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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甜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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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常来吗？”
归鹤鸣低着头看菜单并小声回答：“这家在老家那边也有连锁店，我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小时候爸爸妈妈不在家，姐姐就带着我来吃这个，这里的冰淇淋……很好吃”
“没看出来，我以为你是独生子。”
他点好菜，认认真真拆一次性碗筷的塑料膜，也悄悄帮致南飞也拆好：“有的呀……但是爸爸妈妈从来不给我零花钱，只给姐姐，他们可能不太喜欢我”
“怎么会，现在很多家庭都更多扶持女儿，毕竟现在女性在社会上不容易，这不等于他们不爱你”
“这样啊……”归鹤鸣点点头，回忆一下自己的过去，笑了笑，“妈妈把钱都给姐姐，姐姐再分给我。也是一样的对吧？”
致南飞看着他的笑容有些失神，直到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他才回过神拿起一串烤牛肉，吹凉放在归鹤鸣碗中：“是啊，爸爸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快吃吧，等会凉了就嚼不动了”
“喝酒吗？”致南飞问。
归鹤鸣连忙摇头。
致南飞没坚持，给自己开了瓶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带着一种疲惫后放松的粗犷。
归鹤鸣看着他递给自己的烤牛肉，愣了一下才小声道谢。他拿起那串肉，小心地咬了一口，确实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
他吃东西很慢，也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致南飞则完全不同。他是真的饿了，风卷残云般解决着其他烤串和那盘分量十足的炒面，动作快却不显粗鲁，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食欲。但他每次拿起新的烤串，都会下意识地先看一眼归鹤鸣的盘子，如果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就会很自然地把下一串最好的——比如嫩滑的牛里脊、弹牙的鸡中翅——放到他那边。
而归鹤鸣不怎么动的那盘炒面，致南飞则拨了一大半到自己碗里，三两口就解决了。
归鹤鸣看着他几乎是抢着吃那些“边角料”和主食，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是不是不够？我再点一些吧……”
“不用。”致南飞头也没抬，声音因为含着食物有些模糊，“我差不多了，这些够了。”
他用筷子指了指归鹤鸣盘子里还没动过的几串精品肉，“你吃你的，别浪费。”
语气带着一种干脆，归鹤鸣只好闭上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过，暖暖的。
他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吗？李野除外……
归鹤鸣结账的时候，致南飞看了他一眼，起身朝冰柜那边走去。归鹤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心里有些茫然。
没过几分钟致南飞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纸质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里面装着粉白色的、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冰淇淋。他走到归鹤鸣面前，将那杯冰淇淋轻轻放在他微凉的手心里。
“柜子里就剩这个味道了，草莓的，将就一下。” 他的声音在喧嚣的夜市背景里，显得有些低沉。
归鹤鸣下意识地低头看着手心那杯冰凉的触感。
致南飞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样子，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然后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温和：
“尝尝看？和小时候是不是一个味道？”
归鹤鸣握着冰淇淋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与心底轰然涌上的滚烫热流激烈碰撞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用木勺挖了一小块冰淇淋送入口中。
冰凉、甜腻、带着人工香精的草莓味道，和他记忆里趴在桌子上求好久姐姐才换来的冰淇淋味道一模一样。
他只是提了一嘴，致南飞居然真的给自己买了一份冰淇淋。
致南飞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夜市喧嚣的声浪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他的影子将归鹤鸣完全笼罩，带着一点烧烤摊的烟火气，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与淡淡烟草的味道。
“好不好吃？” 他问，目光落在归鹤鸣沾着一点粉白色奶油的唇上。
归鹤鸣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要撞出胸腔。那目光太近，太有实质感，让他无所适从。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舌尖尝到的甜味似乎更加浓郁了。他慌乱地垂下眼，不敢再看对方，手指有些无措地捏紧了小小的冰淇淋杯。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有些迟缓地，从旁边的一次性餐具包里，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小木勺。他的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将勺子递向致南飞，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吞没：
“你可以……尝尝。”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根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
致南飞看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又看看他低垂着睫毛轻颤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很自然地接过了那个小木勺。
“好啊。”
他应着，就着归鹤鸣手里捧着的那个小纸杯，挖了不大不小的一勺。动作间，他的指节无意中碰到了归鹤鸣微凉的手指，带来一阵细微的的触感。
归鹤鸣的手抖了一下。
致南飞将那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品味着。甜腻的、带着明显香精味道的草莓香在舌尖化开，感觉比小时候吃的还甜呢……他叼着那个小小的木勺，若有所思地微微歪头，看向归鹤鸣，眉头轻轻挑起一边，像是在认真对比着记忆与现实的差距。
半晌，他得出结论。
“不如小时候，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询问，更像是一种共同的确认。
归鹤鸣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捏了一下，软得不成样子。他依旧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对方手里那个刚刚被使用过的木勺，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微的、带着颤音的单字：
“嗯……”
这声应答，轻飘飘的，却仿佛一道无形的桥梁，打通他们因为案件造成的隔阂。
冰淇淋的味道或许真的不如童年记忆里那般纯粹美好，但此刻共享这份甜腻的人，和这份心照不宣的秘密，却让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比糖分更加粘稠、更加无法化开的东西。
致南飞看着归鹤鸣红透的耳尖，和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样子，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将那根木勺从嘴边拿开，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送你回去。” 他直起身，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弥漫着草莓甜香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归鹤鸣手心里那杯还在慢慢融化的冰淇淋，和他胸腔里那颗快要失控的心脏，证明着一切真实不虚。
学长给自己买冰淇淋了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