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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擂鼓 ...

  •   “砰!”
      门板被狠狠拍合,发出一声闷响!
      “啊——!”
      门外瞬间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几根手指被死死夹在了门缝里,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个听力障碍的小子居然没有睡着,还听到了自己的动静并早早埋伏,气急败坏地想要推开门抽出手。
      归鹤鸣到底是个成年男子,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用肩膀死死顶住门,和门外的人形成了可怖的角力。僵持中他看向手里的剪刀,想也没想,朝着那只在门缝里挣扎的手狠狠扎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接连不断!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上,带着腥气,门外人的惨叫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天籁般撕裂了夜的寂静!紧接着是沉重的、杂乱的脚步声冲入客厅。
      “砰——!”
      本就松了锁头的防盗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锁扣崩飞,木屑四溅。
      “警察!退后!不然开枪了!” 致南飞的怒吼震彻房间。
      那个被夹得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抽了回去,门外的凶手双目赤红,如一头凶残的野兽,朝着几个警察冲过来。手中挥舞着菜刀,无视了数把指向他的枪口。
      致南飞毫不犹豫的开枪打对方的膝盖,男人像是彻底疯狂,不顾脱手的刀,竟然拖着一条刚刚被子弹击中的腿,不管不顾地朝着离他最近的警员扑了过去,张开嘴就要撕咬!
      “致队,这人是疯子吗?!” 李野被他抓挠得火大,又给人多加了一副手铐,和另一个警员一起才勉强将剧烈挣扎的凶徒按住拖走。
      “当初就应该先杀了你!!”凶手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卧室门,咆哮着,后悔没有早一点动手解除祸患。
      “请医院的人查!疯不疯都得先拉走!” 致南飞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杀气,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抬手用指节在破烂的门板上极其克制地轻敲了几下。
      “归鹤鸣” 他的声音因之前的奔跑和吼叫而异常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是我,致南飞。”
      里面一片死寂。
      致南飞捏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他甚至开始犹豫,是不是要强行进去看看情况,他怕归鹤鸣出事,又怕冒犯到。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时——
      “咔哒。”
      门锁从里面被轻轻拧开,眼前慢慢拉开了一条缝。
      归鹤鸣站在门后,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呼吸又急又短,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仿佛要挣脱束缚。他抬起眼,看向致南飞,那双总是温和或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与惊悸。
      “致南飞……” 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确认一个安全的符号。
      下一秒,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沾血的剪刀掉落,惊吓到靠近的小猫。
      致南飞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一手紧紧扶住他纤细发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牢牢圈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用力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意味。
      “归鹤鸣,深呼吸,看着我,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重复着,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归鹤鸣把脸埋在他肩头,冰凉的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脖颈,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耳朵……”
      “耳朵怎么了?受伤了还是难受?” 致南飞立刻紧张起来,微微松开他一点,低头想去检查。
      “响……很响……” 他含糊地说,眉头痛苦地拧紧。
      是耳鸣,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引发的强烈耳鸣,在助听器的放大下,恐怕更是难以忍受。
      “是耳鸣对吗?助听器摘了好吗?摘了会舒服点。” 致南飞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哄孩子。
      归鹤鸣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致南飞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也许是太过紧张,也许是从来没帮人摘过这种东西,他笨拙地摸索着那挂在耳朵上的装置,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了两下才终于找到角度,小心地帮他摘了下来。
      世界瞬间在归鹤鸣耳边安静下去,只剩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贴着耳朵的、致南飞胸膛里传来的,同样急促而有力的震动。
      这双重的心跳声,奇异地安抚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闭上眼,更深地埋进这个带着硝烟、汗水与无比安心的气息的怀抱里,仿佛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天光撕破夜幕,泛起鱼肚白。那几声惊心动魄的枪响,早已将沉睡的小区彻底唤醒。
      归鹤鸣几乎是半挂在致南飞身上,剧烈的心跳尚未平复,像两面失控的鼓急促的节奏透过单薄的衣衫,一下下撞进彼此的胸膛,分不清是谁的。致南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稳固地充当着支架,持续不断地轻拍,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近乎催眠的节奏。
      直到那灭顶的恐惧潮水般缓缓退去,理智回笼,归鹤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以何种亲密的姿态依偎在对方怀里。一股热意“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耳朵尖瞬间红得滴血。他下意识地想挣脱,身体却还残留着脱力般的虚软。
      致南飞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窘迫,目光落在他脚边正焦急蹭来蹭去、发出细微“喵呜”声的煎饼身上。他见归鹤鸣呼吸稍缓,下意识地低头问:“耳朵还不舒服吗?”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对方刚刚摘下了助听器。
      然而,怀里的人却轻轻动了动,发出细微如蚊蚋的声音:“不难受了。”
      致南飞低头对上归鹤鸣微微仰起的、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青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这个距离……听得见。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也读得懂唇语,但……你讲慢一点。”
      现在他们的距离可不到半米。
      致南飞随即放慢语速,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那真挺厉害,以后我讲慢些不出声,让你猜我讲什么。”
      他的声音本就偏低沉,此刻刻意放缓放轻,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归鹤鸣不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更能听到那嗓音里褪去凌厉后,独有的、带着磁性的沙哑质感,一下下敲在心尖上。
      他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慌忙借着弯腰抱猫的动作,从那个令人贪恋的怀抱里稍稍退开,自己站稳。蹲下身将不安的煎饼捞进怀里,脸颊埋进猫咪温暖蓬松的毛发里,试图遮掩滚烫的脸颊。
      致南飞也跟着蹲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煎饼圆滚滚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戏谑:“工资吃这么紧,还能养出这么大一只肥猫。”
      “别人不要的”归鹤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猫毛,声音闷闷的,“它在垃圾桶里叫……太可怜了。”
      “能把捡来的猫养成这样,可不是一般的爱。”
      致南飞评论道,目光却落在青年低垂的、泛红的脖颈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那一副助听器,然后极其自然地一手轻轻覆上归鹤鸣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将他的头微微转向自己,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甚至略显笨拙地帮他重新戴好了助听器。
      指尖无意间擦过耳廓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归鹤鸣愣愣地任由他动作,心跳在安静的胸腔里又开始乱动。直到助听器戴好,世界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他才飞快地垂下眼眸,盯着怀里舒服得打呼噜的煎饼,抿紧唇不敢再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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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闲暇时候更新,是业余作者,还在上学,纯爱好发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