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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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大考的成绩单发下来时，时宇盯着那个鲜红的“年级第三”，觉得心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他几乎是立刻跑到隔壁班把手机屏幕给正在做题的秦曜看，手机差点杵到他的脸上。
“干嘛”秦曜向后躲了一下。
“我成绩，快看。”秦曜接过手机，嘴角向上扬起。
“嗯”
此刻已经放学了，学生们都稀稀落落的往出走，秦曜也提着书包，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两人没急着回家，拐进了学校后面那条僻静的小巷。
“就嗯，我感觉我现在已经是学霸了，怎么到你这儿这么平静。”
时宇扬着下巴，眼里的光却泄露了期待，“没有奖励啊？”
秦曜看着他这副明明高兴得要命、偏要装模作样很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笑。
“奖励有啊。”
时宇眼睛一亮。
“几套《典中典》，”秦曜语气认真，“最新版，我打听过了，文综和数学的压轴题汇编特别全。”
时宇：“……”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期待惊喜”变成了“你在逗我”，瞪圆的眼睛显得很可爱。
“秦、曜！”时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伸手就去掐他胳膊，“你是不是找打！”
秦曜一边笑着躲，一边顺势握住他手腕。
巷子里空间窄，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开玩笑的。”秦曜收了笑，声音低下来，看着时宇气鼓鼓的脸，拇指无意识般在他腕骨上摩挲了一下，“真想要奖励？”
时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别开视线小声嘟囔：“谁稀罕……”
“我稀罕”秦曜忽然凑过来，贴着时宇的耳边说。
时宇抖了一下。“干嘛，别在我耳边说话。”
“胡同里那条街新开了家涮肉馆。味道很好的，带你去尝尝”
时宇这下子高兴了“真的？”
“嗯。”秦曜点头，抬手把他刚才玩闹时弄歪的衣领理了理，“奖励你”“大学霸。”
时宇笑嘻嘻的和秦曜一起走出了巷子。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店人很多，两个人在靠近里面找到一张桌子。
“吃什么？”秦曜看着菜单。
“要羊肉，要手切。鸭血。”时宇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冬天里，外面天寒地冻，屋里热气氤氲，夹一筷子羊肉，热汤里滚过，配上店家特制的蘸料，一口就香迷糊了。
“口水擦擦，别滴锅里。”
“滚蛋。”
两个人中间又添了两盘手切，吃完时宇感觉自己都快走不动路了。
“我要走路回去，我得消消食。”
“走吧。”
这个学期开始，两个人的时间基本都让学习挤占了。半小时的路程，难得成了奢侈的并肩时光。
进入单元门，时宇已经感觉出冷了，他的皮肤瓷白，此刻脸上已经冻红了。
秦曜伸出手揉着他的脸，皮肤很滑很紧致，冰冰凉凉。
揉着揉着，他的手转到了他的唇上。秦曜看着他，目光很专注。
不知道谁主动，他们吻在了一起。只是嘴唇相贴，可是还不够，下一瞬，秦曜的手掌猛地按上他的后脑，力道不容抗拒。时宇的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粗糙的砖墙，秦曜的吻凶狠地碾了下来，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亲吻，吞噬，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渴念和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时宇所有感官都被这蛮横的侵略席卷，氧气被掠夺，头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仰起头承受，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秦曜身侧的衣料，在激烈的纠缠与掠夺中，发出一点细碎而含糊的呜咽。
“时宇，我忍不住了。”秦曜紧紧的的抱着他，声音低沉暗哑。
“明天我去找你，等我”
时宇心怦怦跳，这样的秦曜有些陌生。
在这狭窄幽暗的单元门入口，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时宇每次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时的自己竟还那样的懵懂和无畏。
第二天早上，时宇被手机震动吵醒，眯着眼看，是秦曜的消息。
「家里有点事，要出门两天。等我回来。」
言简意赅，是秦曜一贯的风格。
时宇回了句「好，注意安全」，那边便再没了动静。他也没多想，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寒假刚开始，时宇妈妈拉着他逛街，说是要买件过年穿的新外套。
商场里暖气足，人潮熙攘，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拎着大包小包，又跟妈妈和同行的阿姨吃了顿热闹的烤肉。回到家时，时宇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又酸又沉。把自己摔进床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摸过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他戳开和秦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自己早上回的「好」。
犹豫了一下，打字：「逛了一天，腿要断了。我睡了先。你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
发送。屏幕暗下去。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时宇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心想可能他在忙，或者手机没在身边。
冬日的白昼短，房间很快被暮色浸透。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他眼皮发沉，在一种空落落的等待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对话框静悄悄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依然是他昨晚发出的问候。
时宇皱了皱眉，心想有那么忙吗？他试着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一只戳一戳的兔子。
一整天，手机被他拿起来又放下无数次。可直到窗外天色再次暗沉，秦曜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到了第三天早上，时宇想着他该回来了吧，他在楼上时不时的向下望，始终没有秦曜的身影。他有点着急了。
等到了晚上，还是没有消息，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只分开三天就让时宇心里特别空落落。
那种空悬着的不安终于膨胀成了实质性的焦躁。时宇再也坐不住，直接拨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秦曜熟悉而低沉的那声“喂”，也不是无人接听的长音。而是一个机械冰冷的、标准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
不是关机，不是忙音，是无法接通。怎么回事啊？
时宇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又拨一遍，还是那个女声用同样的语调，重复着同样的句子。
秦曜说“家里有点事”，什么事？去了哪里？为什么电话无法接通？他什么时候回来？……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这时他忽然很懊悔，当时他怎么就只回了一个“好”？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哪怕只是问一句“去哪儿”、“去多久”？况且，秦曜要有事一定会告诉自己的，怎么会没有只言片语呢。
可现在，他只能等待。
这一夜时宇没有睡好，时不时醒来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第四天早上，时宇是被一阵沉闷的、持续不断的撞击声和男人粗声粗气的吆喝吵醒的。
他睡得并不沉，夜里醒了好几次，还零零星星的做梦。此刻被这噪音一搅，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突突直跳。
他凝神听了几秒——是重物拖拽的声音，还有家具磕碰楼道墙壁的闷响。这声音的方位……来自楼下，而且越来越清晰。
秦曜回来了？
这个想法让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光着脚就冲到窗边，“刷”地一下拉开窗帘。
晨光刺眼，楼下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厢式货车，车身印着某搬家公司的粗体字。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扛着一个裹着防尘布的沙发，从单元门里费力地挪出来。
不是秦曜。是搬家公司。
这一单元没听说谁家要搬家啊。他手忙脚乱地套上棉服就往下走。
越往下走，那嘈杂声越大，还混杂着陌生的谈笑声。刚拐下最后几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脚步，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曜家那扇熟悉的、贴着过年时他帮忙贴的倒“福”字的防盗门，此刻大敞着。门内原本整洁的玄关一片狼藉，纸箱、杂物堆得到处都是。一个搬家工人正扛着一个大纸箱走出来，差点撞到呆立在门口的时宇。
“哎，小孩儿，让让，别挡道！”工人不耐烦地侧了侧身。
时宇没动，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内。客厅里，那个他和秦曜常一起窝着看书的米色布艺沙发不见了，电视柜空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冷明月喜欢的风景画也没了踪影……整个家像是被迅速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一个冰冷、陌生、回荡着脚步声和灰尘气味的空壳。
“你们……在干什么？”时宇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上前一步，抓住刚才那个工人的胳膊。
工人被他抓得一晃，箱子差点脱手，更没好气了：“搬家啊！看不见？松手！”
“搬家？这是……这是我朋友家！你们怎么能……”时宇语无伦次，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工装袖子，指节发白。
“你朋友家啊，现在不是了，房子已经卖给中介了，中介已经卖出去了。我们今天过来清空，赶紧的，别耽误事！”工人用力甩开他的手，抱着箱子咚咚咚地下楼去了。
卖……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时宇耳膜上，嗡嗡作响。他脸色瞬间褪得惨白，站在原地，看着又一个工人抱着收纳箱走出来。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对门的王奶奶探出头，满脸惊讶：“哎哟，这是……小秦家要搬走？怎么一点信儿都没听说啊？”
楼上遛早回来的张大爷也停下脚步，看着进进出出的工人，摇头嘀咕：“冷明月这人办事……真是，说走就走，也不跟老邻居打声招呼。”
“怕是生意上有什么事吧？走得这么急……”
“那孩子呢？秦曜那孩子也不见了？”
邻居们的低声议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时宇的耳边，却都隔着一层膜，模糊不清。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倒流，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大门，仿佛想从那一地狼藉中，找出某个熟悉的身影，或者得到一个解释。可是，那里面却一片凌乱，什么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