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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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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猜测在脑海中翻滚，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个可能，时宇惊惶难安，他迅速打车来到了警局。
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女警，看他着急的有些六神无主，安慰他让他别着急，慢慢说。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描述他的朋友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听他说完，女警查询了记录，又询问了房屋中介，最后却告诉他，他所说的冷明月女士名下的房产，走正常的买卖交易手续，所有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从记录看，这属于自愿售房，资金流向也清晰。没有发现任何涉及人身安全的疑点。”
最后女警察委婉的告诉他，也许可能只是屋主本人的意愿。之后他很可能已经迁居外地了。很多人搬家前并不会特意通知邻居，这很常见。
自愿。卖房。迁居外地。
没有预兆，昨天他们还那么亲密。今天就迁居外地。迁居必然不是他，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为什么？
如果早就计划离开，为什么还能那样温柔地对他笑？
为什么？
难道在秦曜心里，他们的关系轻薄到可以用一次不告而别轻易抹去，连正式的道别都显得多余？还是他有苦衷，说不了？
时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阳光刺眼，街头人来人往。一切都照常运转。只有他的世界，在那一刻静了音，褪了色。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从此以后时不时的就会从他的脑海里蹦出来，毫无预兆的刺他一下
他被困住了，时宇想，还有比这更狠的吗？
一天夜里，时宇一个人来到了植物园小广场，他想看看他们的雪人先生。
远远看去，两个雪人还是依偎在一起，可是走进了看，哪里还是什么雪人。天气回暖了，它们早已开始融化。圆润的脑袋塌陷下去，模糊了五官，只剩下凹凸不平的、粘着枯草和泥沙的表面。
残破斑驳，丑陋不堪。
在这寂静无人的冬夜里，时宇终于嚎啕。
周日，班长武婧生日。几个以前同班要好的同学张罗着出去聚聚，林聪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转头就来拽时宇。
“走走走，武婧生日，热闹热闹去！”
“干嘛每天在家猫着，半死不活的，真看不上你这个样子。”
时宇提不起来精神，什么也不想干。“不去，都不在一个班了，凑什么热闹。”
“嘿！”林聪一听就炸了，上去就薅他胳膊，“时宇你这话说的，不在一个班就不是朋友了？那你是不要和我断交。”
“我告诉，秦曜这小子不地道，你还因为他不过日子了，赶紧收拾，麻溜的。”
最终，时宇还是被林聪半强迫地推出了门。
聚会地点在一家自助烧烤店，人不多，就七八个，都是原来班里玩得好的。
时宇和林聪到的时候，大家已经拿了一堆，正一边烤一边聊着。
武婧是班长，为人很爽朗，看见两个人来了，赶紧招待他俩坐着，一边吃一边聊。
大家吃得差不多时，武婧站起身，说要去拿点水果。她路过时宇身边，很自然地停下，弯腰轻声说：“时宇，帮我个忙呗？那边冰淇淋机好像卡住了”
时宇点点头，放下筷子跟着她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走向餐厅角落相对安静的自助饮品区。
两人并肩站在机器前，时宇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时宇正低头接着冰激凌。旁边的武婧开口，“时宇，我有话跟你说。”
时宇转头看她。她也看着他。
“我喜欢你。”
五个字干脆利落，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时宇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武婧重复了一遍，嘴角反而扬起来，露出个落落大方的笑，“从高二那次运动会，你背我去医务室就开始了。你这人很热心，心还软，而且你长得也太好看了。我喜欢看。”
“啊！”时宇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武婧是他很佩服的女生，爽快、仗义，像团小太阳，跟班里谁都合得来，他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哥们儿。
“我……”他有点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武婧却摆摆手，：“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告诉你而已。也快高考了，我不想留遗憾。你就告诉我你对我有想法吗？”
时宇还是感觉有点不好开口：“我……就把你当朋友，没想过。”
“那现在让你想，你能接受我吗？”
“你很好，真的。就是……我还……不想谈恋爱”时宇觉得怎么说都有点伤人。
“好吧，好人卡，收到了。”
“算是说出来了，我也为自己争取过一回。”
时宇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愧疚，“武婧，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武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平时一样大大咧咧，“我呢，也不喜欢扭扭捏捏的纠缠。喜欢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再说了，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儿，丢了一个好哥们儿。”
这样坦荡的喜欢，这样干脆的放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时宇有些佩服。
真好，这样潇洒的女孩子。
时宇将冰激凌递给武婧，武婧接过并没吃。
只是随口问他：“听说你以后想去G大？”
G大，是呀，还有G大呢。
“时宇，你知道我以后要去哪里嘛”
时宇有些懵，他摇摇头。
“也是，你都没问过我要去哪里，又怎么会对我有想法。我早该想到的。”
“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我心很大。不在意这些。”
“你心很大？”时宇低声喃喃着这句话。
“对呀，我心很大的，我觉得只要过去了就是小事。”
“时宇，今天跟你说这个，其实还有点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 ？”时宇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了，她不会再说什么惊人之语吧。
“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心里压着挺重的事，整个人都有点沉。我还是喜欢那个阳光的你。什么事吧都能过去，别把自己丢了。”
她的话像一阵清爽的风，有一种温暖拂进他的心里。看着武婧明亮坦率的眼睛，真诚的关心，时宇是真的有点受感动了。
“武婧，我……”时宇声音有些干涩。
“打住！”武婧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千万别说什么‘对不起’或者‘谢谢’之类肉麻的话！我怕别人掉眼泪的。”
“一个男孩子要是感动的梨花带雨的，别人再以为我轻薄你。”
时宇让她逗笑，“你能不能矜持点。”
“我这个人最是有什么说什么，你特别好，成不了情人，该是同学是同学，该是朋友是朋友，该使唤你帮忙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就是想告诉你，快快变回那个朝气蓬勃的时宇吧！”
她晃了晃手里快化掉的甜筒，“赶紧回去啦，寿星不好缺席太久的。”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背影洒脱又明亮。
时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融入那片暖色的喧闹中，心里泛起一种柔软的感慨。
武婧这样的女孩子，像夏日里通透的阳光，磊落，洒脱，不拖泥带水，不自我困扰。
真好。
世界不只有失去和等待，还有这样坦荡的温暖和鲜活的热闹，在推着他，一步步地，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聚会后，时宇豁然开朗了很多。
秦曜可以突然离开，可以切断所有联系，可他总要高考，总要上大学吧？那个自律到近乎苛刻、对目标有着超乎常人执着的秦曜，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要问清楚，要找到他。但“找”不是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好的“找”，就是先走到那个约定的地方去。
如果秦曜还在奔赴那个目标，他们终将在终点相遇。如果……如果有什么他无法想象的原因迫使秦曜改变了轨迹，那至少，时宇要自己走到足够高的地方，才有能力看清迷雾，才有机会去追问那个“为什么”，给自己一个交代。
有一种力量重新在四肢百骸凝聚，不再是蛮横的冲动，而是一种沉静的、向内求索的坚定。
G大历年的录取分数线、专业排名、甚至校园地图，都被他打印出来，贴在书桌前的墙上。
学习不再是为了某个人的约定而学，而是他自己要去解决的问题，登上的高峰。
偶有疼痛袭来时，他也不再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忘掉，不去想。
他的成绩在接下来的模考中稳步提升，名次一点点向前挪动，可是时宇觉得还是不行。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还在不断的变少。时宇开始觉得时间有些紧，他有些后悔整个假期只沉溺于消沉，荒废了好些时间。
他对自己说，努力，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