗干净，站在衣柜前，前所未有地纠结起来，眉头紧锁……那架势，比他当年参加警校毕业面试时不相上下。
最终，他选定了一套看起来既不会过于正式显得拘谨，又能衬托出他挺拔身姿的深色休闲装。
随后他又去把那辆本就保养得不错的SUV里里外外擦得锃亮，连轮胎毂都仔细刷了一遍，力求在“姐姐”面前展现出最佳状态。
而归鹤鸣趁着致南飞折腾的功夫，去超市精心采购了新鲜食材，顺便把家里那位重要的“家庭成员”——煎饼，送去了宠物店，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洗剪吹”服务。
当归鹤鸣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家，发现致南飞已经收拾妥当，连客厅地板都反着光时，忍不住笑了。
就在他刚把东西放进厨房的同时，门铃响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
归鹤鸣去开门，致南飞则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深吸了一口气，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门外，归燕行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手里只拿着一个手包，神情淡然。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开门的弟弟脸上，随即越过他的肩膀，快速而精准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窗明几净的环境，以及那个站在客厅中央、身姿笔挺、眼神略带紧张却努力维持镇定的高大男人。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和弟弟一样笨……归燕行想。
“姐姐！” 归鹤鸣围着素色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打招呼，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归燕行点点头进门，目光先是落在准备做饭的弟弟身上，随即转向来到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审美不错。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这“弟媳”（她心里暂时这么定义）身姿板正，肩线平直，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结果。颜值更是不差，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最难得的是那一身几乎要溢出来的正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可靠感。难怪弟弟会喜欢。
这气质，比很多浮华圈子里的所谓精英要踏实得多。
看着自家弟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而旁边那个高大男人虽然有点手足无措却依旧难掩挺拔的模样，归燕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太人妻了……她对自己弟弟有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看来这辈子是反攻无望了。
“致南飞对吧？”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淡，“第一次见面，不用太客气，和鹤鸣一样称呼就行。”
“好的，姐。” 致南飞从善如流，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您先坐一会儿吧，房子小，别嫌弃。”
他引着归燕行到客厅沙发坐下。
归燕行目光扫过客厅，看到了柜子上的猫玩具和角落的猫粮盆，却不见猫影。她本人是喜欢宠物的，只是工作太忙，无暇照料。
“你们养猫了？”
致南飞一边熟练地给她倒茶，一边陪着聊天：“嗯，年前从鹤鸣外面垃圾桶边捡的，当时瘦得很，现在养得又大只又胖乎。今天送去宠物店洗澡了，应该快接回来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归燕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似随意地抛出了第一个核心问题，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刑警这个职业，很忙，而且容易受伤。你怎么能保证，可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这个问题很现实，甚至有些尖锐，直指他们未来可能面临的最大不确定性。
致南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而诚恳地迎上归燕行的视线：
“说实话，没有人能绝对保证可以永远陪伴另一个人。生命本身就有很多意外，最终能陪伴自己走完一生的，只有自己。”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特有的通透。
“但是，我能保证的是，如果……如果我真的不得不提前离开，我会在那之前，尽我所能教会他如何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能过得很好，照顾好自己。”
“而且，我相信鹤鸣，他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更勇敢，也更坚强。为了不辜负他这份勇敢和等待，我也会拼尽全力，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不切实际的保证，只有基于现实的认知、深沉的责任感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归燕行的预期。
她看着致南飞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坚定，脸上那层淡淡的疏离似乎融化了些许。她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低头饮了一口茶。
致南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感觉第一关应该是平稳度过了。他趁着间隙悄悄观察了一下，发现姐弟二人的眉眼确有几分相似，但放在不同的脸型和气质上，感觉截然不同。姐姐的线条更硬朗，眼神更锐利，带着商海沉浮历练出的英气；而鹤鸣则轮廓柔和，眼神清澈，是另一种干净书卷气。
归鹤鸣炒了两个地道的家乡菜端上桌，三个人围坐吃饭，氛围意外地融洽。致南飞很健谈，见识也广，不会让话题冷场，归燕行似乎也愿意接他的话茬，一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轻松许多。
饭后，快八点半时，归鹤鸣看了眼手机，对致南飞说：“南飞，我去接煎饼，宠物店老板今天有事要提前下班。”
“好，路上注意安全。” 致南飞自然地应道。
归鹤鸣出门后，家里只剩下致南飞和归燕行。致南飞并没有感到尴尬，他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清洗干净，然后擦干手，回到客厅，在归燕行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看到归燕行正拿着之前煎饼玩过的逗猫棒，无意识地轻轻拨弄着上面的羽毛。
“喜欢猫？” 他找了个话题。
“嗯” 归燕行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学生时代想着等自己成年独立了，一定要养一只。结果真到了成年后，反而再也分不出那份闲心和时间了。” 她顿了顿，“定期打理，需要投入的精力不少。”
“确实” 致南飞表示理解，“不过有空的时候摸一摸，逗一逗，也挺解压的。”
归燕行轻笑了一下，终于停下了拨弄逗猫棒的动作，将它轻轻放在茶几上。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致南飞脸上，那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和锐利，语气也正式了许多：
“鹤鸣他……和你提过家里人的情况吗？”
“提过一部分” 致南飞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坐姿更端正了些，他知道，真正的、严肃的谈话现在才正式开始。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他觉得……父母对他，比较……不那么关心。”
他用了归鹤鸣可能会用的、相对温和的表达。等待着归燕行接下来要说的话。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个话题，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