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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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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每年新学期开学都有一次摸底考试，检测一下学生在假期的学习情况，这学期开学就是高三了，所以考试和高考时间同步。
时宇和秦曜在不同的考场，考试统一交卷，时宇和一个考场的同学一起往家里走，大家一边走一边对答案，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有好多题就感觉答案都不一样，答题时时宇觉得感觉还好，可是现在他感觉心里开始没底了。
到家的时候，秦曜已经回来了，正在小区楼下等他。
“上我家吧，我妈妈没在家。”
时宇有点闷闷的，情绪不高。秦曜看了他一眼，拿起钥匙开门。
进了秦曜家，熟悉的清凉感扑面而来。时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陷进去，下巴抵着抱枕，没了骨头似的。
“阿曜，”他声音从抱枕里传出来，有点模糊，“我感觉我这次没太考好。”
秦曜正在弯腰换拖鞋，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走到时宇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神色如常，甚至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两人各倒了杯水。
“哪科觉得不好？” 他声音平稳，把水杯推到时宇面前。
“数学” 时宇抬起头，眉头拧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最后几道大题，做是做了，心里没底……步骤好像有点乱，还有文综的多选，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考完越想越觉得可能漏选了。”
秦曜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卷子没发下来，别自己吓自己。” 他打断时宇越来越低的声调，语气刻意放得松缓些，“你说了，都做出来了，这就是进步。步骤分大头能拿到，结果就算最后有点出入，也比以前空着强。”
时宇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些不确定：“真的？可是我是怕我做错了。”
“嗯。” 秦曜点点头，“数学最后一题，你辅助线怎么添的？用了哪个定理证明，你和我说一下。”
他开始引导时宇复盘具体的解题过程，问得很细。时宇起初有些磕巴，在秦曜一句句“然后呢？”“这里为什么？”的追问下，慢慢被带入了思路重现的状态，讲到后面甚至坐直了身体，拿过纸笔边画边讲。
秦曜听着，目光落在时宇演算的笔尖上，心里飞速地判断着。思路大体对，关键步骤也有，虽然表述有点绕……应该能拿到七成以上的分数。他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你看，” 等时宇讲完，秦曜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点实在的东西，“框架是对的，主要得分点都踩到了。考场上紧张觉得没写好，正常。”
时宇看着自己草稿纸上被秦曜用指尖点过的几个关键步骤，抿了抿唇，那份沉甸甸的自我怀疑，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点光来。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曜：“那你呢？你肯定全对了吧。”
秦曜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也有没把握的。” 他含糊道，没细说。他确实有两处拿不准，但此刻他的心思全在时宇的复盘上。看到时宇的解题过程远没有他自己臆想的那么糟糕，秦曜感觉胸口那团憋了整整两天、甚至一个假期的闷气，终于散开了一些。
对于这次考试，其实他心里比时宇还要紧张，这一个假期，时宇憋着一口气学了一个假期，如果这次没考好，他担心对时宇的积极劲有打击。而且，这次考试涉及重新调班。
实验班是滚动制，以期末考和开学初的成绩为标准，取平均值。
时宇以前对进不进实验班没有什么想法，他是无所谓，可是现在秦曜特别希望他能进去。
毕竟实验班班额小，学习氛围浓，老师重视度也高。
秦曜虽然心里有这个计划，但是假期却并没有和时宇提这个事情。
以他对时宇的了解，他觉得时宇并不一定就想去。但他心里一直在为这件事计划着。
“饿不饿？”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我给你做点吃的？”
时宇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刚才的颓唐被饥饿和一点点重燃的信心冲淡了不少。
秦曜转身往厨房走，背对着时宇，脸上那层维持了一路的平静面具终于卸下，他轻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肩上，笼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秦曜拿出早就备好的里脊肉丝、泡发好的木耳和胡萝卜，又从柜子里找出那袋仔细看过多遍说明的鱼香肉丝调料包。他没做过太复杂的菜，但鱼香肉丝这种“有现成料”的，他私下对着菜谱试过两次，还算有把握。
时宇早就被香味勾了过来，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做什么，还挺香的。”
秦曜正在灶上忙活，忽然腰上一紧，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近了闻，更香。” 时宇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他肩后传来，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还不安分地蹭了蹭他的肩胛骨。呼吸的热气拂过秦曜的耳后。
秦曜手里的动作顿住了。油锅微微冒着烟，噼啪作响。
“别闹。”
“就闹” 时宇笑嘻嘻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秦曜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体温和心跳，耳根迅速蔓延开一片热意。
“ 快出去等着，你这样我没法炒菜。”
“我不。” 时宇反而把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耍赖，“我就想在这儿学学。以后我给你做。”
才怪，时宇最不耐烦做这些，两个人在一起，时宇就从来没进过厨房。
“那我不得等的花儿都谢了。”秦曜手上用了点力，终于把时宇的手臂扯开，顺势转身，将人往厨房门口轻轻推了一把。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秦大厨专心施展，小的不敢打扰。” 说完，又飞快地凑过去，在秦曜侧脸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得逞的猫一样迅速溜回客厅。
冰箱里有柿子，秦曜又做了个鸡蛋柿子。
秦曜家餐桌不大，饭菜摆上，倒也感觉很温馨。
时宇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送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酸甜口的，正合适！肉丝也嫩……阿曜你真行啊，什么时候学的？”
“就这几天。”秦曜垂下眼，给自己盛了碗米饭，语气平淡。
他记得时宇以前总夸时爸爸做的锅包肉，但那道菜太特殊，他不能碰。鱼香肉丝，同样酸甜，或许能替代一点点。
时宇又连着吃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时宇吃得专心致志，脸颊随着咀嚼微微鼓起，浸着油光的嘴唇在灯光下显得饱满。
秦曜吃得很慢，不由自主地落在时宇脸上。
胸腔里某个地方，正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强行按捺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窗外天色渐暗，厨房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餐桌，两个少年的影子靠得很近。
一顿简单的晚饭，驱散的不仅是饥饿，还有青春里那些无形的压力与彷徨。前路或许仍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此刻，酸甜的滋味萦绕齿间，而对坐的人，触手可及。
一中的摸底考试出成绩只需要一天。
周六下午，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几乎烫眼。
总分：579
年级排名：19
时宇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随即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阿曜！十九！我第十九！两次平均分第二十九。”他抓着手机冲到秦曜面前，屏幕几乎要怼到对方脸上，眼睛里全是亮得惊人的光。
秦曜看着那成绩，紧绷了一个假期的、甚至更久的那根弦，终于“铮”地一声松了下来。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时宇的头发，掌心感受到柔软的发丝。
“很好。” 他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
“你的成绩，快，出来了吧？”时宇转而问起了他。
636年级第一，时宇真心为他高兴，“阿曜，你太厉害了”
秦曜笑了笑。
“时宇，等到开学咱们两个就是隔壁班了？”
“隔壁班？”时宇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忘了，两个实验班是挨着的，你现在这个成绩这学期就可以转到实验班了。”
哦，时宇才想起来，对呀。他年纪排名二十九，确实可以去文科实验班了。
他一时，忽然有些茫然“阿曜，我还真没想过呢？感觉还有点不真实。
“那你可以现在开始想了，明天开学就可以直接转班了。”
时宇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不过，” 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我其实在想，去不去实验班……好像也没那么要紧吧？”
“我觉得在现在的班待着也挺好，老师熟，同学也熟。实验班压力肯定特别大，节奏又快……其实在哪儿不是学呢？我自己多用功就行了。你觉得呢，阿曜”
秦曜转头看着他。
“时宇，你没想过去实验班，也不想去是吗？”他开口，声音有些沉。
“我觉得哪里都一样的。”时宇还笑嘻嘻的，并没有注意秦曜异常严肃的脸。
“那怎么能一样，你是要考G大的，不进文科前三名，根本是不行。”
“我不觉得，我觉得只要想学，哪里都可以。”
“时宇，你以为你是特立独行？可你要知道，干净的烧杯在脏水里泡久了，内壁也会长菌，你们班级有几个人有目标的，你在这个环境待久了，哪里还有斗志了。再说，你真的有那么好的定力？”
时宇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而且他们班级也不是脏水，他觉得秦曜想法太偏激。
他也不禁动了气。“实验班又不是保险箱！我怎么就定力不好了，秦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按你规划的路走，就肯定不行？”
“我没有规划你的路！” 秦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只是想要我们能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大，更保险？”
“那你要保险，你把目标定那么高干嘛？，你明知道我的成绩！”
像被毒蜂狠狠蜇了一下，秦曜脸色瞬间白了一层，“时宇，你是在怪我勉强你？”
时宇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阿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时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然而，没有等他解释完，秦曜忽然笑了一下，极冷，极短促，“你就是没想过要跟我一起，对吧？从头到尾，你根本没把‘一起去同一个地方’当真。你觉得我在逼你，你觉得累，你觉得实验班是压力，是束缚。是不是？”
他不再看时宇瞬间苍白的脸，转身抓起沙发上的书包，起身向门口走去。
“秦曜！” 时宇下意识想去拉他，秦曜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随便你。” 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去不去实验班，是你的自由。”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摔。时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刚才争吵的火焰瞬间熄灭。
